------------ 我给自己的期限是三年 我与你转身的距离 作者弓长某某 第一章我给自己的期限是三年 Part1. “尹薇,你在看什么呐?”从教学楼出来,守心捅了捅身旁突然止步的尹薇。 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前方,是一群穿着足球队队服的男生,他们嬉笑着往球场方向走去。其中,一抹挺拔俊逸的身影最为突出。 正是这抹身影牵动着尹薇的灼灼目光。 他的球服上映着“10”,是所有男生中最高的,所以一下子就能从人群中看到他。他的长相也颇为出众,走在他们中间,脖子上挂着一副运动耳机,两只手插在裤袋里,双脚在来回点球,却也不输他们的步伐。 他的脸上挂着自信阳光的笑容,烈日下,耀眼夺目。 他走过的道路,都刮过一缕清风,属于他的独特气息,在附近盘旋好久,最终在尹薇身前驻足,然后被灌进肺里。 随着身影的离去,尹薇收回目光:“没什么。” 尹薇有个不算是秘密的秘密。 前者,周围的朋友都知道她有个喜欢的人――白易衡。后者,白易衡自己不知道。 她的这份感情被命名为暗恋。 从高中到现在,她最喜欢做的事就像是现在,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九月初,夏日的炎热仍未褪去,撒落在校园。 树上知了喧闹,为这份炎热又平添几分烦闷。 他们穿过一片树荫,沿着操场外的一条小路,一前一后的走着。 地上两抹光秃的剪影,一高一矮,被投射的树荫打的斑驳。 尹薇想,如果要问她对白易衡身体哪个部位最熟悉,想必就是后脑勺了吧。 高中两年,她不记得多少次这样痴痴地望着他的后脑,期待他转身,她的心总会因为他的一些小动作变得雀跃,却又害怕被他当场无情的戳破她的那点小心思。 而他每次一个人走路时,总会戴上耳机听音乐。 两年,他从未转过身,留给她的只有背影。 高考,尹薇没有考上B大,她知道白易衡早被B大提前录取,所以她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的选择复读一年。 以她的高考成绩留在C市上一个好的大学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她不想。只不过比别人多花一年的时间,她就可以离白易衡更近点。然而谁都不知道这一年尹薇是怎样度过的,每当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念及此,心中那些苦闷烦躁霎时也就烟消云散了。 这一次,她给自己三年的时间。 三年,许他,也许自己。 但愿我们能在彼此最美的年少时光里,让所有的等待都不被辜负,所有的美好都如期而至。 “美女,小心――” 在大脑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就朝右边转去,紧接着,一阵疾风迎面袭来,夹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嘣”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撞到尹薇的脑门上。 她猛地后退两步,才困难的稳住身子,不让它倒下。接踵而至的是伴随呕意的一阵眩晕,以及从鼻子流出的两条粘稠的不明液体。 圆圆的足球仿佛不知道自己犯了错,调皮的在地上打滚,撞到了走在前面的白易衡的后脚坡。 他摘下耳机,转身就看到前方大树下围着一群人。 他弯下腰拾起足球,然后走过去,拨开人群。 “怎么了?” 尹薇被一个男生扶着,鼻血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她现在晕沉沉的,白易衡的出现更接近一种幻觉。 “你们以后踢足球看着点儿。”他责备他们。 “同学,你没事吧?” 好听的嗓音飘进尹薇的耳朵里,他的眼神温柔,充满关切。尹薇的脸立马烧了起来,鼻血流的更凶了,有几滴甚至喷到了白易衡洁白的T恤上。 她充满歉意的看向他,而他却毫不在乎。 “快送她去医务室。” 白易衡和踢到尹薇的那位男生一起送她到医务室,尹薇止血的同时,白易衡拍了拍男生的肩,对他嘱咐了几句,他向尹薇再度道歉后,便跑着离开了。 血终于得以止住,但是头还是晕乎着,尹薇靠在床上休息,她之所以没有躺下,全是因为现在这个局面太!尴!尬!了! “诶,你叫什么名字?” 尹薇一愣,知道他是在问她。 白易衡在帮尹薇登记个人信息,附在后颈上的几滴汗珠随着他抬首滑落到T恤里。 尹薇脸微红,支支吾吾的说:“尹薇……” “几年级的?” “大一……” “大一?”他放下笔,冲她展眉一笑,“那你应该喊我学长。” 他继续埋首。 “嗯,我知道……”尹薇说的很小声,没让他听见。 她静悄悄地抬起眼帘看他,心中暗喜。 “什么系?” “旅游。” “哦,我工程。” 尹薇嘴角上扬,“嗯,我也知道……” 白易衡将笔放下,坐到挨着病床的板凳上。 “学妹,”他看着她,唤道她,尹薇太阳穴一跳,手脚尴尬的不知该放于何处。 他就坐在不远处,伸出手臂就能触碰到的距离。 尹薇面部愈来愈烫,于是害羞的别开目光。 “你刚才在想什么?” “啊?”她两根你食指不安的扳弄着,试图缓解这份不知所措。 白易衡扶额:“我是说,你走路的时候在想什么,有球踢过来都不知道?” 尹薇闻言慌乱的低下头,原来他是在说这个,可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是在看他吧…… 白易衡见她默不作声,摇了摇头。 “行,那你好好休息,打一个电话给你宿舍的人让她们一会儿来接你。” 尹薇捣头如蒜。 白易衡失笑。 “学长!”见他要走,尹薇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喊住他。 她略为吃力的下床,扶着床沿,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身上的衣服我帮你洗吧。”她指了指上面的两粒小红点。 白易衡婉拒:“不用了,我扔洗衣机就行。” 尹薇执拗,最终白易衡没拗过她,耸了耸肩,“那好吧。” “要我现在就脱给你?”他眯起好看的双眼,眸中聚起的笑意不言而喻。 尹薇的脸倏地一热,她能感受到鼻子里又有某种熟悉的液体在无声的涌动,她连忙捂住它。 白易衡被她逗的大笑,揉了揉她的头:“哈哈,那你等我下。” 尹薇点点头。 白易衡出了校医室的门,尹薇确认他离开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翻开病况登记簿的,找到最新的那一张。 白易衡的字如同他整个人,一样的干净清隽。 尹薇唇角提起一抹笑,拿起手机。 “咔嚓”。 她把东西整理后,遂跟了出去。 临近傍晚,通往宿舍的小道上,人变的多了起来。 他们多数成群结队,尹薇跟他们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 她盯着走在前面的男孩,心中的钟声犹如两年前的第一次,声响丝毫未减。 她背起双手,踢着脚下的树叶,弯起的唇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夕阳将胭脂红的衣裳挂在天际,娇羞却甜蜜的光芒恍似最后的礼物,罩着尹薇头顶的那片天。 落日的阳光洒在白易衡的后背,为他镶上一层金边,像一幅画,美的那么不真实。 忽然,他停下脚步,后面的人儿也顿住。 他转过身,遮住树上的光线,他的脸庞朦胧,映上温柔,模糊了周围的世界。 尹薇看傻了眼。 他像童话中走出的王子,带来身后久居的梦幻世界。 他害羞的挠了挠头,扬起好看的笑容,“我们是不是见过?” 尹薇几乎瞬间失去力气,任由她的心不断的沉沦。 ------------ 我给自己的期限是三年(2) Part2.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擦肩而过,换来今生一次相遇。 尹薇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白易衡?又是什么时候爱跟着他的呢? 高中,更准确的来说是高二。 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白易衡高大、鬼鬼祟祟的身躯瞬间吸引了刚打扫万包干区出来的尹薇视线。 他背着一个鼓鼓的大书包,走的疾快。 不知道为什么,尹薇的腿像是不听使唤一般,等她发现,她已经站在他身后十米的一棵大树后,窥探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蹲下来,拨开前面的灌木丛。 突然,他张望了下四周,尹薇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藏好自己的视线。 等她缓解些许加速的心跳,再度循去。 白易衡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拿出几包吃的,塞到草丛里,喃喃自语:“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喵――” 尹薇诧异。 学校禁止学生把零食带到校园里来,一旦发现就会在全校通报批评。 他竟然为了一只小猫…… 白易衡站起来,走向尹薇这个方向。 尹薇紧张的闭上眼睛,她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此刻只能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 风平浪静。 等到前方的身影渐渐化为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道路尽头,尹薇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不知道。 就是……这么做了…… 而且她今天有了意外的发现,白易衡不仅在人前是学习好、运动棒的男神,他还很善良。 尹薇有点开心,因为她似乎比别人多了解了他一点点。 这仅仅是个开始。 还有一次午休,尹薇单手托着下巴坐在窗户边发呆,从食堂出来的白易衡高瘦的身影唤回了她的思绪。 他听着音乐,怀里抱着一个足球。 再一次,她神差鬼使的跟在了他后面。 仿佛每次跟着他都会有惊喜一般,他来到操场,跟体育生踢起了足球。尹薇也是第一次对他的球技大开眼界,在看台下不停地拍手惊呼。 那天,他踢到很晚,尹薇也看到很晚。 黑白相间的球在空中抛出一道狭长犀利的白线划过漫长柔软的空气,最终狠狠的弹进白色球网,拉出很深的形变。 完成最后一个射门,白易衡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空气中混杂着草屑味和汗味,他躺在草地上,闭起眼睛,尽情的享受这一刻的满足与宁静。 夕阳为他盖上一条绵软的金色毛毯,他惬意的将双手枕在脑后。 好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般,在操场中间的地上化作一抹余辉。 他在笑。 尹薇当时忘记了呼吸,怔怔地望着那个静止的少年。 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身体的某一处在激烈的跳动。仿若一枚硬币投在她空旷的心野,掷地有声。 尹薇回到宿舍,拿起书架上的粉色相簿。 她充满怜惜的抚摸它,然后翻开第一页。 相簿里的主人始终只有一个――白易衡。 而且这些照片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只有他的背影。 不知不觉,手上的速度放慢,尹薇的唇角沾上苦涩。 她把刚洗出来的照片夹在中间,显得不再那么单一。 合上它,尹薇去洗澡。 她卸下右手腕上的手表,左手在空中一滞。 右手手腕上刻着多道深浅不一的刀疤,触目惊心,无论多久,它们都将永远伴随她,提醒着她的过去。 尹薇将手表一扔,若无其事的走进卫生间。 等换好干净的衣服,宿舍其他三人也都回来了。 另外三人,一个叫做薛宵宵,跟她一样,来自C市,人长得漂亮,却有着异于常人的独立顽强,只身一人来到外地来读书打拼。 另一个睡在对面的叫祁月,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小姑娘,性格安静,是一个比较有主见的人。 还剩一个…… 尹薇望去。 “亲爱的,这才分开多久你就想人家啦?” “好啦,我也想你~~” 尹薇和其他两人分别递了一个卫生眼过去,守心才压低说话的声音。 作为全宿舍唯一一个有男朋友的人,守心最不受“待见”。因为这丫有事没事到处撒狗粮。 据说,她和男朋友向阳交往了四年。说实话,尹薇挺佩服她就像天天处于热恋当中,两人还没分开一会儿,就开始煲电话粥。 而守心也是宿舍唯一一个本地人,家里人做生意,所以她是个富家小姐,不过她却一点大小姐架子都没有。反倒是几个人中最好相处的一个。 尹薇靠在椅背上吹头发,露出笑意,她很开心陪她一起奋斗四年的是她们。 尹薇站在白易衡的宿舍楼下,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白易衡前天被她弄脏的那件白T恤。 她连续的呼气吐气,认为高考都不曾如此紧张过。她的视线始终如一盯着宿舍大门,不舍得离开。 等他下来,该跟他说什么呢? “学长,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很抱歉!” 尹薇甩甩头。 “那个……上次谢谢你,衣服我已经洗好了,”她把袋子往前一伸,“喏,给你。”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枝头的几声蝉叫。 突然,她兀自的笑了。 大门被缓缓推开,白易衡一身休闲装出现在尹薇眼前。 尹薇霎时顿住,手脚僵硬。 她的一颗心伴着他的靠近提至嗓子眼,又随着他的匆忙离开一下子堕入谷底。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练习的话,他就接过袋子,点头示意两下,一眨眼的功夫,身影便消失在宿舍楼道。 尹薇失望的垂下头,不甘心的撇了撇嘴。 预想的画面未能实现,她不过想趁此机会和他多说两句话。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尹薇却感觉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右脸火辣辣的疼。 她转身离开,眼睛不舍的回头巴望两眼。 果然,期望越多失望越多。 无精打采的回到宿舍,尹薇一头栽进被子里。 守心今天难得的没去约会,看到某人满脸愁云,心中纳了闷。 “谁欠你钱了吗?” 尹薇白她。 守心冲她调皮的吐吐舌头,又继续忙活自己的事了。 尹薇打开电脑,登录QQ。 在搜索栏打上“男神”,点开对话框。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然点了发送键。 “学长,上次的事谢谢你。[鲜花][笑脸]” 他没回复。 挂钟的秒针不停地拖动步伐在钟盘上画着圈,“嗒嗒嗒”的声音犹如踩在尹薇的心脏上,是她异常煎熬。 十分钟过去…… 有十分钟过去…… 她看了下屏幕,白易衡的头像亮着,却依旧没有回复。 就像一颗石子被人投进大海,回复的只有平静。 又过了十分钟,电脑终于传来“滴滴滴”的动静,尹薇迫不及待的打开它。 “刚才在打游戏。” 尹薇咧开嘴,仿若方才三十分钟的等待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不用谢,都是小事。[微笑]” “嗯,刚才想当面道谢的。[吐舌头]” “哈哈,不好意思啊,刚才室友叫我开黑。走的就比较急。[可怜][可怜]” 尹薇“扑哧”笑出声,原来如此。 她能感到头顶的乌云被撕开了一条缝,接着,被风席卷而去。 她甚至不敢照镜子,因为她足以想象的到自己此刻的脸有多红。 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就知足的像个傻子一样。以至于这举“反常”吸引了床上正在看偶像剧的守心。 她摘下耳机:“发春啦?” 因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傻傻地又把白易衡发的话在心中默读了两遍。 守心合上笔记本,看了下外面的天气,一本正经的说:“发春是你的权利,我不阻止你,但是――” 她把尾音拖得老长。 “能不能在发春前先解决下温饱?” 尹薇汗颜。 “可以,我请客。” 守心一听到请客把眼睛张的锃亮:“真哒?!” “嗯,食堂走起!” 守心满脸的兴奋在尹薇补充这句后变的错愕又无奈。 尹薇则开心的甩甩头发,率先走了出去。 看,守心感动的都要哭了。 哎,谁让她心情好呢? 学校的食堂总是人最多的地方。 尹薇点了一份酸菜鱼,外加两份鸡腿饭。 在她们扫荡完部分后,有两个人坐到她们身边。 尹薇口里咬着鸡腿,看向来人。 “咳咳咳咳……” 她用手指着他:“白……” 白易衡打断她:“白什么?叫学长。” “哦,学长。”尹薇收回不礼貌的手指,低头扒饭,来掩饰此刻的慌张。 他怎么来了?刚才她好怂…… 守心望了眼左边的男生,对方朝她抛了个媚眼。她嫌弃的往右边移了一个地儿。再看看突然变得沉默的尹薇…… 这丫有病吧…… 白易衡说:“你以前也是C市二中的?” 尹薇狂点头,始终未抬首。 旁观者守心更是一脸疑惑,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恍悟似的点了点头。 用餐结束,白易衡和蔡明有事先离开。尹薇一时忘记收回目光,直到守心的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尹薇回过神,打了个饱嗝儿:“怎么了?”竟已经饱了,可是这顿饭菜是什么味道许是她吃的太快,没能品尝出来。 守心鄙夷的看着她,紧接着,她的唇边绽放了一个奸诈的笑容,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尹薇的心脏一滞,“有这么明显吗?” 守心狂点头。 ------------ 我给自己的期限是三年(3) Part3. 尹薇向守心说了那件事。 午后阳光惬意,两人携着手在操场散步。 说出心事的尹薇心情舒畅了许多,对于好友的数落也丝毫不在意。 守心:“想不到你还是个情痴。” 尹薇笑而不语。 她们逛完一圈,正打算回宿舍。 就在不远处,也就是上次尹薇被球砸到的那棵树下。 一个女生递给白易衡一个盒装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她看的不太真切。可是她能够清楚看到女生脸上的神情跟她面对白易衡时颇为相似。 白易衡没有接过盒子,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女生失落的跑开。 蔡明也在场,调侃当事人几句,便勾着他的肩走了。 尹薇立在原地,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无法言喻。 白易衡有个特点,凡是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他都能够很绝情,从不心软,不留给她们一丝希望。 又平淡的度过一周。这几天尹薇都活在纠结中――她想找话题和白易衡聊天,可又怕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令他多疑。 周日,尹薇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刷动态。手指划到备注为“男神”的一则动态。 他写道:谁帮我搞定它,便能得到美男香吻一枚。 另外,附上一张照片。 尹薇点开它,是实训报告的封面。 怪不得这几天都没他的消息。 尹薇犹豫了一下,在下面评论:我![色][色] 当然,她自然不会理会他所说的能够得到香吻一枚。 刚评论完不久,尹薇就收到一则消息。 男神:妹子,此话当真? 薇笑每一天:嗯。 男神:[大笑]好,改天我让蔡明亲你一口。 薇笑每一天:[笑哭][笑哭]这就不用了。 男神:哈哈,那改天请你吃饭。 尹薇也不推辞:好。 守心从外面回来,抖落身上的雨珠,从洗手间拿出一条干毛巾擦拭头发。 动静从背后传来,尹薇放下手中的笔,转头对上守心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尹薇:“外面下雨了?” “大姐,那么响的雷您都听不见呐?” 这时,在床上看书的祁月插话进来:“她已经这个样子在宿舍一天了。” 守心好奇心作怪,拿起尹薇桌山的白册子:“你这一整天都在干什么?” 尹薇连忙去抢。 守心身形一闪,她扑了个空。 接着就听到某人用一股暧昧的语气调侃:“哟,实训报告,好像我们这周也没实训呀。” 祁月跟着说:“那么是谁的呢~” 尹薇涨红了脸。 守心扫了眼封面:“哎哟~是白学长的呀~~” 尹薇轻轻推了守心一下,抢回册子:“去你的。” 守心和床上的祁月相视一笑。 “某人脸红咯。”末了,她吹着口哨回自己的衣柜找换洗衣物。 尹薇坐下来,仔细地抚平册子上出现的褶皱,满意的弯了下嘴角。 忽然,她意识到什么:“宵宵呢?” 祁月闻言使劲的翻了个白眼:“去开会了。” “哦……”尹薇隐约记得宵宵在出宿舍前是说过她要去干嘛来着,但是,由于她太专注于白易衡交给他的任务,把其他的人和事都抛到了脑后,她讪讪的笑道。 祁月:哎,爱情呐…… 尹薇匆忙的下楼就看到白易衡在等她。 他上身白色T恤,下身灰色运动裤,黑色球鞋。一身简约运动风,背对着她。他的背影挺拔清俊,让人挪不开眼。 尹薇的心此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给填满,有甜也有涩。 他是在等她。 就像是要去约会的情侣,男孩等着素爱迟到的女孩。 这一刻,她真的好想拥有他。 爱情自私,现实残酷。 她必须从梦中醒来:“白学长!” 他转身,微笑。 尹薇怔忡一瞬,好在双脚没有停止向前跑去。 “给。”她将实训报告递给他。 白易衡接过。 他翻了几页报告,赞许的颔首,“成。那我去踢球了,拜拜。” “……拜……拜……” 尹薇目送他离开,终于疲惫的收起脸上挂着的笑意。她垂下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全部实现。 阳光调皮的跳到她的身上,她却无情的挣脱掉,执意选择寒冷。 她有点……不想喜欢他了…… 只是一瞬。 纤纤倩影驻足在原地黯然神伤。 ------------ 我给自己的期限是三年(4) Part4. “什么?!他一句‘谢谢’都没有?!!”守心知道整件事后惊呼道。 尹薇趴在桌上,感觉身体被抽空,一丝力气都没有。 “嗯。” 守心把椅子转到尹薇旁边,“尹薇,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连谢谢都不会说的男人绝对不是好男人。 他以为女生帮他做事是天经地义的吗?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我看他是有王子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家教有问题……” 守心把白易衡骂的口干舌燥,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姐妹出口气,她自己也累了,停下来喝口水,突然发现一旁的人儿没了动静。 “喂,你哭什么?” “好好好,我不骂了,你别哭行不行?” 守心急了,她不就说了他几句么,可尹薇的眼泪像被压抑许久,一个劲的往下掉。 “你为什么哭呀?” 如果,她能说放弃就放弃的话,如果她的心允许的话,那她怎么会一次次因为他一些微不足道的举动独自伤神? 他不会知道这些――她在角落上演的独角戏。 守心说的对,他把女生为他做的一切都看的顺理成章。 即便如此,这么不完美的他令她依旧爱慕。 尹薇想起了那句话。 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 中午,薛宵宵和祁月从外面回来。 薛宵宵是班上的文娱委,她告诉大家班级在这个周末要与别院的一个班举行联谊,让大家做好准备,有节目的报节目。 “哪个班?”守心问。 “不清楚,反正男生很多哦~”她猥琐的笑了起来。 忽然,薛宵宵将目光投到靠在椅背上的尹薇,朝她挤了个眉眼:“对了,薇薇,我记得你会跳舞,”她跑到她跟前,说:“要不,贡献一下?” 尹薇二话不说,当机立断的拒绝。 “哎呀,别嘛,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求你了。你最美了~ 而且啊,这个班这么多男生,说不定哪个就看上你了。” 尹薇原先有些动容,但听到最后一句,连忙摆手:“我才不要。” 守心:“宵宵,你死心吧,某人的心早有归属了。” 话音刚落,尹薇就扔了个枕头过去。 守心往旁边一躲,朝她吐了吐舌头,尹薇气结。 “宵宵,你长得这么好看,自己上呗。” “我哪有什么才艺,让我去朗个诵还差不多。” 宿舍三人笑成一片。 守心:“千万别,这么老掉牙的节目谁看?” 薛宵宵爬上床,把枕头盖在脸上,长叹一声,发出闷闷的声音:“是啊――” 突然,她猛地坐起。 “对了,我听班长说,我们这次联谊的班级好像就是校园男神‘白易衡’在的班,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什么?!”守心惊讶的立马把头转向尹薇,只见她也同样震惊。 她刚才没听错吧……她们……要跟……白易衡……联谊?!! 天气渐渐步入早秋,气温转凉,削减了婵儿们在枝头的激情。 尹薇晚上去了学校的小卖部,穿的有些单薄,她把衬衫领口的扣子也扣上。 B市的天气总是变化无常,说冷就冷。 尹薇来到饮料的货架前,盼了眼左右方向,然后焦点重新落回眼前的“脉动”上。 什么口味好呢?荔枝?柠檬?还是……菠萝? 她故意放慢挑选速度,似乎在等待什么。 然后,徒劳无获。 她随手拿起一瓶不知什么口味的饮料去收银台。 这时,门口进来两个高个儿男生。 尹薇吓得背过去。 她战战兢兢的握紧手中的饮料,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就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等他们越过她,她才大口喘气。 她追随着他们,他们在挑选面包。他仔细的看清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还和旁边人商量哪种好吃。她就站在那个货架的后面,贪恋的望着他细心的侧脸,她只能透过零食的缝隙偷瞄他,因为这时不时的一眼让她的心像尝了蜂蜜一样甜。 因此,每天晚上来小卖部成了尹薇的家常便饭。 昨天,她正面撞见白易衡,一时间,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 男孩扬起笑颜,率先打招呼:“好巧。” 她也大方回应:“嗯,好巧。” 尹薇不敢与他对视,胆怯会被他识破这份小心机。 这天,尹薇在门外老远处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头在人群中攒动,今天的人有点多,尹薇窃喜,飞奔进小卖部。 她没来及刹住脚步,胳膊不小心磕到了铁架,她连忙捂住嘴,躲到白易衡看不见的架子后面。 他又在选那个面包。 尹薇吃痛的揉着胳膊,整理好表情,鼓起勇气,向一侧迈出身子。 “嗨,学长……”尹薇怔在原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的声音就这样堙没在周围的嘈杂声中。 他的旁边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女生她都不知道。 她身材高挑,鹅蛋脸,皮肤白皙,棕色的长卷发垂在身后,举手投足间都衬托她的优雅高贵。 尹薇下意识的放下摆好打招呼姿势的右手,无力的垂荡在身侧。 同样作为女生的她,在看到她之后,感到的只有不可言述的挫败感和深深的自卑。 白易衡注意到尹薇。 “这么巧,又是你呀。” 慕杨的目光也探过来。 他的嗓音如温柔的清泉,格外动听,迫使她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慕杨向前一步,与白易衡并立。 尹薇这才发现两人是如此的登对。 白易衡对身边的慕杨介绍道:“这是比我们小一届的学妹,我和她曾经也是校友。” 慕杨莞尔颔首。 尹薇欠身道:“学姐学长好。” 慕杨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慕杨。” 她虽然在笑,即使如此,尹薇也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善。 女人之间暗中的斗争,往往只有男人才讷木。 尹薇望了眼白易衡,他的眼睛里只有面包,嘴里还在喃喃:“这个昨天吃的也没那么好吃。” 尹薇礼貌的笑着回应:“尹薇。” 等他们走后,尹薇转身就看见冰柜上倒映出的自己。 她对里面的人说:“别笑了,丑死了。” 出了小卖部,慕杨问白易衡:“刚才那个小学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看她望你的眼神就知道了……” 空气变得有些安静,慕杨正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白易衡平淡的开口:“别瞎说。” 联谊的地点是在学校图书馆的报告厅。尹薇果不其然的进去之后发现坐在第一排的白易衡和挨得如此之近,那位叫做慕杨的学姐。 他们有说有笑,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这两天她一直揣测两人的关系,如此看来,她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答案。 主持人是蔡明和薛宵宵。 宵宵的登台让整个会场都开始变得燥热,下面男生立马吹起口哨,还有不停的欢呼声。 下台后,她的脸熟成了西红柿。 第一个节目,是对方班上五个女生表演的走秀,这五个女生中,无疑就有大长腿与美貌担当――慕杨。 因为大美女总能吸引人眼球,慕杨的亮相引起场内一片喧哗,甚至胜过方才的薛宵宵。 联谊刚开始,气氛便达至了沸点。 但是,这仅限场内的大部分男生。女生们的表现可就不一样了。 不少女生在台下议论纷纷,尤其是……守心。 守心今天带了男友向阳一起参加了联谊。尹薇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男朋友。 他长相一般,皮肤却很白,整个人看起来比较成熟稳重,正好能与守心互补,尹薇这么想。 守心:“我靠,她是故意穿这么少的吗?” 守心:“你看,你看,那些男的都移不开眼睛了。喂,你不许看。” 守心:“她要卖弄……身姿的话回自己班里去呀,干嘛到这儿来,腿长了不起啊,诶,你说气不气嘛?” 她一边吐槽一边对尹薇说:“薇薇,你就应该上,灭灭她的威风。” 尹薇讪笑。她自然没有报节目,她要是在白易衡面前跳舞岂不得僵硬死。 尹薇坐在靠后的位置,从节目开始,她就一直盯着白易衡看。 他周围的男生在看到慕杨出现时,都在笑着挤兑他。白易衡笑着不做回应。 这一幕看在旁人眼里何等暧昧。 而他看她的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的插入尹薇的心脏,痛不堪言。 这场默剧该散场了,因为她发现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的待在这里。 “守心,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诶,薇薇……” 尹薇从后门出去,心中翻滚的沉重的石头令她的步伐不断加快,以至于令她忽视掉前排在她离席时投来的一道灼热的视线。 ------------ 我给自己的期限是三年(5) Part5. 中午,食堂。 薛宵宵和祁月打好饭在尹薇旁边坐下。 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宵宵:“薇薇,你昨天怎么那么早就走了?回宿舍发现你已经睡了,没好打扰你。” 尹薇只沉默的吃吃饭。 昨晚,她其实到凌晨才恍恍惚惚的睡着。 “你怎么只吃饭?连菜都没打?来,吃我的吧。”她把餐盘往尹薇那一推。 “还有我的。”祁月说,“我们还在担心你出什么事了,守心说你身体不舒服,到底怎么了?” “没有,我很好。”尹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宵宵:“你不知道,昨天的游戏环节发生了什么,那个白……” 尹薇放下筷子,“砰”的一声止住了薛宵宵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宵宵,我不想听。” 否则,她昨天的逃避就变得毫无意义。 薛宵宵被她这么大的反应搞得有点闷,和祁月对视一眼,陪笑道:“好,我不说我不说。咱们吃饭。” 尴尬的气氛缓解了不少,三位女生闲聊起来。 忽然,尹薇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另外两个人不解的看着她。 与她们相隔三桌之远坐下了三位身着球衣的男生,和尹薇面对面的是“10”号。 蔡明满头大汗的跑进来,附在白易衡耳边说了些什么,他们遂朝尹薇这个方向望过来。 尹薇霎时不知所措,窘迫耳朵只好低头扒白米饭,差点被噎到。 明明心中的结尚未解开,恍若被魔力牵引一般,待尹薇抽离回思绪,发现自己又跟在了白易衡的身后。 和每个走过的日夜一样,他听着音乐径直走姿前方,嘴里哼着的愉快旋律似乎在诉说他此刻的心情。 什么事让你的心情这么好? 尹薇眯起眼,用手比这和他的距离,她想触摸,却生怕将幻影的泡沫戳碎。 她跟他的距离看似尽在咫尺,可是之间却横着一条跨越不了的鸿沟。 如此遥远。 募地,有三堵人墙挡在了尹薇面前。 她抬首。 不是慕杨是谁?还有另外两位没见过的女生,应该是她的同学。 她们把她拉到一棵树后,尹薇吃痛的甩开她们的手。 慕杨开口毫不客气:“你为什么总是跟着他?” “你是不是喜欢他?” 尹薇错愕的昂起头就发现她们都在瞪她。 当时的尹薇多么想理直气壮的冲她们喊“对,我就是喜欢白易衡!”可是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关你什么事?” 慕杨的脸色变得难看,环手冷笑一声:“呵,放弃吧,他是我的。” 在她们面前,尹薇就犹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她双手攥成拳,把指甲戳进手掌里来克制身体的颤抖。 与华丽的外表不符,慕杨眼中全是不屑与厌恶。 尹薇有点不明白她的用意,然而她并没有给她机会,甩甩长发,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尹薇松开拳,自嘲的笑了。 从实验楼出来,尹薇接到祁月的电话。 “喂?薇薇,我现在在外面,我桌子上有两本书,能麻烦你帮我还一下吗?” 尹薇:“嗯,好。” 祁月:“谢谢薇薇!” 在图书馆,尹薇撞见了白易衡。 他怀里抱着一本工程学,一本经营管理。 尹薇举起手正准备打招呼,可是他却冷漠的与她擦肩而过。 尹薇怔住,僵硬的把身体扭到反面,惆怅的望着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应该……没看见她吧…… 日子过儿很平淡,以至于让人感受不到它的快。 回首发现,大家都换上了厚毛衣,期末也将之到来。 学校食堂前的社团公告栏每周都会更新不同的活动。 这周公告栏贴上了一张全新的大海报,吸引了无数同学驻足,上前围观。 女同学A:哇塞,校足球队要打比赛?! 女同学B:和谁打? 女同学A:喏。上面不是写着B职大。 女同学C:那白易衡是不是要上场? 话音刚落,人群一阵轰动,也让人群外的一个身影一顿。 女同学A:真的诶,他是校队的。 女同学B:好!为了男神,我一定不能错过! 女同学C:我也去我也去! 尹薇提着三个饭盒,没再做停留,快速离开了人多的那片区域。 足球赛是周五下午,虽然尹薇不断告诫自己跟自己没关系,不要去不要去,可她依旧在那天站到了看台上,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 自从那天图书馆一遇后,尹薇就再也没见过白易衡,她有意的逃避也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至少这能成为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 她说不上来那是一份怎样的感觉,属于女生特有的那份敏锐告诉她白易衡知道些什么。 比赛前二十分钟,两队队员出场。 看台上顿时呼声一片。 尹薇看都不用看便知道,一定是白易衡出场了。 果然…… 她看过去。 他走在正中央,他把头发剪短了些,令他看起来更加清爽阳光。他和队友嬉笑着,完全看不出来赛前的紧张。 尹薇的唇角聚起一抹浅笑,浅浅的,被卷进风里。 她又环顾一圈,没有发现慕杨的身影。 激烈的比赛在裁判的一声哨下拉开了帷幕,同样拴紧了尹薇脑中一根名为“紧张” 的弦。 伊始,B职大占了上风,好在这是B大的主场,换句话说是白易衡的主场,为“敌人”加油的人寥寥无几。 好在离上半场结束还有10秒钟,白易衡力挽狂澜,补进一球! 全场沸腾! 比分定格在1:1。 下半场的局势发生了翻转型的变化,白易衡率众人先发制人,团队的默契让他们攻下一分,接下来,他们转攻为守。 十分钟过去,两方实力不相上下,场面焦灼,谁都没有再进一球。 时间剩下30秒,突然对方发起攻击,11号一个漂亮的传球传给了队友6号,他拼了命的朝球门奔去,白易衡都未能拦住他。 射门! 球收到猛烈的冲击后在空中划过一道漫长的弧线,而那道轨迹变成了万人瞩目的焦点。 世界失去了声音,静的只剩下尹薇慌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她将双手合十,害怕的只给眼睛留了一条缝。 “哔――” “耶――――” 许多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球员们的脸上更是掩饰不了的兴奋,见证结局的尹薇的心简直雀跃的要飞起来。 没有进!没有进! 球撞上球门,滚到了场外。 安静的与操场融为一体,无人问津。 裁判宣布结果――B大胜。 双方握手致意,比赛结束。 接下来,到了一个附加的活动――女生送水时刻。 白易衡无疑是收到最多的,尹薇把手上显得多余的水往背后收了收。 他正在和队友们挨个击掌,笑的放肆,赛场上的他那么耀眼,那么令人骄傲,与他相比,连星辰都变得黯淡了。 转念间,尹薇瞥见白易衡在看她。 半晌,他朝她走过来。 见状,第一个涌入尹薇脑海的念头就是“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长腿一迈,几步就跨上看台。 运动后的汗味扑面而来,刺激着尹薇身上的每一处毛孔。 “水我能喝一口吗?”他的声音微哑,指了指尹薇藏掖着的矿泉水。 “我的水都被蔡明他们抢走了。”他解释道。 尹薇把水递给他,轻声对他说:“恭喜。” 白易衡没说话,接过水,拎开瓶盖一仰头,瓶子已空了一半。 他双手撑在看台的栏杆上,双目眺望人潮散去,也是他方才挥洒过汗水的球场。良久, 他说:“还能再疯一年。” 尹薇期待他继续说下去,然而,并没有。 他们之间只剩下静默。 尹薇在左,白易衡站在右,他们中间隔着一个只剩一半的矿泉水。 难得近的距离使尹薇的心倏地一甜,心中密密麻麻交织的黑网也变得松动。 她时不时侧过头去看他,他的表情凝重复杂,尹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尹薇还是觉得好开心,她在一旁偷笑,噢,差点笑出声。 大一上学期在繁忙的期终测验中临近尾声,最后一门学科结束的铃声为其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尹薇的寒假基本上都是在家度过的,只有大年初一前后的那几天家里才会忙点,她也就打打下手。 除夕那天晚上,离跨年还有一分钟。尹薇钻进暖和的被窝,翻开手机的草稿箱,在发件人那一栏输入白易衡的电话号码。 她直勾勾的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连眼睛都不敢眨。 十二点整。 轰鸣的炮竹声划破天空,为寂静的夜带来喧嚣。伴随窗外巨大的动静,尹薇按下了发送键。 新年快乐! 窗外散落的烟花照亮了片刻的天空,如同天使挥落的羽翼,在夜空下翩翩起舞, 屋内,电视里开始重播春节联欢晚会,也把周围照的一片昼明,唯独床头的手机陷入黑暗,仿佛在安静的沉睡,始终没有亮起。 第一章完 ------------ 不能因为暗恋最省钱就否定它的价值 Part1. 开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尹薇都没有见到白易衡,她向蔡明和校队的队员都打听过他的下落,他们都表示不清楚。 给他发的消息他通通没有回,蔡明说他没有请假,尹薇甚至去找了慕杨,可她只是瞪她一眼,扬长而去。 就这样,白易衡……失踪了…… 春天来了,校园呈现一片绿色。 阳光稀稀落落的透过树叶折射在地面,如同残雪。在它的抚照下,花儿初绽蓓蕾,花叶徐徐舒展, 微风拂来,一丝淡雅的馨香扑面而过,尹薇深吸一口气,驻足在原地。 春天真的来了啊…… 白易衡,你在哪里? 是否……该回来了…… 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她跟着他一起走过的不计其数的小路。她无时无刻不在期待,下一秒,他将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可是, 并没有。 开学第二个月的一个晚上,一个不经意的翻身抖落了所有的睡意。尹薇起身,轻手轻脚的下床,换上一身运动装,出门。 她绕操场跑了三圈,出了一身汗,身体也就跟着疲惫了些。 忽然,路灯下的一剪身影吸引了尹薇的视线。他背对着她,倚在灯杆上。即便如此,她也足以辨别出那是属于她的背影。 再熟悉不过。 尹薇静默了一瞬,遂朝他奔去。 是他!他的男神回来了! 他看起来似乎更瘦了些,背影更加挺拔,就一动不动的靠在那,静的像一幅画。 尹薇在他身后停下,紧张和急切充斥着胸膛,在这寂静偌大的操场上有力的回响。 “白……易衡?”她小心翼翼地唤道。 怕是天使的幻影惊扰到他,就会不见。 前方的人儿身形一震,他转身的一瞬,尹薇红了眼眶。 尘封多日的思念也伴随他的转身一下涌入心头。 白易衡在看到她眼中涌动的泪水时,脸上有明显的惊讶,霎时,又恢复平静。 他们在看台坐下,谁都没有先开口。 无意间的抬头,尹薇望见今晚的夜空格外的美,星星在无形的黑色幕布中闪烁,将璀璨的光泽挥洒在他的头顶,光洁朦胧的轮廓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 “尹薇,你的梦想是什么?” 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尹薇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我的梦想是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靠自己的双手,让身边的人因为我而幸福。” 他转头看她。 尹薇避开他的灼灼视线。 “但具体想做什么还没想好。” “至少是现在还没想好。”她补充道。 她一定会有梦想,就像夜空永远会挂着繁星,星星越多,夜空就越美丽。 “你呢?” “我?”白易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我说出来你可不许笑话我。” “不会。” “其实,我和你一样,我想开一家餐厅,所有的装饰、布局、菜系菜品都有我亲自设计,我希望能够让吃的人感到幸福。” 尹薇注意到他的脸上挂着些许憔悴,可他的眼睛却像是黑暗里的一盏明灯,在闪闪发光。 尹薇缓缓问:“你消失这么久的原因就是这个?” 白易衡笑笑,轻点了一下头。 他接着说:“我的父母不同意。”他落寞的笑着,“他们希望我学建筑。” 这样的结果尹薇并未感到太意外。 天底下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毕业就能找到一个好的工作,衣食无忧,而不是苦苦追求一个随时都可能破灭的梦。 “所以……你屈服了?” 他回答的斩钉截铁:“怎么可能!” “这是我的人生。” 可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是难以掩饰的无奈:“可我有什么资本呢?” “所以我逃避了,我想趁着自己的意气看看离开了他们能走多远,我仅存的资本……又有多少? 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给我的。等到什么时候我的腰杆硬了,有了底气,我想那个时候我才有资格跟他们叫板。” 白易衡叹了口气,“我最终还是回到这里。” “我就是想清楚了这些才回来的。” 尹薇总有种预感,白易衡口中的餐厅就在不久便会实现。 而她,以后应该也会开一家店吧,就在他的餐厅隔壁。 嗯,这个想法不错。 气氛又陷入一片沉寂,风不断的吹过,尹薇感到阵阵凉意。但……她偏过头,她几乎能感受到身边男孩的体内某一处在愈变愈烫,就连空气都变得炙热,那是一颗被梦想塞的沉甸甸的心。 尹薇顿时觉得这点寒冷都不算什么了。 恍惚间,她转动了下右手手腕上的手表。 她轻笑出声,打破沉闷:“我最喜欢电影《三傻大闹宝莱坞》里面男二法罕对他父亲说的一句话,‘如果我们走了父母为我们安排的道路,倘若将来的某一天我们失败了,我们或许会恨他们。而如果我们走的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就算将来失败了,我们恨的也只有自己。’” “白易衡,我相信你!做你想做的事,你会成功的。” 白易衡笑道:“你怎么比我自己还有自信。” 尹薇顺口答:“因为你是我的男神啊。” “就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支持你,我也会支持你。” 这份感情超越了友情,超过了爱情,它不再经过我的大脑,直接让我的身体产生反应。它命令我只身来到你的身边,无畏的张开双臂,挡在你的面前,保护你,守护你,相信你,支持你成了我唯一的夙愿。 白易衡震惊的望着她,眼中滑过复杂的情绪。 察觉到他的目光,尹薇站起来。 “还有,谢谢你能够回来。”回到我的身边,让我的世界重新燃起光亮。 尹薇正欲离开,最后瞥了眼白易衡,他愣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地,他轻启唇: “尹薇,” 尹薇收回迈出去的脚。 白易衡凝视着她的后脑勺,过了许久才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她没有半点迟疑,“我只是想和你做好朋友,很好的那种,真的。” ------------ 不能因为暗恋最省钱就否定它的价值(2) Part2. 尹薇从梦中醒来,第一个升起的念头就是: 白易衡回来了。 她的生活似乎也随某人的回归回到了正轨。 不过,有些人还在借此打趣: 守某:“哟,什么好事啊,笑的这么开心?” 祁某:“因为某人的暗恋对象回来了,她不会再无聊了。” 两人一唱一和,相视一笑,尹薇懒得理她们,拿起桌上的文件出了门。 “哟,小学妹,来找白易衡啊?”蔡明上身穿着一个白色背心,汗液敷在皮肤上,像是刚踢完球回来的样子,旁边还有三位男生。 “我帮你喊他。” 尹薇刚想说不用,他就摆起一副声音要冲破苍穹的架子,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放在嘴边,朝着楼上大喊:“白――” 刚喊出一个字,就见白易衡推门出来。 他的出现拯救了尹薇,不然她就要丢死人了。 蔡明笑着迎上去,一脸猥琐:“说曹操曹操到,你的小女朋友在等你呢。” 话音刚落,几名男生纷纷起哄:“哦~~~~” 尹薇脸红,不敢直视他。 她的嘴角不禁溢出一丝笑,然而紧接着白易衡的话像给她泼了桶凉水,从头冷到脚。 他给了蔡明胸口一拳:“瞎说什么,她是我学妹。” 笑容凝在唇角,尹薇不动声色的走到他们身边,彼时已恢复到正常的神态。 虽然她那么希望能一直被人误会下去。 她把文件给他。 “这是你要的论文资料。” “嗯。” 尹薇尴尬地盯着自己的脚尖,“那我走了。” 她几乎是跑着离开,白易衡望着那抹逃离似的背影摇头失笑。 眼尖的蔡明搭着他的肩:“喂,什么情况?” 白易衡嫌弃地推开满身汗味的他,一个人朝前走,“没什么情况,别乱说。” 尹薇在宿舍准备明天要展示的小组作业,祁月和薛宵宵从外面购物回来,门还未完全掩上,又受到一个巨大的冲击,“嘣”的一声和墙壁来了个深情的接触。 尹薇拿着鼠标的手一抖,MD,点错了。 她刚想大骂,回头就撞见守心一张焦急严肃的脸。 “你怎么了?” 守心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她们的宿舍要安排在六楼? 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 她“砰”的放下水杯,抹干嘴边的水渍,说:“重磅消息!” “白易衡他……”她放慢语速,故弄玄虚。 “白易衡怎么了,你快说呀!”兴许是对这三个字过于敏感,所以从守心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拉动着尹薇紧张的情绪。 “他和上次走秀的那个学姐在一起了!” 轰! 薛宵宵看了眼尹薇,她呆坐在板凳上,脸色变得刷白。 于是她向守心和祁月递了个颜色:“你这个消息打听来的,这么不靠谱?” 奈何有的人未能收到信号,振振有词:“是真的!我都看到他们两手牵手了。” 祁月:“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也有可能……” 又是“嘣”的一声,三个人齐刷刷地瞧了眼紧闭的房门。再回过神来看尹薇,哪还有她的影子? 满屋叹息。 薛宵宵白了守心一眼,祁月也走过去拍了怕她的肩。 守心无辜道:“诶,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呀――” ------------ 不能因为暗恋最省钱就否定它的价值(3) Part3. 尹薇夺门而出,将祁月等人的声音关在了门后。 她飞速的下楼,推开门,强烈的阳光刺的眼睛生疼,她只顾得朝前冲去。 她脚步越走越快,风在她身后,但是尹薇却不知目的地在哪,盲目的走着只想宣泄心中的不悦。 这时,一个高大强壮的男生只顾着和旁边的女生交谈,在路中央缓慢的步行,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尹薇, 于是,一场悲剧发生了。 “哎呦!” 男生虽然吃痛,但是嘴里不忘念叨:“对不起,对不起。” 尹薇的头被撞的犹如撕裂般头疼,可是却及不上她心痛的一毫。她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肩膀渐渐耸动, “诶?同学,你怎么哭了?”这下可把张山吓坏了,旁边的女生给他递来爱莫能助的眼神,给他摆了个嘴型“我先走了”,然后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山懵着一张脸目送她。 尹薇的裤子湿了一片,丝毫不觉,只感觉眼里一直有水珠冒出,可就是解决不了她心中的不快。 张山温声细语道:“是不是把你撞疼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于是,“呜哇――” “耶?你怎么越哭越厉害啦?那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啊?你别哭啦。” 尹薇不理会他,她要怎样是她的权利,他管得着嘛! 她就这样蹲在路边,哭的歇斯底里。 “你为什么哭啊?有没有受伤呀?我向你赔罪好不好?对不起啊,大妹子……” 回应他的只有悲伤的呜咽声。 张山二丈摸不着头脑,路人递过来的眼神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他连忙摆手。 他今天算是倒霉,被同伴抛弃,遇到这等事。 但是这个大妹子吧,说怪也怪,喊她去医务室去医院都不去,这要是碰瓷的话,早该动手了,你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非要哭……这可怎好? 这……非得逼他用最后一招嘛。 “诶,”他也蹲下来戳戳缩成一团的人儿,“别哭了嘛――” “滚!” 张山把满脸的吐沫子擦掉,忍住眼泪掉下来的冲动,站起来,哀怨的扫了眼尹薇,然后灰溜溜的“滚”了。 这妹子,八成是失恋了。 尹薇再次来到了前不久和白易衡重逢的看台,许多画面不受控制的蹿进脑海。 “尹薇,你是不是喜欢我?” 风席卷而过,吹得尹薇红肿的眼睛有些干涩。 倘若当时,她的回答“是”,那么结果是否会不同。 埋在心底的答案像个跳蚤立马跳了出来。 不,不会。 结果仍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就算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许久后,在一场聊天中,守心问到尹薇当时为什么否认了对白易衡的感情。 尹薇当时说的是: 曾经,我们没有任何交集,他不认识我,我把他放在遥远的距离静静瞻望着,不敢告白。现在,他和我的距离了些,我们成为了朋友,如果因为我而把好不容易维持的关系撕破一角,我一定会恨死自己, 所以,我不能告诉他,我喜欢他。 ------------ 不能因为暗恋最省钱就否定它的价值(4) Part4. 白易衡和慕杨在一起的消息很快在校园里传开,同时也伤了不少爱慕着白易衡的心。 这一对煞羡旁人的情侣,无论走到哪儿,都是瞩目的焦点,因此,尹薇想避而远之都没那么容易。 那天她从操场回来,就看到两人在宿舍门口依依不舍的告别。 尹薇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一抬头,就撞见刺眼的一幕。 慕杨踮起脚在白易衡的侧脸嘬了一口,脸上是得逞之后的娇羞与甜蜜。 白易衡的脸也慢慢变红,望着佳人离开的倩影,开心的笑了。 从那以后,尹薇就再也没跟着他了。 她犹如患了重感冒,对任何事都兴致怏怏,整天宿舍、教学楼、食堂三点一线。 于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薛宵宵看不下去了,一个劲儿的要拉尹薇出去走走。 “哎呀,你都多久没出来啦。” 尹薇被逼无奈,在宵宵的软磨硬泡下终于踏出了宿舍。 “薇薇,人要向前看,咱们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对不对?” “那个白易衡有啥好的?” 尹薇不说话。 “好吧,我知道你想说‘他不好,但我就是喜欢’” 尹薇斜睨她一眼,薛宵宵乖乖地噤了声,她挽着她继续朝前走。 走着走着,尹薇感觉前面树后有人影在晃动,走近一看,才发现使自己多虑了。可是心中的依旧盘绕着阴霾,难以散去。 “怎么了?”薛宵宵一脸疑惑。 尹薇缓过神,摇头道:“没事。” 她们拐进一个林**,画面就此定格。 前面道路的中间是一片突兀的红色,几百朵玫瑰簇拥在一起,围成了一个足以包围两个人的圆圈,在其中央是用零落的花瓣摆好的三个字母“XXX”。 尹薇惊讶的扭头看向某人,试图在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可是,她的表情比尹薇还要不可思议。 这时,一个男生从前面大树的后面蹦出来,他拿出藏在身后的一束玫瑰递到薛宵宵眼前。 “薛宵宵,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男生流畅的说完这句话,像是排练了许久,可脸上浮现的潮红也出卖了他此刻紧张害羞的心情。 尹薇联想到自己,为了跟喜欢的人说一句话,要排练许久。 兴许是躲得太久,男生肩头趴着两片落叶。尹薇恍悟,原来是他。 见薛宵宵没反应,人家也举着花举了好久,尹薇看着就嫌累,帮他捅了捅她。 薛宵宵回过神,冲他讪讪的笑道:“谢谢啊,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男生失落的跑开,“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薛宵宵抱着花束藏不住嘴角,没有回答,尹薇无奈的笑了。 一回宿舍,宵宵迫不及待的把玫瑰放到一个空瓶子里。 祁月从被子里探出一颗头:“怎么回事?” 尹薇朝玫瑰努努嘴,祁月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 薛宵宵从那一大束中抽出两朵玫瑰放到了窗台,嘴里开心的哼起歌。 尹薇看的碍眼,跟她开玩笑道:“人家是跟‘XXX’告白,又不是你。” 薛宵宵递了一枝花给她:“‘XXX’薛宵宵,不是我是谁?” 尹薇伸手去接,宵宵调皮的把手收回,尹薇作势要打她,她抱头蹿开。 “看把你高兴的。” 语毕,寝室陷入一片欢笑。 尹薇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她走到窗前,拨了拨那两朵华丽的玫瑰,春风细腻的挲掌温柔的抚摸着花瓣,将沁香送至她的鼻尖。 再往下看,进入眼帘的竟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尹薇托着下巴,眼睛盯着楼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你们有暗恋过一个人吗?” 她问的很轻,语气中有淡淡的释然,连她自己都未发觉。 屋里其他两人皆是一愣。 薛宵宵抿起嘴,“有啊,我初中的时候喜欢一个男生,给他写纸条写了一年,后来才知道他一直有女朋友,而且就是对面学校的,我知道后,就移情别恋了。” 祁月鄙夷的扫了她一眼,轻笑道:“你这感情变化的也太快了吧。这能算喜欢吗?” 薛宵宵对祁月的话很不满,冲她说:“喂,你不能因为暗恋最省钱就否定它的价值!” “他不喜欢我我干嘛还一直抓着他不放?”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祁月犹豫一下,支支吾吾的说:“其实,我也有过一个……” “说来听听。” “时间不长,但那段日子我挺开心的……” 语毕,她又钻到了被子里。 窗外的两人仍然搂在一起,女生将绯红的脸颊埋在男生的胸膛,男生亲昵的抚着她的长发,对她低语着什么。 薛宵宵看出尹薇的反常,凑过来一扫,顿时了然。 她拍了拍尹薇的肩,独自去倒了杯水喝。 “我打赌,他们两一定会分手。” 尹薇若有所思,笑了。 曾经的我怀着美好的情愫,跟在你的身后。 如今,你转过弯, 我却依旧直走…… 也许,所有的暗恋都不会如愿以偿,有遗憾的青春才称得上美好。 可为何我的心还是这么痛…… 慕杨将手勾住白易衡的脖子,脚尖一踢,超那片红唇靠近,白易衡顺势弯下腰,两片红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尹薇“啪”的一声把窗户合上,“我也赌一票。” ------------ 不能因为暗恋最省钱就否定它的价值(5) Part5. B大有一项不同于别的学校的规定:所有学生在大一时必须报名英语四级考试。所以,最近一个月尹薇宿舍除了英语成绩优异的尹薇,都忙得焦头烂额,就连素来见不到人影的守心都开始自己的通过率,大大减少约会次数,一心用来刷题。 一场考试下来,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虽说守心的英语成绩不敢恭维,但走出操场后,她就把资料一扔。 “终于考完了,好久没见到我家向阳了。” 其他三人:“……” 守心打了一通电话,与众人打了声招呼,就屁颠屁颠的跑去约会了。 尹薇望着她藏不住兴奋的背影,忍俊不禁。心里又燃起些羡慕,这样的一颗种子早被埋在了清浅懵懂的岁月,生根发芽。 不过现在…… 祁月说:“那我们回宿舍吧。” 三人并肩走着,前面的台阶上有一张白纸醒目的贴在地上,风吹起了它的一角,尹薇弯腰捡起它,眼神一凛。 薛宵宵抢过来一睹,“英语六级准卡证?这么重要的东西哪个傻缺把它丢了?” 她的视线扫到排头,姓名那一栏:“白易衡?!” 没错,他就是那个傻缺。 祁月:“他现在应该很着急吧?薇薇,要不你给他送一下?” 薛宵宵弯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把准考证递给尹薇,尹薇淡漠的拿过它就走了。 尹薇没有去找白易衡,而是回到了宿舍。她双眼放空平坦在床上,但是总有杂念令她不得不分心。 她掏出裤子口袋离得准考证,上面有了不平整的折痕,尹薇盯着“白易衡”三个字,心中翻滚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突然,她的脑海里闪过祁月的声音:“那他现在应该很着急吧……” 尹薇摸到床头的手机,找到白易衡的号码,静默了三秒,还是拨了过去。 嘟、嘟、嘟。 尹薇屏住呼吸。话筒里传来他仓促的声音:“喂,哪位?” “喂,学长,我是尹薇,”听到久违的声音,尹薇心跳一滞,遂更加有力的跳动。这时,她听到白易衡身边有个女声响起。 “谁呀?” “学妹。” 尹薇一愣。 “怎么了?” 尹薇缓过神,差点忘了正事。 “学长你的准考证是不是掉了?” “是啊,哎……”他的话调一飚,“不会被你见到了吧?” 尹薇“噗”的笑出声。“嗯。”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要跟明天的考试说‘88’了。”他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你现在在哪?我去送给你。” “现在?我……在外面,晚上吧。” “好,几点?” “七点怎么样?我那时候差不多能回来,到时候你到车棚来。” “嗯,好。” 挂断电话,尹薇下床整理不用的英语资料。 现在窗外灰蒙蒙的一片,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她走到窗边,伸出一只手。 这场雨,来的似乎比预料之中要晚。 一会见到他,她一定要狠狠的批评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 如果他是一个人来,她一定要对他这么说。 若不是她捡到…… 不过尹薇想,白易衡真的会在乎一场考试吗…… 去洗手间洗了个手,无意间瞥到镜中的自己,尹薇愣住了。 那是一张像是被热气蒸的发烫的脸,眉眼中尽是欣喜与兴奋,连嘴角都不由得弯起了一个弧度。 尹薇凛了凛心神,他现在可是有女朋友啊。 她用凉水不断拍打自己的肌肤,试图驱走这份不堪的情绪。 回过神来,她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可不再是甜蜜,而是一种冷嘲。 她直起身,任随水珠钻进领口,她对镜中的人儿说:“尹薇,你真贱。” ------------ 不能因为暗恋最省钱就否定它的价值(6) Part6. 尹薇提前半小时到了宿舍后面的车棚。由于现在大学生出门一般都用滴滴,所以有自家车的也占少数。所以这里僻静,很少有人出没。 尹薇想,把她约到这是怕慕杨误会么? 转念间,她的头顶有声音传来,她借助手机的灯光探近,顶棚上已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裂痕,也未被维修过。 这里,俨然成为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尹薇看了下表,六点五十,她只好期待白易衡能早点到来。 滴答。 一滴水珠从高高的天幕落下,穿过锦绣河山,停留在此间,浸润那一寸泥地。 雨点像断了线的珍珠,越下越大,有些甚至钻进了顶棚的细缝,形成一条条银色的细线掉落在棚内。 尹薇的身上挂落到几根,她掏出手机打给白易衡,对方占线。 她想跑回宿舍拿伞,却生怕他趁这个空档找不到她,这么一想还是作罢。 大棚发出“吱吱”的响声,似在因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冲击力,发出求饶。 尹薇把准考证护的更紧了,在棚内总比在外面好,虽然她的背后已湿透。 外面的世界灰暗一片,风声雨声掺和在一起,尹薇全身已浸湿,她抱着自己寒冷的身子靠在一辆摩托车旁边。 她的手机没电了,手表也进了水,时间定格在七点半。 她相信白易衡一定会来,就像他每次都会给她带来惊喜。 只不过现在,一定是有事情耽搁了。 这样的信念支撑着尹薇,怀里的准考证湿了一角。 只是她现在好想回去,雨水不断顺着发际滑落至下巴,衣服紧紧的皮肤贴在一起,好难受。 “易衡,我回去啦。” 她又跑回来在他唇边留下一吻。 同每次一样。 “嗯。”白易衡朝她招招手。 待人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白易衡收回视线,撑着伞,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迈去。 手握上门把的一刹那,一条白光猛地穿过他的脑袋,某间被遗漏的事被拾了回来。 他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三。 他打了个电话给她,手机关机。 白易衡有点不放心,大步朝宿舍楼后走去。 果然。 他的脚步一顿,发现自己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那抹蜷缩在地上的身影移开。 她穿的很单薄,从远处也能看到她隐匿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身体。 她怀里揣着一张像白纸片一样的东西。 不过是……一张白纸而已…… 白易衡就这样晃了神,良久,湿意从脚下传来,他踩到了一个水坑。 他举着伞的手紧了又松,又再度握紧,向她大步走去。 棚外的雨滴仍在淅沥沥的下,为外面的世界织起一条巨大的水帘,尹薇的视线被雨水打的模糊。她的手脚冰冷,嘴角也不停哆嗦。 早知道,今天就穿多点了。 忽然,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吃力的抬起眼帘,遂开心地朝他招手,完全不复刚才的狼狈与不堪。 她站起来,因蹲太久双腿麻木的不能直立,眼前一黑,她差点昏倒。 在此之前,一只手更快的扶住了她。 尹薇讪讪的笑着,她这个样子一定很囧吧。 她把只湿了一角的准考证递给他。 他没有接。 尹薇狐疑的看向他。 白易衡一直盯着她,那双幽黑的眸子仿佛要把她吸进去一般,尹薇从未看过这个样子的白易衡。 片刻后,他蠕动了唇,唤她:“尹薇,” 她一惊。 “谢谢你。” 当晚的尹薇回到宿舍就已经不对劲,结果第二天不负众望的发烧了。 祁月在帮尹薇换湿毛巾,给她擦拭身子。 守心一夜没回来,薛宵宵刚买完退烧药回来,嘴里一直在吐槽。“MD,他让你等两个小时你就等啊,你是不是傻,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这个白易衡他以为自己是谁,你要是喜欢他就跟他讲清楚,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娘都看不下去了!” 尹薇发烧到三十九度,有点处于昏迷状态,恍惚间听到那敏感的三个字,她的眉头不由分说的挤到了一起。 祁月对薛宵宵摆了个噤声的手势,薛宵宵看到后拿了两个刚买的苹果进了洗手间。 世界终于又恢复到一片安宁,尹薇隐约记得今天是白易衡考六级的日子,那么优秀的他,肯定没有问题。 尹薇合着眼,嘴里发出嘤咛。 祁月把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 尹薇感到自己行走在黑暗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动于衷。她的浑身好像都失去了力气,眼皮重的盖在眼球上。 她的喉咙沙哑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换来在黑暗中的呢喃:“白易衡,加油。” 第二章完 ------------ 现实才是最大的第三者(2) Part2. 尹薇跟着白易衡,蹑手蹑脚走进体育馆。 她躲在一个柱子后面,偷偷看见白易衡在用手电筒找什么东西。 突然,身后传来锁门的声音。 她的心一下子跟着落入谷底。 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白易衡也恰巧转身。 “尹薇,你怎么在这里?” 在黑暗里,他的眼睛洞悉人心。 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话像是审问,尹薇牵强的一笑,说话有些结巴,“我有东西落在这儿了。” 白易衡走下台阶,“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待一晚了。” 尹薇点头。 “找到了吗?” “嗯?” “很巧,我也有东西丢在这儿了,不过现在找到了。”他指了指脖子上的耳机。 原来他是指这个。 “嗯,找到了。” 体育馆早上八点开门,尹薇明早第一节还有课,正好也是八点。不过,她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尹薇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侧目望了眼坐在旁边的男神。 他们之间仿佛每次在说话前都不约而同的有一段漫长的沉默。 沉默以后,“困了?”他问。尹薇摇头否认。 “好像每次都是跟你聊天,”他望了她一眼,又补充道,“很神奇。” 尹薇失笑。 白易衡顿了顿,说:“今晚好像看到有人跟你告白,那个人是你吧?怎么样,接受了吗?” 他的语气并没有让尹薇感受到这是一种询问,她一怔,担心他误会,条件反射般的剧烈摇头,引来身旁的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别这么激动,头都要掉了。”他伸出手揉揉她的头。 尹薇的脸还没来得及染色,他就已经把手收回了。 白易衡摸了下鼻子,“其实呢,最近我也失恋了。”他冲她讪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 尹薇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地板,微痛从手上传来,却远远亚于那晚看到那一幕之后心脏负荷的疼痛。 那是这学期刚开学不久的一天晚上,尹薇正要去跑步。刚下楼梯就看到慕杨红着眼睛上来。看到她,她的步子更大更快,还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有病。 尹薇被撞的生疼,揉着发红的肩推开大门,就望见大树下站着一抹失魂落魄的身影。他的眼睛盯着上面的一扇窗户,尹薇想那是慕杨的宿舍。 良久,他才迟疑地撤离。尹薇的身子快于大脑一步,跟了上去。 与岁月里一同经历过的场景如出一辙,他没有发现她跟在后面。 如果,她知道有这个样子的白易衡,或许她不会投那一票。她所认识的白易衡一向阳光潇洒,此刻却拖着缓慢而又沉重的步伐,高耸的肩头一下接着一下的抽动。 黑色阴翳中,他哭了。 他终于不用再逞强,用黑暗掩饰这般脆弱的自己。 而她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尹薇头向后一仰,静了一会,视线重新落回那个把头埋在膝间,蹲在路中央的男生。 这下,他的喜怒哀乐她都不曾缺席了。 过了今夜她会选择将所看到的都遗忘,即使她的心好痛。 所以……尽情的哭吧,白易衡。不需要为这纷乱的世界而改变自己,掩藏情绪,以至于忘记最初的模样,与曾经那个敢笑敢哭的自己渐行渐远。过了今晚,我们还要继续向前。 不过,我知道了,原来白易衡也会有这个时候,还是为了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已踏出他的生命,不再有干戈。她好希望有一天能让他为之哭泣的人是她。 但是,她不会让他这么伤心。 然而,能让白易衡失态的只有慕杨。 尹薇揪着领口,被这既定的事实刺激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也会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对吗?如果是那样,我会争取拼命的留下痕迹。 “因为分歧太多,我以为她懂我,至少我以为。可是没人懂我,身在这个世界的孤独我算是感受到了。” 尹薇诧异。 原来……是这个原因。 但有那个人的因素也不置可否。 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压在尹薇心里的石头轻松了不少。 白易衡双手撑在后面,平视前方,宛如琥珀的眸子在黑色的包裹中熠熠生辉。 他勾起耐人寻味的唇:“其实,你还蛮懂我的。” 尹薇身形一顿,心中像抹了蜜般甜。 她说:“其实,每个人生下来注定是要孤独的,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礼物。 孤独使人清醒,只有这样,我们才知道我们究竟要做什么,虽然那滋味的确不好受……但是你的孤独会将你推向成功,也会……让你遇见真正懂你的人,不是吗?” 她望着他,他亦望着她。 “那个人会知道你下一秒想做什么,会支持你的梦想,即使她不能陪你一直走下去,可至少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你都不再孤独。”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白易衡说:“给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尹薇摸着手上的疤痕,犹豫片刻,缓缓道:“其实……我自残过……” 不用知道白易衡此刻的表情有多么的吃惊,他细声唤道:“尹薇……” 尹薇继续道:“那是初中的事了……” “我记得那时候班里挺流行用刀在手臂上划口子,不过大多数都是学霸干的事,很少有我这种‘学渣’。中考前一个月,我父母闹离婚,你说巧不巧,我爷爷也是那时候被查出来患了血癌――晚期。 可是不管怎样,就算希望再渺茫也是要试一下的吧。 用进口的药,化疗,几乎花光了我家所有的积蓄,我那时候就想,我应该努力一把,考一个好高中,为家里分担,即使这个家已经破碎不堪。 于是,我的压力越来越大,终究还是我太天真。” 白易衡说:“你终究还是做到了。” 尹薇下巴搁在交叠的膀子上,对这句话半信半疑,“是吗?” “后来,我找到了释放压力的方法,也就是自残。 爷爷没过多久就走了,我父母在知道我的事后再也没提过离婚的事,也再也没吵过架。 现在在我看来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好蠢,因为当时感到的一丝绝望就做了无法弥补的事情……” “是的,你很蠢。”白易衡打断她,他忽然很想抱抱这个勇敢倔强的女孩,只有她一直在一旁鼓励着她,明明自己也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伤痛。 然后,他的身体代替了他做出了行动。 突然而短暂的拥抱让尹薇大脑一片空白,她惊讶的合不拢嘴。“你这样都考上了二中,让那些成天浸在书堆里的人怎么活?” 他的语调轻松,松开手后,眼中也划过一丝窘意,尹薇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怀抱里。她的心里回响着尚未说出口的续音。 不能幸免的是遇见。幸免后是幸运。 我多么幸运当时的自己没有放弃,冲破黑暗后,直至遇见你, 我的生命再度豁然开朗。 ------------ 现实才是最大的第三者(3) Part3. 黎明的风儿为地平线带来第一缕光彩,天空渐渐翻出鱼肚白。 体育馆大门透进一道光线,刺在尹薇紧闭的双眸,她的头一偏,醒了。 她的脖子酸痛,身上盖了一件男士格子外套,是白易衡的。 她昨天晚上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白易衡也有所察觉,半敞开眼,左半边的胳膊酥麻,显然一个晚上都没有动过,现在更是动弹不得。 尹薇有些窘迫,但是白易衡的脸上除了慵懒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门被人窸窸窣窣的打开,一个身穿警卫服的中年男子见到坐在地上的两人意外不已,遂朝他们大呼:“喂!你们是谁?!” 宏厚的声音回荡在硕大的体育馆,充斥人的耳膜,两人的睡意霎时全无,白易衡拉起尹薇的手:“快跑!” “喂,你们给我站住!” 多年之后,尹薇再回想起这个早晨,白易衡牵着她的手在阳光下奔跑,那天的天气是那么的好,他们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 青春像个氢气球,他们相握的手牵引着那根细长的线,回过头,它就在他们的身后。 在他们张扬的年龄,做着这个年龄该做的的事,一切是如此的荒诞,一切又是那么的妙不可言。 事后,尹薇和白易衡被叫到教务处训话,看着教导主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再加上他圆润的身材,光秃秃的头发,很是滑稽,尹薇忍俊不禁。 白易衡掐了她一下,她才收敛了不少。 人生第一次被老师训话,原来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尹薇在回去前特地看了下手机,她很诧异她一个晚上没回来,竟没有收到一通电话或是一则消息,到底是感情淡了还是怎么地她打算回宿舍探个究竟。 打开门,室内皆是一静。 从教务处出来,时间已接近中午,他们今天的课程也该结束了。这不,宿舍除了她其余的都舒适的躺在床上,瞥了她一眼,又不约而同的别过脸去。 尹薇纳闷。 她故意把椅子猛地往后一扯,椅座磕到桌沿“砰”的一声,发出很大的声响,然而这三人依旧不为所动。 “咳咳。” 祁月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守心瞪她一眼,她又继续看书了。 有情况。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尹薇,这三个丫头在密谋着什么,她翻开手机的日历一看,心中有了分寸。 原来是这样。 “嘟——” 是QQ消息。 白易衡:中午一起吃饭? 薇笑每一天:没问题。 自从白易衡和慕杨交往之后,尹薇就把QQ上给他原来的备注改成了本名。 白易衡:为感谢你的开导,我请客! 薇笑每一天:好! 尹薇手指飞快敲动,把备注改了回来。 男神:嗯,一会见。 尹薇在心中偷着乐,好像经过昨天那一晚,他们又靠近不少。 许久,她起身。 “我出去了——”她提高嗓门儿。 “路上……”小心…… “咳咳。”在薛宵宵的示意,守心再次扫来的眼神下,祁月又乖乖的闭上嘴。 关上门,尹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门后。 宵宵:“月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人差点导致我们整个计划泡汤?” 守心:“就是,你可不能心软。” 祁月撇了撇嘴:“好吧,是我的错,但是我觉得薇薇没那么傻。” 守心:“管她呢,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 现实才是最大的第三者(4) Part4. 学院最近在举行社团巡演,尹薇加入的舞蹈社因为人员不够所以她被拉去充数。 社长是大她们一届的学姐方且,学姐不仅人长得好看,舞跳得也好。当时她来尹薇班里做宣传,她告诉他们,进舞蹈社一学期只需要签到一次,尹薇想都没想立刻报了名,况且她自己也会点“三脚猫功夫”,可是从未上台展示过。 这下倒好,机会说来就来――让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功夫”大显身手的机会。 尹薇每天下午放学后去舞蹈房训练,她们跳的舞风格是HIP-HOP(嘻哈),每次一支舞跳下来,都会一身汗,回到宿舍,尹薇累的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离表演的日子越来越近,尹薇她们每晚加练也变得越来越晚,每次走在回去的路上,她都隐隐感觉到后面似乎有人在跟着她。可是,当她回头,那种感觉顿时消失,一切恍似她的幻觉。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也许是最近太累了。 尹薇这样想着,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她几乎是飞奔回宿舍。 关上门宿舍里的人问她:“怎么了?” 她一副惊魂未定:“我感觉有人跟着我。” 薛宵宵打开窗户往下望,“没有人啊。”尹薇不信,自己跑到窗户边,什么人都没有。 薛宵宵对她说:“赶快洗洗睡吧,不早了,明天一天的课。”她打了个哈欠,上床继续睡觉了。 尹薇辗转难眠,直到天快亮才恍恍惚惚睡着。 尹薇最近状态不好,无论是上课被点名还是练习舞蹈的时候,总是一遍遍的被叫停。 “停停停!” 尹薇一愣。 方且:“尹薇,这个地方你又跳错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尹薇连忙抱歉,对社长和成员们都鞠了一躬。 方且拍了拍手:“来,再跳一遍。” 这回,尹薇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自己的心事搁到一边,她不能再托大家的后腿了。 从那之后,尹薇每天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在出意外的那个晚上,天还未黑,她就到了舞蹈房,隔壁的教室正在排话剧,她很意外地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学长,你也有节目?” 白易衡也很诧异,见到她笑吟吟的:“是啊。”他走近附到她耳边说,“被拉来当垫背的。” 尹薇笑笑,学他在他耳边道:“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有人喊:“喂,白易衡,到你了!” 白易衡:“我先过去了。” 尹薇:“嗯。” 尹薇留下来看了一会他们的排练,他们演的是历史剧“荆轲刺秦”,白易衡演的是主角之一――秦始皇嬴政。 回到舞房,时间还早,尹薇舒展了一下身体,她要再多练几遍,不能掉队。 不知道是因为白易衡的出现,还是那抹异样感在今天更加浓烈,尹薇的注意力还是没放在舞蹈上,踏进舞房后,她的心便难以平静下来。 她把音乐声调到最大,使自己难以分心。 窗外,一个黑色人影飘过,尹薇心头一震,剧烈的痛楚同时从脚踝传来。 “啊!” ------------ 现实才是最大的第三者(5) Part.5 尹薇感觉被人抱起,身体失去重心,悬浮在半空中。 那个怀抱有她最熟悉的味道,不久前他们还对过话。 她尝试过无数次睁开眼睛,可是疲惫如同波浪一波波向她袭来,她的心神自此销声匿迹在平静柔软的海面之下。 仿佛过了很久,从浑噩中醒来,右脚被打上了白色厚实的石膏,全然失去了知觉。消毒水的味道刺进鼻翼,让尹薇更加清醒的确定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继而映入眼帘的是趴在一旁的男人长了一圈青渣的脸。 吕庆阳?尹薇惊讶,她还以为是…… 他把头翻向另一边,似乎感受到她的动静,眉头一皱,缓缓睁开双眸,在看到苏醒后的尹薇,缺乏血色的脸上露出了喜色。“你醒啦?”他的声音洪亮,显然忘记自己身处在病房。 “小点声。我……骨折了?” 他点了点头。 尹薇松了口气,“太好了,这样就不用上台表演了。” 吕庆阳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好像对于她的乐天匪夷所思。 尹薇差点被他的表情逗笑。 她问:“除了你,在我昏睡的期间还有没有人来过?” “只有你的室友来过。” 尹薇的心一沉。 “没告诉我的父母吧?” 他答:“还没。” 那就好,她不想因为这点事又换来他们无谓的争吵。 忽地,尹薇脑海有一根银线穿过。 她指着吕庆阳,说:“这几天一直跟着我的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吕庆阳的脸随着尹薇的话音落地,染上了红晕,他的手摸着脑袋,微微颔首。 尹薇心塞,克制住杀人的冲动,只是气氛的将枕头蒙住脑袋。 吕庆阳愣在椅子上,一脸茫然。 一星期后,祁月和薛宵宵来为尹薇办理出院手续,在过去的一周,除了宿舍里的几个人和社长方且来探望过她,没有其他人来过。当然,尹薇并没有把吕庆阳算在内。 念及此,她有些失望。 尹薇坐在轮椅上,左看看右瞧瞧。 今天吕庆阳毫无例外的也跟来了,尹薇看到他就头疼,薛宵宵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她送过来一记暧昧的眼神。 这天正好是社团巡演的日子,尹薇无法去观看只好乖乖躺在床上,对着暗淡的手机屏幕发呆。 她后来才知道,那次表演,除了她,缺席的还有另一个人。 骨折后尹薇的生活起居由宿舍三人一手照料,在她们悉心照顾下,她恢复的速度也比一般快了不少。 不过她总是待不住。 “你又想干嘛去?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给我好好待着。”从医院回来,守心办起老妈子的角色,不仅大大减少了自己的约会次数,连尹薇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她的视线。 说到守心的约会,她最近一直都兴致怏怏。 有次约完会后甚至是哭着回来,她没有多问,毕竟这是恋爱中常有的事,只是那一晚,她抱着她睡了一晚。 吕庆阳每天都来给尹薇送汤,但她每次不是倒掉就是分给别的宿舍。 隔壁张云说:“尹薇,又有人给你送汤?你真幸福。” 尹薇一笑了之。 守心笑了一个苹果给她,数落道:“他对你还真是专情,你要不要考虑下?” 尹薇不理她,但是守心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白易衡一定不知道她骨折了,她在心里这么想,故作安慰。 某一天,尹薇在宿舍实在待不住了,将医生的叮嘱抛在了脑后――要是你的右脚再受到什么重创,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正常的走路了。尹薇趁守心睡着,拿起拐棍,将门轻声掩上。 她离开片刻后,守心慢慢的将眼睛敞开,坐起来望着身影消失的门口,深叹一口气:“尹薇,你真傻。” 跟在白易衡的身后似乎成了她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件事。 这一次,她多了两只“脚”,因此要更加小心。 兴许是心理作用,尹薇感觉前方的脚速在这样一个舒适的日子变得尤其的慢。今天天气算是凉快,但还没走几步,尹薇背后湿透一片。 他走一步,她走好几步。杵着拐棍的她甚是醒目,尹薇能够想象得到路人眼中滑稽的自己。 但是…… 她弯起嘴角。 因为她为自己还有余力去做这样一件事而感到知足。 白易衡,你知道吗?就算不上前和你打招呼,只要跟在你身后,望着你的背影,我都已经很开心。 不论是完好的我,还是残缺的我。 当时的她甚至能感到,那抹修长挺拔的身影不再那么的遥不可及,只要她努力…… 突然蔡明蹿了出来,揽着白易衡,跟他说话,尹薇吓得躲到了离她最近的一棵树后。她痛的咬住嘴唇,眼睛忽然白茫一片,尹薇吃力地撑住树背。 蔡明朝身后望了一眼。 尹薇把拐棍收好,躲得更严实了。她感觉时间过了好久,他们总算离开,她才露出一颗脑袋,殊不知头上究竟是被吓出了汗还是疼出了汗? ------------ 现实才是最大的第三者(6) Part6. 半个月后,尹薇差不多可以不需要支撑着拐棍走路了,虽然走路依然有些跛,但是她觉得轻便了许多。 当天下午,她把吕庆阳约到车棚。 吕庆阳对于她来说就像另一个自己,所以她更能明白他的痛苦。尹薇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得不到快乐,以至于忽略到身边更多美好的事物。 在尹薇离开前,吕庆阳眼中没来人昔日的暖意,浮上一道苦涩,问她:“为什么你允许自己看着他,却不准我一厢情愿?” 尹薇有些意外,忽然她很认真的看着他,说:“因为我曾经给自己定下一个期限,现在那个期限还剩下一年。” 尹薇的生日不得不因为自己受伤而推迟,惊喜已不成惊喜,可是感动尤在。 晚上,在昏暗的宿舍内四人围在她们买来用来吃饭的小餐桌上。 烛光熠熠,不大的奶油蛋糕上映着数字“21”,在大家期许的目光下,尹薇合起双手,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希望――她们每个人都能收获最好的幸福。 蜡烛吹灭,耳边响起了掌声,尹薇眼睛微湿,有些哽咽,于是到口的话说的很小声:“谢谢。” 简单的庆祝之后,尹薇便累了,她躺在床上,困意像一个个泡泡聚集在脑海,尹薇翻了一个身,那些泡泡顿时全都破裂,一下子没了睡意。 她似乎有些贪心,贪心能够收到他的礼物。 然而,连一个系统提醒的生日祝福都没有。 至今为止,她还是走不进他的世界吗? 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她陷入了梦乡。 隔日晚间,尹薇收到一条短信,尹薇拿起外套立马冲了出去。等下了楼梯,才后知后觉右脚隐约的痛楚。 他背着月光,身影挺拔。 簌簌晚风,像羽毛一样拂过,拂过尹薇的心,是那样的轻,那样的柔…… 尹薇想白易衡一定很适合古装,潇洒不羁的立在月色之下,衣袖下摆随着风在夜空中飞扬,繁星在他身后成片的落下。 尹薇红着脸推开门。 白易衡向她招手,等她在他面前站定,他将藏在身后的东西递给她,笑着说:“喏,迟来的生日礼物。” 尹薇震惊地对上他的目光,静默了良久才伸手接过。 那是一朵向日葵。 “这是我自己种的,”他挠挠头,红了脸,“感觉很像你。” 葵花黄灿灿的朝她张着笑靥,不屈服于黑暗,倔强的傲然挺立在灿烂的星空之下。馥郁的馨香将他们包围其中,不知不觉,尹薇眼中布满了泪水。 “怎么哭了?” 白易衡关切的语气让尹薇更加不知所措,眼泪也就更加迫切的涌出。 白易衡把手放到她的脑袋上,使劲的揉了揉,“在我的印象中,你可不是这么容易哭的女生啊。” 他根本不知道,她脆弱的就像一根树枝,一折就断。 但是尹薇还是忍不住笑了,她擦掉眼泪,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知道我的生日,还送我这样一个别出心裁的礼物,我……很感动,谢谢你,白学长。” 白易衡“噢”了一声,“这有什么的,别哭了,我们出去走走。” 尹薇点头允诺。 尹薇手里拿着花,和白易衡并肩走着。庞大的花瓣也藏不住她快要飞起来的嘴角。 能收到他的礼物,能和他齐肩走着,不再是一前一后,还有什么比这两个同时降临的幸福更幸福的事呢? 他们来到老地方――操场。 他问:“你的脚恢复的怎么样了?” 尹薇一震,原来他知道。 白易衡看到尹薇惊讶的看着自己,话锋一转,“时间过得真快,还有不到一年就毕业了。” 尹薇回过神,眼神变的忧郁,“是的。” “来看比赛吧。” “嗯?” “后天有一场足球赛。” “噢。” 他补充道:“最后一次了。” 青春就像是一片树叶,迎着季节,从翠绿的叶身褪变成淡黄的枯翼,它又像冬日里一抹最灿烂的阳光,照亮了生活的全部。 而当我仰起头,终将面对生活的磨难与希冀,我曾看尽无数次花开花落,经历过人生的跌宕起伏,那片树叶却从未被堙没在无声的潮落中。 梦开始的地方,亦是结束的地方。我回到这里,捡起脚下飘来的一片纹路清晰的树叶,我翻过来一看,原来,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无悔。 ------------ The end(1) 大三开学,尹薇剪了短发。 今年白易衡大四,是在B大的最后一年。开学之际,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让所有人都咂舌的事――守心和向阳奔跑了六年的爱情以分手告终;第二件事…… 白易衡……又消失了。 守心和向阳分手的最主要原因是家庭。感情出现裂痕是在一年前,守父守母突然间不知道从哪得知了向阳的存在,便找上他,威胁他断绝和自己女儿的一切来往。守心知道父母找过向阳后,大发雷霆,搬出了家里,彻底扎根于宿舍,向阳一时不吭声,而他对守心再也没了往日的热情。 和许多恋人分手原因一样,最终,向阳迫于压力,因为自卑放弃了爱情,选择了逃避。 这大概就是现实吧,现实才是最大的第三者。 然而,守心没有大家预想的一蹶不振,每天该干嘛干嘛,和向阳分手后,守心和家里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父母为她安排的相亲也从未推辞过。 至于白易衡…… 尹薇知道,他一定是为了他的梦想在拼搏,她不敢冒然打扰他,却也一天不落的给他发着鼓励的短信,虽然他从未回复,可尹薇想让他知道,他的背后,一直有人默默地支持着他。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尹薇的发梢落到了肩头。 一觉起来宿舍里只有薛宵宵,另外两人不知去了哪里,到了中午,尹薇和宵宵到食堂吃饭。 尹薇打好饭在一张空桌上坐下,一瓶酸奶递到了她的眼前。 她顺着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望去,眼前一亮。他揉了揉她的头发,顺势坐下,“怎么把头发剪短了,有点傻。” “咳咳!那个啥,我还有事,先走了哈。”薛宵宵识相的快速撤离了现场,留下的两人的气氛中夹杂一丝尴尬。 尹薇冲他笑了笑,低头扒了两口饭。 见他不说话,尹薇抬头,发现白易衡始终注视着她,他更瘦了,突出的五官让她不由地心疼。 尹薇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吃过了吗?” “嗯。”好听的鼻音让尹薇的心“咯噔”一下,原来过了这么久,她对他的爱慕还是只增不减。 突然,食堂一阵躁动。这时尹薇接到了祁月的电话。 电话里头的她一阵哭腔:“薇薇,你快过来,守心要跳河!” 立马挂掉电话,尹薇一阵眩晕,还好白易衡及时扶住了她,“怎么了?”看到她眼中的不安,白易衡心头一跳,噤了声,沉默跟着她。 尹薇无暇回他,边往门外冲去边用哆嗦的手拨给一个陌生的号码。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尹薇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窒息,仿佛有无数双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想不断的挣脱,可是越挣扎那份窒息感就越重,她除了不断地把水吞进胃里什么都做不了。 透过眼帘虚弱的敞开一条缝,她能隐约地看到祁月和守心在岸上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她她们眼中不断撒落的泪珠与这无尽的河水融汇到一起。她与她们之间隔了一层透明的水玻璃,她独自踩在柔软的空气中,找不到重心,她怕是再也听不大她们的声音了,还有记忆中那个贯穿她整个青春的男孩,让她总爱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男孩…… 一幅幅画面排着队乍现在脑海,当她再往更深处沉去时,一双有力的手更快地托住了她。 ------------ (2) The end(2) 尹薇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场景是,她和白易衡匆忙的赶到,岸边挤满了人。 “对不起,麻烦让一下。” 她费力的穿过一个人又一个人,白易衡在她身后更是寸步难行,河边,守心失控的情绪让她的心提至嗓子眼,她真想自己能够瞬间移动到她面前,阻止她做傻事。 尹薇微一恍神,这时一个胖子向后移了一步,正好撞到了尹薇,尹薇失重,没有支撑,身体在空中短暂的抛出一道弧线,“哗”的掉入水中,响亮的水花声终于唤回了守心的理智。 然后……尹薇就不记得了,恍惚间,黑暗里一双手拉住了她,把她抱上了岸,没有让她更深的沉沦在沉重的河水中。 尹薇在医务室醒来,首先蹿入视线的是白易衡一张惊魂未定的脸。 他的衣服也是湿的,发丝上有水珠不停地滴在床单上,他将她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尹薇还有些发懵,对突如其来的怀抱更是惊讶不已,她的肩被勒的发疼,白易衡这才放开她,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 “守心呢?” “嘣――” 医务室的大门被撞开,守心冲进来,哭的梨花带雨。 尹薇虚弱的下床,白易衡在一旁扶着她。 守心扑过来,尹薇也伸手抱住她,眼泪顿时掉了下来。“呜呜……薇薇……对不起……” 尹薇一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一场闹剧之后,守心仿佛变得成熟了许多。尹薇除了被呛几口水并无其他大碍,守心却不放心,非给她吃这个补那个,不到三天,尹薇肿了一圈。 宿舍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守心心存愧疚,虽然尹薇每天都在强调自己身体状态有多好,她却像听不进去似的。 作为最后一个知道情况的薛宵宵同学,二话不说把守心骂了一通,后来凡事她都要拿这件事来当反面教材。 忽然,她边啃苹果边说:“尹薇,白易衡是不是喜欢你?” 尹薇愣住几秒,心想怎么可能?! 可是他的紧张,他的关心,他的照顾此刻就浮现在眼前。 三年了,她是否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我决定了!”尹薇猛地站起来,吓得守心正在削的苹果掉在地上,薛宵宵咬到了舌头,祁月望过来。 “我要告白!” 她曾无数次鼓起勇气要做的事,她曾想做却不能做的事,她一定要在今晚……为自己画上一个句号。 她看着窗口种在花盆里的向日葵,心中下定了决心。 尹薇约了白易衡晚上去操场,赴约前两个小时。守心等人把她摁在座位上不断地“蹂躏”。她们为她挑了件粉色的露肩连衣裙,守心说粉色很称她的皮肤。她们又帮她把头发尾端烫了个微卷,再加上淡妆,所有人在看到“成品”尹薇后挨个惊叹:“哇~~~~” 尹薇立在镜子前再度确认自己妆容无误后,给自己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出门前,她们三人一齐为她打气:“加油!” 夕阳拉下夜幕的一刻是黄昏,操场上运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尹薇远远的看到白易衡倚在看台上,落日的余辉将他的影子拉的斜长。 似乎无论他身处何地,她总能一眼就找到他。 尹薇自豪而开心地想,她小跑过去。 白易衡视线向她偏来,于是身形明显的一怔。 他说:“你今晚很漂亮,就像是……” 尹薇屏住呼吸,接过话:“就像是什么?”天知道她此刻的心脏像是要爆炸般。 白易衡眼中爬上惆怅的痕迹,抿着唇,“没什么。” 足球场上的校队刚进入晚训,球员们一个个飒爽英姿不禁让尹薇想到了白易衡踢球时的模样。 他似乎比他们还要帅气。 尹薇眼睛不着痕迹的望了白易衡一眼,发现他的焦点也落在偌大的球场上。 “四年就这样过去了,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你,就是被足球砸到脑袋……” 他笑着,尹薇也弯起了嘴角。 那一次却并不是她第一次遇到他。 天空不知何时睁着黑色的瞳眸注视着他们,夜的潮气不断浸润在周围。 尹薇的心情一直紧张着,手指握紧了又张开,又踌躇良久,终于…… “白……” “我想去A市……” 尹薇双目睁到最大。 “我的资本到现在为止也该做个清算了。” “后天就走。” 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周围,仿佛只是来告知她他做好的决定。 尹薇终究以沉默代替心脏无声碎裂的疼痛,那句表明自己五年心意的话迟迟未说出口,消散在吹过的晚风中。 尹薇闷闷不乐的趴在桌子上,阳光懒散的打在她身上,她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守心买了早饭推门进来。 “白易衡在楼下,不会在等你吧?” 薛宵宵惊呼:“我靠,你们俩成了?!怪不得昨天回来的那么晚。” 祁月也跟着一副贼兮兮的表情。 尹薇收拾了下,“没有,” “他要走了。” 末了,留下满脸错愕的三人下了楼。 “走吧,陪我再最后看看这个校园。” 尹薇颔首。 不知不觉,三年一晃而过,这个走过无数次的道路是否会因为某些人的离开而变得黯然失色。 三年,足以养成一个人终生的习惯,这个习惯恍如刻进了尹薇的骨子里,正如现在,他在前,她在后。 微风吹过,落叶撩过她的脚踝。 “喂,我走了以后可不要想我啊。” “切――想得美。”听似玩笑的话却让尹薇眼睛不争气的一红,她费了好大力终于克制住声音的颤抖。 突然,白易衡顿住,坚定的转过身。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喂,你是不是喜欢我?” 尹薇一怔,她背着手,低下头踢着脚下的枯叶。 “嗯。” 白易衡眉头一松,倏地笑了。 尹薇也释然的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渐渐溢满了泪水。 她曾给自己期许的时间是三年,而他最终转身,转身后,她看到他的身后有无数道绚烂鲜艳的光芒,他带来黎明的曙光,也带来了风儿的缦纱,远处,钟声在敲响,阳光下,他们笑的忘怀。 窗台的向日葵也含着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正文完 PS:《我与你转身的距离》一共由三个故事组成,三个故事之间没有联系,第一个故事正文部分已完结,番外在后面几章陆续会出,希望大家多多期待,接下来的故事我会更加用心创作,即将上线,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 现实才是最大的第三者 Part1. 大二一开学,成绩栏上公布了英语四六级的成绩结果。 尹薇直接找到六级成绩兰栏,看到第一个名字的那瞬间,她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四六级考试能达到校里前三名的同学会得到一定数额的奖学金,他考了第一名,她真替他高兴。 尹薇转身便看到鹤立在人群中的白易衡,一身傲然。 他也刚巧转过身,对上尹薇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 夏日的风呼啸而过,日子快的让人难以捉寻。 入了深秋,树叶开始凋零就连空气也弥漫着莫名的伤感。 然而,尹薇一宿舍带着说不出的淡然惬意躺在宿舍,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们无关。 “嘟――” 尹薇慵懒的戳开收件箱,是一条陌生短信。 今晚八点,操场见。 她以为是有人恶作剧,便没有把它当做一回事,翻了个身,进到了梦乡。 一觉醒来,墙上的钟已走了一半,外面的天被传染成了黑色。尹薇有些浑浑噩噩的扶额做起来。 祁月推门进来,手上拎了一包吃的。“醒啦。” “嗯。” “宵宵和守心去超市了,我带了吃的给你。” 尹薇欣慰的笑了笑,她真幸运能有这样一个贴心温暖的室友。 吃饭的时候,祁月一直盯着尹薇,尹薇被她看的不自在,忍不住问:“怎么了?” 祁月说:“薇薇,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尹薇想要去够水杯的手一抖,遂若无其事道:“没有。” 祁月见状没在问下去,只是提议:“那吃完后我们去逛逛吧,散散心。” 尹薇摆了个“OK”的手势。 两人出门前都套了件外套,然后牵着手去了操场。 这个时候的温度偏凉,但是操场上运动的人只增不减。 她们围着操场绕圈。 祁月说话有些吞吐:“薇薇,你现在还喜欢那个谁吗?” 尹薇抬头望了眼天空,今晚星星真多。 “喜欢啊。”她答得不假思索。 深色的夜幕上镶满了一颗颗银珠,它们不停地眨动眼睛,仿若在盘问她同样的问题。 “薇薇,其实我们都觉得你很厉害,能为一个人专情这么久……” 掐指一算,快四年了,尹薇喜欢他的时候也没想过他值不值得被自己喜欢这么久。 尹薇笑了笑,并不打算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扯着祁月开始飞奔,半圈下来,祁月因为猝不及防而导致有些岔气,尹薇则在一旁得逞似的大笑。 这时候,尹薇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她陡然一惊。 那是个男生,比尹薇略高几公分,手在不停地挠着头,似乎是个非常害羞的小伙子。 祁月凑过来,他更加不好意思了。 “怎么了?”祁月问。 尹薇摊手。 “那个……我就知道你会来。” 语毕,尹薇和祁月茫然的互望一眼。 男生一直低着头,偶然间的抬起不难发现他的视线全都扑在尹薇身上。尹薇猛然想到中午收到的那则短信,不自主地和眼前这位男生重合到一起。 她瞪大眼睛,问:“那个短信是你发的?” 吕庆阳“嘿嘿”两声,点了点头。 尹薇在大脑中搜索了一下这个人物,并没有印象。“你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你说吧。” 吕庆阳闻言抬首,直视尹薇,眼神不言而喻的认真。 虽然天黑她还是被他盯得发怵。 “尹薇,我知道你可能不记认识我,但是我已经关注你一年了。我……我希望……”他双手紧握成拳,一鼓作气,“我希望你能做我女朋友!” 尹薇一直都很坚信这世上有太多的巧合,但是最大的巧合莫过于她被人告白的同时白易衡从他们的身后飘过…… 他旁边还有其他另外男生,白易衡瞟过来一眼,就走了。 不过……尹薇百分百确定白易衡是听到了他说的话的。 尹薇同学被告白的事被祁月神速般的告知了宿舍另外两个人,她们的反应倒是比当事人还要激动,拉着尹薇盘问半天。 当尹薇说出这件事的结束后,她趁两人惊讶的空档又偷偷溜了出来。 尹薇喘了口气。 至于这件事的结局――当然不言而喻。她原以为这场小风波不会对她平静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可她总会动不动想起白易衡那道复杂的眼神――她认为如此罢了。 又走到操场,她砸巴着嘴,小声念到:“我对你还真是情有独钟。” 是了,这里是那个人留下过最多汗水的地方,它们诠释着属于他们的青春,所以……尹薇爱屋及乌。 突地,小道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快速蹿过,她跟了上去。 算起来,尹薇已经有大半学期没有再跟过白易衡了。 她不晓得他为什么这么晚出来,大步流星的往前方隐匿在黑色薄雾中的建筑走去。是否这次也能给她带来惊喜,跟从前一样? 白易衡望了眼手表,十点五十六,还有四分钟。 他飞速跑进体育馆,用手电筒在观众席上找着什么。 倏地,他嘴角一提。 找到了。 他爱惜的拾起座位上的耳机,重新带到脖子上,与此同时,身后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 糟糕! 他迅速转身,没想到还是慢了一秒。 在看到同样慌张神情的人儿一刹那,万千思绪从他眼神中闪过。 “尹薇,你……怎么在这里?” ------------ 新邻居 “各位听众,欢迎收听‘精彩夜半’,我是主持人京瑶……” 夜间零点,E市的温度没有了白天的炎热,寂寥的街道上卷着微风,繁忙了一天的人们大都已经入睡,城市的街角依稀有几处灯光,一栋高耸的大楼最顶端的直播室的大门上显示着红色的“live on”,透过玻璃窗一个皮肤白皙的女生戴着麦克风,坐在老板椅上念着今夜的稿子。 城市星光流转,夜的潮气蔓延,平静的夜晚依旧很漫长。 京瑶是被隔壁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她摸到床头的钟一看,已经十二点了。 “汪!” 一团黄色的巨大物体一下子蹿到床上,在它友好的舌头招呼下,京瑶清醒了许多。她宠溺的揉揉它的毛发,开心一笑:“早,小黄~” 小黄是一只金毛犬,今年六岁,个头已经到了京瑶膝盖以上,京瑶依稀记得收养它时,它才是个小不点,转瞬间,已经长到这么大,也陪伴她了这么久。 京瑶用了个发带束住头发,她牵着小黄开门出去,只见外面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楼梯上也有不少穿着搬家公司T恤的人来来回回上下楼梯。 京瑶在隔壁屋里望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张婶,您要搬家?” 张婶见是京瑶,展开笑颜,“是啊,儿子媳妇在城区买了一套房子,非要把我接过去住。” “那挺好。” 张婶笑笑没说话。 京瑶这个人不善于交际,换句话说有点孤僻,她住在这所公寓已经有两年,那时候张婶就已经住在这里了,她对人很亲切,京瑶初来乍到没少麻烦人家,可张婶总是不以为然,说邻里之间不需要这么生疏,她也知道她上下班时间比较晚,总是给她做点吃的,所以京瑶挺喜欢这个慈祥的老太太,这下,还真有些舍不得。 张婶走之前对她说:“你呀,一个小姑娘在外的别干那么晚的工作,你长得又好,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听我这个老太婆一声劝,换个工作吧。” “嗯,知道了。” 送走张婶,京瑶有些无力的躺在床上,小黄躺在她身边,今天她放假,冰箱里空了一大截,是该去补点干粮了。 她给小黄拿来吃的,把被子叠成方块状后去了洗手间洗漱,卧室又恢复它原有的干净,不杂一丝灰尘,柜台上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服也是井井有条,完全不像一个单身女生的房间。 她的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容纳她和小黄是绰绰有余的,家里的家具只有一个颜色——黑色。 京瑶把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戴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拿了钱包钥匙牵着小黄出了门。 刚关上门,外面的高温和家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黄也伸出了舌头,京瑶安抚的摸摸它的头,E市的夏天仿佛一点起火苗就会爆炸,热的让人喘不过气。 视线触及对面紧闭的大门,京瑶驻足片刻,便拉着小黄下了楼。 不知道她的新邻居是个什么样的人…… 另一边。 一亮银色的莲花跑车行驶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一名男子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戴着一副墨镜,右耳上别着一个蓝牙耳机。 “妈,我说了我不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男人的怒吼:“小兔崽子,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你这臭小子,你在哪?” “妈,你告诉爸,我是不会回去的,我有自己想做的事,不会走他给我安排的路。” “哦,还有,转告他请不要骂自己的儿子是小兔崽子。”他特地咬重“自己”两个字。 “房子我已经找好了,有空回去看你,拜。” “喂,你……” 挂掉电话,祁臣摘下耳机往座位上一丢,他才不会回去和那个老头子学经商,他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广播里,一道纤细的女音正在播报今日的午间新闻,“神秘作家Charles.Q笔下的小说长时间以来一直受到追捧,他的新作品《流年殇》在一周畅销榜获得了第一名的佳绩,因此关于Charles.Q的身份也成为大家一直关注的话题……” 京瑶拎着两大包零食气喘吁吁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她扫了眼对面,和她离开时无异,没有丝毫动静,她没管那么多,打开门,小黄叼了一包直奔厨房,京瑶拎着另一包用脚把门带上。 她打开冰箱整理东西,小黄在一旁帮她递。 京瑶接过一盒糕点,对它说:“小黄,你说我们要不要给新邻居送点东西呢?” 小黄:“汪!” 京瑶沉思一瞬,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好吧,听你的!” 她拿来刚买的狗粮给小黄倒了点,又继续收拾东西。然而,一整个下午直到晚上,京瑶都没见到这位邻居。 其间,她还下去倒了一次垃圾,那扇门依旧紧闭。京瑶把糕点放在狗粮旁边,算了,顺其自然吧。 饭后,京瑶和小黄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竟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在她睡着的时候,门外传来细微的声音,京瑶头一偏,沉沉的睡去。 小黄一呲溜的小跑回卧室,一眨眼的工夫叼来一条毛毯,它为熟睡的主人盖上后自己也靠在沙发沿睡着了。 京瑶醒来时望见挂钟时针已经走到了“10”,哎,她的工作将她大学期间好不容易维持的生物钟彻底打乱了。 京瑶在大学里学了四年的播音主持,毕业后被直接分配到了公司,租这套公寓也是因为离公司比较近,至于十二点的这个栏目是她自己向领导提出的。 其实京瑶在学播音前学过六年的芭蕾,这是她唯一的兴趣,她的梦想也是成为一名舞蹈演员,可最后她却阴差阳错的选择了播音主持…… 突然,京瑶心血来潮,打开笔记本搜了几首音乐,她拉拉韧带,她可是毕业后到现在都没再跳过了。 祁臣在客厅里写着小说,忽地,隔壁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祁臣把纸一撕,揪成团扔进垃圾桶。 十分钟过去,音乐还没停,声音渐渐从悠扬变成了激进,祁臣的笔尖因为他突如其来的用力不甚被掰断,纸张瞬间被染上黑漆漆的一片,他又把它撕下来,丢进垃圾桶。 中介这个骗子,不是和他说这个公寓是最近一片最安静的么…… 他的额角划下三道黑线,突然,他起身,开门出去。 咚咚咚! 京瑶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连忙把电脑合上,沙发归为原位。 “谁啊?”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 京瑶右眼皮一跳,正准备去开门,忽然想到了什么,冲进了厨房。 咔嚓。 祁臣从来没见过如此忧郁的眼睛,门在被打开的一刹那,他的心明显的一颤。 他嘴上若无其事道:“嗨。” 毕竟是大晚上第一次有异性来找她,京瑶看到来人后头便一直垂着,不敢直视。她的右手紧紧的背在身后。 祁臣的眼睛仍然停留在京瑶精致的脸庞上,募地,“汪汪!” 祁臣被这一声狗叫吓得立马贴到了门上,四肢摆成了一副滑稽的姿势,京瑶拉住小黄,用责备的语气唤它。 “哇哦~~~它、它的毛发真、真旺盛,哈、哈……” 京瑶:“……” 祁臣尴尬的咳嗽,京瑶问:“找我有什么事?” 祁臣被这么一点,才想起正事,“不好意思,你看这么晚了,你能不能稍微的那么一丢丢的控制下你的音量?”祁臣扬起一个帅气的笑脸。 京瑶恍悟,脸上窘迫的一红,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祁臣摆摆手,“没关系,那……早点休息,晚安。” “等一下。”京瑶酡红着脸,喊住他。她把身后的东西递给他,“这是给你的。”等他接过,京瑶立即慌忙地把门关上。 祁臣一脸疑惑立在门外,盯着手上的一袋东西上的几个大字,嘴里碎碎念:“天然膳食,健康……” “狗粮?!?” ------------ 小卡 第二天上午,祁臣去过超市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宠物店,他把车子停在路边下来。 “欢迎光临。”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呢?” 祁臣在店内逛了一圈,忽地,在一个大铁笼外驻足,里面白色的一团也感受到他的视线,友好的吐出舌头。 “就要这个了。” 服务员依言将它抱出来,为它栓了条链子,递到祁臣手上。 “我们店里还有许多牌子的狗粮,先生需不需要带几包。” 念及此,祁臣突然想到昨晚那个女孩慌慌张张的递给他一包东西,祁臣笑出声。 “不用,家里有。” 一天已过去一半,京瑶口渴起床到厨房倒水喝,突然想到小黄还没吃饭,她走到餐桌前。 嗯?她昨天买的两包狗粮怎么少了一包? 她拎起一旁的盒子一看,惊讶的瞪大了双瞳。 这不是昨天送给隔壁的糕点吗?! 不会吧…… 咚咚咚! “谁啊?!”小黄听到身影也“噔噔噔”的从房间跑出来。 “我,你的新邻居。” 京瑶一惊,还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京瑶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装束,于是扬起喉咙,“有什么事吗?” 对方道:“你先把门打开。” 京瑶无奈下回房间带了个黑色鸭舌帽。 咔嚓。 一开门闯入视线的就是某人一张无邪的笑脸,他右手五指张开朝京瑶晃了晃,接着他二话不说就自觉的往里面进。 京瑶拦住他,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异性进过他家。“你干什么?” 语毕,他身后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身子,是一条白色的拉布拉多。 “进屋啊,你难道就想把客人晾在这儿?”他说的一本正经。 京瑶火气有点上来了,“我为什么要让你进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祁臣。”他说,然后摘下她头顶上的帽子,趁着这个空档,牵着身后的狗狗,拎着手上的一袋东西,顺利的进到了屋内。“在家带什么帽子?” 京瑶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把门关上,然后走到祁臣身边,他在和小黄打招呼,可是小黄的视线一直落在他带来的狗狗身上。 她抢回帽子,“那你是做什么的?” 祁臣站起来,说:“无业游民。” “我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京瑶诧异,她的节目真的有人看?不到三秒,对方说出的话让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说:“你一定是调查户口的。” 京瑶咬牙隐忍,祁臣笑着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说:“虽然你昨晚送了我一包狗粮,但是礼尚往来,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京瑶听到“狗粮”时,右眼皮跳了两下,她刚想解释,祁臣就甩甩手上的塑料袋,“宠物店买一送一,买条狗送了只王八,赶快把它炖了吃了。” “哈?” “对了,给你们正式介绍下,这是我的爱犬――小卡,小黄,你可要好好照顾它,不许欺负它哦。” 小黄:“汪!” “嗯,乖。” 他转头看向京瑶,京瑶不鸟他。 “喂,该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了。”他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京瑶将头一撇,不情愿的说:“京瑶。” “好的,京瑶大美女,我的午饭就拜托你了。”他笑嘻嘻的把塑料袋硬塞到她的手里,然后走去逗弄两只狗狗,京瑶叹了口气,进了厨房。 京瑶离开客厅后,原本停留在狗狗上的视线追随着那抹身影进了厨房,祁臣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得逞,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小黄:“汪!” 小卡:“汪汪!” 小黄:“汪汪汪!” 小卡:“汪汪汪汪!” 祁臣:“叫什么叫?造反啊,再叫把你们两也炖了吃了。”语毕,他又继续盯着在做饭的京瑶。 小黄摸了摸小卡的头,还是我的主人温柔。 小卡呜咽一声,我怎么摊上这样的主人啊~~ 一顿饭后,祁臣满足的牵着小卡道了别,小卡依依不舍的望着小黄,小黄向他挥了挥爪子。 京瑶把餐桌上的狼藉全部收拾干净,走到小黄面前蹲下。“汪!” 京瑶摸了摸它:“小黄,是不是很奇怪,这还是……第一次……” 祁臣回到家刚把门关上,兜里的电话就响起。“Hello?” “好,我知道了,嗯,一会见。” 祁臣脱了上衣,惬意的靠在沙发上,一闭上眼,那抹倩影就自动的浮现。祁臣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总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有时候讲话也是唯唯诺诺,在家里还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真是一个怪异的女生。 好像还没看到她笑过,只有在对待宠物时眼神才会露出暖色,将她眼中的忧伤掩盖掉,但是他知道她笑起来一定会非常好看。 下午三点,市中心的一家名为“星空”的咖啡馆,它的对面就是E市最有名的一家私人医院。一个男子风尘仆仆的赶来,推开门的刹那门上的风铃想起清脆的声音。他看到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小跑过去。 “小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老婆前天进了医院,昨天才生下来。”他抹了一把头顶的汗。 祁臣喝了口卡布奇诺,“恭喜。”他把一个文件袋往桌上一推,说:“这是这期的稿子。” 王末接过,点了点头。 “少忙点工作,多陪陪老婆和孩子。”王末闻言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上面都在催嘛。” “那就让他们直接找我。” 王末不说话了,过了一会,话锋一转:“小臣,你的身份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祁臣又往咖啡里加了一包糖,“早着呢。” 王末走后,祁臣又多坐了一会,无意间撇头往窗外一看,就见从医院出来,带着一个黑色鸭舌帽的熟悉身影。 ------------ 伤疤 “那幅画面到现在还是没有完全记起来吗?” “嗯……我只看到一辆轿车和一辆卡车撞到一起……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京瑶躺在靠椅上,根据医生的指示一步步回忆,终究只是徒劳,治疗室的空调温度打的很低,冷风吹得她的汗毛一个个竖立起来,可是她的额头上挂满了密集的汗珠。 医生打了个响指,京瑶睁开眼。 “除了药物治疗外,你要多尝试和身边的人相处、沟通,不要惧怕,只有这样才有利于你病情的恢复。” “嗯。” “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谢谢医生。” 京瑶走出治疗室,把帽子继续带上。 她的记忆有一角是残缺的,更准确来说,是她的心不完整,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回来那张碎片。 她害怕与人相处,不会说话,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只想一个人待在角落,慢慢地这成为习惯。 走廊里阴凉一片,只有最前方的门口聚集着光明。她朝那个方向走去。 “除了药物治疗外,你要多尝试和身边的人相处、沟通,不要惧怕,只有这样才有利于你病情的恢复。” 这是刚才医生对她的嘱咐,京瑶突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男人用荒唐的理由进到她的家,打破了多年来的惯例。他说她的职业是查户口,她的话还没有他说的一半多。 祁臣。 她一下子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京瑶坐公交回到家天色已经不早了,她从包里掏钥匙,没有金属感从指尖传来令她的心凉了一大截,她把包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还是没有。 京瑶打了个电话给房东,可是房东在外地,明天才能回来。她失望的挂上电话,小黄应该会自己找东西吃吧……接下来就是她的住处…… 京瑶转身看着对面的门,说不定他已经休息了。但是她还是走过去,抬起握着拳头的手,静静伫立好久,又放下。 祁臣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京瑶靠在她家门的铁杆上睡着了,他打开门,把她抱紧自己的屋内,为她掖好被子,他的右手向她的额头探去,左手贴在自己的头上。 难道是发烧了? 温度正常。 睡梦中的她也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眉头微皱,蜷缩成一团。 祁臣见状叹了口气,轻声掩上了门。 那天她和爸爸妈妈约好一起去山上看日出,天还没亮,爸爸就开车带着她和妈妈去到了最近的一座山。 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可能因为天空不够亮,也可能是没注意到前方的一个石头,等爸爸反应过来极力转动方向盘时,一辆摇晃的越野车迎面而来,世界陷入一片寂静。 京瑶发出呜咽,渐渐变成一阵哭腔,她的后背全已湿透,手指不安地揪着床单。 祁臣正在洗澡。 血,是血,京瑶看到妈妈的头上滴落下来好多鲜红的血,爸爸的头埋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他浓密的发间在侧脸庞留下一道道醒目的痕迹。 她好想喊他们,喊他们醒醒,快迟到了,然而她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这时外面穿来脚步声,京瑶哆嗦着躲在妈妈的身后,让她的身躯遮住她。门“砰”的被打开,刺目的光线也一瞬间透射进车身。 “啊!”京瑶从梦中惊喜,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怎么了?!”祁臣听到卧室里传来尖叫声,只围了一条浴巾,连忙冲进来。 京瑶的眼角早被浸润,她抱着自己的身子,将脸藏在膝间。 “京……瑶……”祁臣坐到床边,试探性的唤道。 京瑶忽然缓慢地抬起脸,嚅嗫着唇对他说:“能不能请你忘掉今晚的事。”语毕,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祁臣。 祁臣对突如其来的拥抱惊讶的动弹不已,瞬间,他恢复了平静,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她。 京瑶在祁臣家醒来时阳光已经照亮了屋子,她慌张的把被子叠好,然后开始回忆昨晚的一幕幕。 在开门出去前,京瑶极力的等脸上的红晕消去才蹑手蹑脚的转动门把手。嘴型刚摆成了“早”却看到祁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她走近为他盖了层毯子,他身上放着的笔记本半敞,透着微光,她把它移到茶几上,一不小心摔到了地上,她连忙将它捡起来,无意间瞥到打开的文档的落款是一串英文――Charles.Q,她没在意,把它重新放好。 京瑶在他家找到了小卡吃饭专用的盆,以及……那包她送的狗粮。 她像对待小黄一样抚摸着小卡的头,嘴角不经意地弯起,眼神充满了温柔。等她转头再看沙发上的某人才发现他早就醒了,一直在用一道深沉的目光望着她。 京瑶霎时低下头,来掩饰脸上的涩意。 祁臣目光一变,恢复到平时的懒散,从沙发上下来,对她说:“你怎么每次看到我都低着头?”京瑶沉默不语。 他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你对狗都比对我好。”说完,他走进洗手间,京瑶拍着胸脯长吐一口气。 咚咚咚! 京瑶摸着小卡的手一顿,祁臣听见敲门声嘴里含着牙刷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祁臣手往门壁上一撑,完全没有让对方进来的意思。 “我是你未婚妻为什么不能来!” 京瑶听是女生的声音,好奇的往门口瞥了两眼。 岳淋汐透过缝隙看到屋子里有女人的身影,而祁臣的脸上也写着慌张。 “好啊,你金屋藏娇,我要告诉你爸!” “好好好!您进您进。” 岳淋汐长发一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进到祁臣的家。 京瑶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有些尴尬与多余,她对岳淋汐欠了下身,对祁臣说:“我该回去了,这个时候房东差不多也回来了,昨天谢谢你。” 祁臣:“好。” 门被关上,京瑶的心轻了不少。 那个女孩那么漂亮,是他的未婚妻么……忽然昨晚两人相拥的画面闯进脑海。 京瑶懊恼的拍拍脑袋,京瑶,你在想什么! 岳淋汐的目光一直在祁臣和刚才女生消失的方向来回穿梭。 “你们两什么关系?” “邻居。” “邻居一大早的来你家窜门?” “关你屁事。” 岳淋汐瞪了他一眼,用脚指了指一旁的狗狗,“什么时候还养了狗?你不是不喜欢这些的吗?” 祁臣抱起小卡,笑了笑,“从现在开始喜欢了。” “喂,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数落我?哇塞,你好闲哦。” “走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我是来帮人拿签名的。” 祁臣:“我从不签名。” 岳淋汐:“你签不签?” 祁臣:“No。” “好,”岳淋汐作势拿出手机,“我要告诉你爸你住在这,家里还有别的女生。” 祁臣一把抢过,“好,你要是告诉我爸我就告诉你爸你和那个叫洛什么白的事情。”他冲她邪魅一笑。他的个子很高,岳淋汐抢不回手机,她突然眼睛一转,把右脚踩到了祁臣穿着拖鞋的脚上。 于是…… “啊!!!”祁臣抱着自己的脚,岳淋汐一副胜利的样子,“哼,你说了咱两都玩完,”她“啪”的一下把本子拍到茶几上,“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签你的英文名,二,签你的中文名。” 祁臣斜睨着她,他的脚都青了,突地,他转头对地上的小卡吩咐:“小卡,咬她!” 京瑶问房东借来钥匙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岳淋汐从祁臣家里出来,京瑶朝她点了点头,岳淋汐打量她两眼,没说什么,拿着手中的东西离开了。 京瑶收回目光,开门撞翻了地上的一个盒子。 她最近都没有订东西,她捡起一看,始发地上写着美国。 ------------ 神秘包裹 神秘包裹 京瑶第一次收到美国寄来的包裹是在上初中的时候,没有寄件人,也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会寄给她。有时候间隔一个月,有时候间隔半年,裙子、鞋子、生活用品……还有钱,她都收到过。 京瑶打开储藏室,里面对买了各式各样的包裹盒子,这次寄来的是一条连衣裙,奇怪的是这么多年寄来的衣服和她一直在变的尺寸都完全吻合。这条裙子一看便知价格不菲,京瑶将盒子盖上,华丽的连衣裙静静躺在冰冷的盒子里,被安静地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所有寄来的物品她都没有动过,保持着送来的模样,总有一天,见到那个人时,她要问清楚事情的原委,然后将它们全部还给他。 今晚要上班,再出门前京瑶把家里卫生打扫一遍,后来在给小黄喂食时出了一点小插曲。 “小黄,你怎么不吃饭?” “是在怪我昨天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吗?” 京瑶照常温柔的摸它的头,可是它仍然没有进食的欲望。 “汪!” “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京瑶眼中露出担心,把它的身子都检查了个遍。 小黄甩甩身子。京瑶望了眼时间,离直播还有两个小时,但是她要提前去看稿子,所以要抓紧点儿。 “小黄,听话,你表现的好明天带你去找小卡玩。” 小黄一听到“小卡”这个名字,眼睛一亮,连叫了三声。 京瑶顿悟,可是这让她有些为难。 “好了小黄,小卡现在肯定休息了,我们吃过饭也休息好不好,明天再找它玩,小黄乖~” 小黄低下头,京瑶以为安抚好了它,起身去开门。突然一团毛茸茸的触感擦过脚踝,小黄蹿到门外把对面的门撞得“哐当哐当”的响。 京瑶低身喝道:“小黄。”她试图把它拽回来,这时,对面的门“咔嚓”一声,开了。 祁臣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半敞着眼睛。“怎么了?” 京瑶咬唇道:“不好意思,能不能把小黄暂放到你们家,我明早来接它?” 祁臣缓慢地挠挠后背,说:“奥。” 京瑶道了谢匆忙下了楼梯。 祁臣唤道:“哎,这么晚了你去哪儿?”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阵阵蹙音回响在空旷的楼梯口。 祁臣拽着小黄;“进来吧。”他有些吃力:“你这么大应该叫大黄。” 话音刚落,小黄一看到茶几下趴着小寐的小卡,挣脱掉祁臣手中的绳子,躺到了小卡的旁边,小卡呜咽一声,睁开了铜铃般的眼睛,它很意外的看到小黄,朝它嚷了一声,算是问候。 祁臣插着腰在原地目睹这一幕幕,摇头失笑:“好啊。” 祁臣来到窗前,打开窗户看着下面被黑色渲染的一切,没有一个人影,那个消失的身影是单独离开?还是前去赴约?这么晚,不免令人有些担心, 京瑶到电台已经十点四十了,离直播还有八十分钟。她进电梯时正好有只纤细的手拦住了即将关闭的铁门,于是京瑶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哟,这么巧?”林娜斜睨角落里的京瑶一眼,用做了精致指甲的食指按下数字键“21”。 “想不到你那没人听的节目还在继续呢?” “我想想,上个月底你的节目收视第几来着,唔……好像是倒数第一吧……” 京瑶默默的看着上方数字的快速变化,没有理会林娜的话。 叮咚――21层到了,林娜用高跟鞋狠狠剁了下地板,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对于她的冷嘲热讽,京瑶早就习以为常了。两人曾是大学同学,林娜是比她大一届的学姐,却一直视京瑶为竞争对手,因为老师经常推荐沉静寡言的京瑶出去参加比赛并且每次都能获得好成绩,而在人前出尽风头的林娜很少才争取到机会。于是,她处处针对京瑶。京瑶尽量避开她,能不出风头就不出风头,不过,这也跟她性格有关,只是,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林娜的主持能力一直都不错,京瑶从晚上黄金档退出后,林娜就顶替了她的位置,黄金档是九点开始,京瑶有些意外这么晚了她都没有回家,不过她后来就了解到了此原因。 此时,直播间隔音玻璃外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主管乔可,另一个就是林娜。 她抬起骄傲的鼻孔,脸上写着满满的不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乔可用麦克风对带上耳机的京瑶道:“京瑶,台里正在筹划一个全新的栏目,正在选拔合适的人选,所以要对所有的主持人进行一一考察,今天你要播放的内容不按照原有的稿子来。” 什么? 京瑶一僵,有种莫名的不安从背后传来。 林娜站起来,拿起包包里的一沓纸片,她毫不客气的开门进到直播室,将纸片甩到台子上,一同而来的迅风打在京瑶脸上,吹动她散乱的发丝。 “你的稿子是这个。”她用下巴俯视着她,然后冷笑一声,回到了座位上。 离直播还有三分钟。 京瑶拿起稿子,上面“孤独”、“自闭”、“黑暗”等字眼一下跳入她的眼帘,刺的她的眼睛生疼,她的右手开始微微颤抖,脸色也变得刷白。 乔可显然没注意到主持人的异常,她问:“准备好了吗?还有十秒。” 林娜聚在唇边的笑容更深了,哼,京瑶,我看你拿什么跟我争。 “开始。” 京瑶闭着眼,浑身开始颤抖,嘴里念出惯常的台词:“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听精彩夜半,我是主持人……京瑶” “今天我们要聊的话题…………” 京瑶静默着,努力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可是她的大脑似乎对这三个字免疫,依然沉入一片慌乱。 “京瑶?”乔可唤道。 “今天的话题是‘如何和身边的……自闭症……人群相处’……” 语音落地,林娜甚至笑出了声,连一旁的乔可都扭头看向她。 “啪!” 林娜、乔可皆是一怔。 京瑶放下耳机和稿子,冲出了直播室。 “乔姐,对不起,新栏目我不打算参加,今天的直播我也做不下去。”她又看着林娜,林娜第一次被京瑶盯得有些发慌,她还是那个软弱的京瑶吗? “我可以被你欺负,但是我不会做人前的小丑,”她附到林娜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林娜的双眼不可置否的睁大,她瞪着京瑶。 京瑶略感抱歉的朝乔可鞠了一躬,遂拿起包跑了出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乔可严厉的问林娜。 “你还站在这边做什么?还不赶快去做顶替!” 无奈之下,林娜不情愿的进到直播室,带上耳机,与外面的声音隔绝,却只能听见刚才京瑶对她说的话: 你应该最清楚我这种人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 ------------ 至情 “汪!” “汪汪汪!” 祁臣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下。 “汪汪!” 他眉头皱起,倏地睁开眼,一秒后他下床“砰”的打开门,对客厅里地上挨在一起的两只宠物犬吼道:“吵吵吵,吵什么吵!” 小黄和小卡看到主人一张生气的脸,互相望望,立刻噤了声。 祁臣从厨房拿来一个盆,给它们倒了点吃的,他张望了下时间,上午十点。 他轻轻踢了小黄一脚:“喂,你的主人怎么还没来接你?”小黄头都不抬的扫荡盆里的饼干。 祁臣白了它一眼,然后去敲了隔壁的门,可是没有回应。 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到小黄面前蹲下:“喂,你们家有备用钥匙吧?” 他接着说:“你要是告诉我,我让小卡亲你一口。” 语毕,小黄放弃了食物连忙跑到门外,咬起自己家门外地毯的一角,一把钥匙露了出来,祁臣笑着走过去摸摸它的头,捡起钥匙:“先记着。” 祁臣把京瑶家的门打开,脱了鞋子走了进去。她的家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干净整洁,室内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清香,让人不自觉的放松,想更深的汲取。 她家的东西不多,但该有的都有,它们全都被放在属于自己的位置,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是个极其细心,甚至有些强迫的人。 祁臣眯起眼,深邃的看着每一处。 他走到她的卧室停下。 一抹单薄的身子缩在一起,背对着他,灰色的家居服后被汗水淋湿了一半,她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京瑶?”心底的不安燃起,祁臣大步走到她的跟前。 她的眼睛虽然闭着,但是却有些恍惚,她的嘴里在不停地呓语,祁臣凑近她的唇边,她在喊:“妈妈……” 她脸上的血色被抽离,连手心也是阵阵发冷。 祁臣把头抵到她的头部,眼神一冷。 京瑶迷迷糊糊吃力的将沉重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到一个帅气的脸庞朝自己凑过来,她还没来得及推开,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祁臣把小黄小卡叫过来,互相协助为她换湿毛巾降温,而他回家拿了车钥匙就往最近的药店驶去。 买了退烧药回来,祁臣将京瑶扶起来让她把药片吃下,可是药到了她的嘴里又被吐出来,祁臣心头一凛。 “你们两把眼睛闭起来。”他对床下的两只狗狗吩咐道。 他又重新拿出一颗白色的药片放到了自己的嘴里,他托起京瑶的后脑勺,将自己的唇贴到她的唇瓣上,把药片挤了进去,接着他又含了一口水,用同样的方法朝那片粉蕊靠去。 “咕噜”一声,成功了。 祁臣擦擦额头的汗,明明是她生病,怎么他更加着急? 他的视线一直在沉睡的人儿身上游走,他的手不加控制的将她黏上汗液的发丝别到脑后,然后,手指滑落到她合着的眼睛上。 第一次见到她,就是这双忧伤痛苦的眼睛吸引了他。门开的瞬间,他的心仿佛不再是他一个人的,那双眼睛是能够控制它的开关,让他的心随着她的眼睛变得悲伤,变得快乐。 他想知道她究竟经历过什么?变得如此坚强,如此独立,忘记了笑容,偏偏铭记了这个世界的恶。 她知不知道她的眼睛让他没理由的心疼,让他想做保护她的使者? 京瑶的头昏沉沉的,只知道自己睡了很久,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烈日的光芒开始变得稀薄,照亮在房间的四壁,也打亮了爬在她身边的男人的英俊侧脸。 祁臣也醒了,和京瑶怔忡的眼睛对视了片刻,他又伸出手试探她的温度。 京瑶条件反射般向后一撤,祁臣摸了个空。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饿吗?”祁臣打破沉寂。 她摇摇头。 祁臣瞥见她眼睛的伤痛,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想哭就哭吧。” 京瑶身躯一震,把头埋得更深了。 说完后祁臣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他给她带上。 祁臣再度离开,关上门,终于,京瑶放声痛哭。 祁臣靠在门后,嘴角染上一抹苦涩,他叹了口气,让小黄和小卡就守在门口,他走进厨房做晚餐。 京瑶带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出来时,饭桌上摆放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粥。厨师正从厨房出来,解下围裙,冲她爽朗一笑。 “来吃饭。” 他自然的就连京瑶也怀疑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 他为京瑶拉开座位:“大小姐,请~” 京瑶坐下,盛了一碗粥,很快,瓷碗就见了底。 “看来,我的手艺不错。”看他得意的样子,京瑶觉得有些好笑。 “京瑶大小姐,吃完饭后,在下能邀请你一起散步吗?”他摆了个邀请的手势,继而补充说:“外加我们的爱犬。” 京瑶忍住笑,微微颔首。 她发现她今天并不排斥这位邻居啊。 晚霞照亮了天空,为小区的树木草地装点着橙色的衣裳。云层很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它们像一朵朵柔软的棉花糖,甜蜜的让人忍不住尝一口。 京瑶牵着小黄,祁臣牵着小卡,两大两小在小区里的公园慢慢悠悠的走着。 “汪汪!” 京瑶半蹲着对小黄说:“奥,要做那个吗?” “汪!” 京瑶眯起眼:“来吧!”收到命令后,小黄突地转到京瑶身后,在祁臣诧异的注视下,跳上了京瑶的后背,狗狗的毛发拂过她的后颈,京瑶被逗得大笑。 倏然间,祁臣就待在了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忘怀的笑,比他想象的还要美。 落日的光辉照亮着天空,却没有她的笑容光彩夺目,祁臣一时傻了眼,感受到身体某一处收到沉沉的一击,再无缚鸡之力。 “嗯?”京瑶感受到他的目光,红了脸,她在心中窃喜还好有晚霞的遮挡。 祁臣回过神,尴尬的咳嗽两声,对小卡说:“小卡,我们也来。” 京瑶在一旁看着主人与宠物之间不顾默契的配合,嘴角扬起一丝浅笑,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祁臣望见这一幕,回忆起那个她不知道的吻,心里柔软一片。 他想,他可能喜欢上这个孤僻的女孩了。 如果老天能赐予他时间暂停的能力,他一定会把时间冻结在这一刻,或是将记忆封存。 世界那么大,我们只有一步之隔。我希望能有那么一天醒来,你就躺在我的身边,我足够顺着清晨的光线细数你的睫毛。 与此同时,E市机场,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带着一副墨镜,提着一个行李箱往出口快步走去。 他的古怪装束格外扎眼,不少行人纷纷驻足研究这个突兀的男人。 他在一个道口与自己的秘书会面,秘书领他进了一亮保姆车。 进车后男人便靠在椅背上休息,秘书分不清他是睡着还是清醒着,不敢打扰他,自作主张的发动机子朝他家开去。 在一个红绿灯处停下,男人摘下墨镜,掏出钱包里的一张照片。 黑色阴翳中,他全身散发着鬼魅,眼睛透着寒冷。 照片里的女孩开心的比着剪刀手,露出阳光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 男人怜惜的用袖口擦了擦照片,在黑暗中轻起薄唇:“京瑶,我回来了。” ------------ 毁约 岳淋汐今天特地挑了件露肩连衣裙穿上,本来就好看的脸蛋稍微点缀后变得更加耀眼。一会她要去约会,可是刚到餐厅外就接到祁臣的电话。 他说:“对不起,我无法继续遵守和你的约定,我要解除婚约。” “祁臣,你混蛋,你说话不算话!” “淋汐……” “我不管,期限还没到,除非你有了喜欢的人。” “对,我有了喜欢的人,她叫做京瑶,所以我会主动向伯父伯母提出解约,一切后果有我一个人承担。”说完后,他挂断电话,岳淋汐冲着电话大喊:“要解约也应该是我先提出!” 她不顾淑女形象的把落在脚边的空瓶子踢翻,“哼”了一声,气鼓鼓的进了餐厅。 祁臣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月光。 啊,今天月亮真美。 “汪汪!” “小卡你也觉得是不是?” 祁臣把它一把抱起,让它用最舒服的姿势躺在怀里,对它说:“小卡,爸爸不在的这几天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把隔壁大黄狗搞定,这样等我回来,嘿嘿,方便把它的主人一举拿下。” “汪汪!”祁臣举起小卡的爪子盖在自己的手心上,“一言为定。” 祁臣一大早的把京瑶从柔软的床铺上敲醒,京瑶几乎是闭着眼开了门。 祁臣扬起一个无害的笑脸,把小卡送到她的怀里,“我要去A市出差几天,小卡就交给你了。” 砰。 祁臣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就在他的面前关上,他吓得一哆嗦,撇着嘴,然后摸了摸脑袋。 看来有些棘手啊。 京瑶把小卡放在小黄休息的地方,又继续钻进被窝睡觉了。 小卡对新的环境感到有些陌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小黄却很开心的舔了舔它的脸,小卡突然想到主人交给自己的任务,对小黄回以同样的行为,小黄的心顿时像在放烟火一样,乐开了花,它猛地将它扑倒在地打起滚儿来。 祁宅。 明亮宽敞的客厅里坐着两位长者。十分钟前,他们的儿子,也就是祁臣突然冲进门,“妈,我回来了!” 祁易天立马“啪”的一声放下碗筷:“好啊,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老公~”宁浅垚拉着他,对祁臣使了个眼色。 祁臣绕到离餐桌最远的地方,“爸,我们应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祁易天大手一挥:“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遂两手背在身后不看他。 祁臣求助的看向自己的老妈,她向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跟祁易天低语了几句,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空气寂静了三秒后,祁臣对二老说:“爸,我要和岳家的女儿解除婚约。” “你去把我刚买的高尔夫杆拿来。”他转头对妻子说。 “诶!妈,别!” 祁易天愠怒道:“你这臭小子,当初公司那么多事情你都不管,你执意要写你的破书,说因为你喜欢,好,我不管你。人家岳家千金无论是长相性格还有家世哪点配不上你,你说说看这次又是为什么?” “就是,这也太胡闹了。”宁浅垚说。 祁臣坐到他们的对面,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认真的说:“爸,妈,你们是因为相爱而结婚的,可是我不会跟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组成家庭。” “你不喜欢人家?那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 “是的,我以为我会喜欢上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并没有,”祁臣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望见对面的父母着实老了许多。“现在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她叫京瑶,我不想把她卷入到任何的纷争,只想和她好好的走下去。” 祁易天夫妇相视一眼,哎,儿子真的长大了。 祁易天:“她家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臣硬生生的打断,“爸,你能不能别只关心人家的父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钱,配不配的上我?我不在乎。” “嘿,你小子。” “小臣,你爸爸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而且……她是个孤儿。” 屋内两人一惊,祁易天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宁浅垚拉住了手,她对儿子是一如往常的迁就:“好,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和你爸举双手赞成,她既然没有父母,小臣你就多照顾她,改天接她回家里来吃饭。” “我当然会照顾她,但是人家还没答应你儿子呢。” 祁易天真为他这个儿子着急啊,“什么,你还没追到手呢?那你还坐在这干嘛?你可别让她被你周围那些竞争对手抢去?” “行行行,我就是回来告知你们一声。”祁臣起身,“爸,这件事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要不要爸爸给你支两招?”祁易天凑在祁臣耳边小声说。 “算了吧,那也只有我妈才会上钩。” 宁浅垚知道父子两的聊天内容,脸害羞的一红。“开车慢点。” “你这臭小子。” “嗯,知道了,妈。”他亲了她一下,和父亲简单的拥抱后,离开了祁宅。 祁臣走后,祁易天拿出电话,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按下:“喂?岳兄,在忙吗……” “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见。”京瑶把声控关上,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整理好手提包,把直播间的电源和门关上,去等电梯。 寂静的走廊上,与她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他的容貌隐匿在站立的高高的风衣领口下,看样子有三十来岁。据说,他是新来的台长,京瑶知道的只限这么多,关于他的背景、实际年龄等京瑶都不了解,因为她丝毫不关心。 京瑶朝他点点头,男人微微颔首。 叮—— 电梯门被合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男人有些木讷的回头,朝着那紧闭的铁门露出复杂的神情。 京瑶从广电大厦出来,即便是黑夜,外面的气温依旧很高,一丝烦躁在她心里冉起。 她想快点回家,扑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公司离她租的公寓有二十分钟的路程,直播结束后,京瑶图个方便都是徒步走回家。正好,适当的运动有利于睡眠。 她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嘴角不禁哼出愉悦的旋律。在她的身后不远处有个人因为她的这个举动无奈的摇了摇头。 “诶,兄弟,回头我们继续喝啊!” “好好好,喝,一言为定。嗝——” 难闻刺鼻的酒味从面前传来,两个长相猥琐,赤裸着上半身的男子互相搭着肩,走路摇摇晃晃。 京瑶望见他们,尽量避免与他们的眼神接触,步子走的更急了。 可是他们还是注意到了她。 “哟~美女,一起去喝酒啊?”他的语气不怀好意,冲京瑶抛了个媚眼,京瑶不理他继续朝前走去。 另一个男人眼疾手快拦住了她,痞痞地说:“小姐,别急着走啊,陪爷俩喝几杯。”他把手搭到京瑶的肩上,京瑶一颤,顿时胃里翻滚着阵阵呕意。 京瑶正准备甩开他的爪子,突然就听见耳边传来的一声惨叫,肩上的重量也凭空消失了。 京瑶的身体却绷的更直了,背后有打斗的声音,她却不敢回头看,她迈开步子就往不远处的公寓跑去。 风在身后呼啸而过,跑了将近五分钟,京瑶终于气喘吁吁地站到了家门外。她脱下高跟鞋,没时间顾发疼的脚,连忙哆哆嗦嗦的拿出钥匙开门。 她全身都是汗,衣服和后背紧贴在一起,她也无暇顾及。 终于翻出了钥匙,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喂。” “啊——” ------------ Charles.Q(上) “啊――”京瑶失控的把手上的高跟鞋往对方的头砸去,突然间没了声音,除了地上微弱的呻吟声,京瑶才试探的把一只眼睛睁开。 “祁臣?!” 祁臣捂住额头站起来,咬着牙指着京瑶,又生气的把想说的话咽回到肚里。 京瑶眨巴着眼:“你不是去出差了?” 祁臣靠近一步,京瑶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的样子,“如果我晚回来一步,你会发生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京瑶惊讶的看着他,这么说,刚才…… “啊,你流血了。” 不大的走廊,因为她的突然靠近,变得炙热,祁臣把她的手从额头上拿开。 “你为什么要做这么晚的节目?你马上去把工作辞了。” 京瑶的手一僵,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因为拉近的距离,她还注意到他的脸上其他的地方印着几块淤青。 可是…… “这是我好不容易申请换来的,我为什么要辞掉。” “那你还希望发生今晚的事吗?!如果我不在呢?” “谁让你在了!” 一时间两人失控的情绪暴露在空气里,他们同时扭开了头,彼此心照不宣。 良久,京瑶缓缓开口,她看着祁臣,眼神中是难以捉摸的哀伤:“曾经我有过一个梦想,可是我却和它渐行渐远,慢慢地我开始把自己关在黑暗里,但这是我的选择,请你尊重我。”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自如。 砰。 京瑶抵在门背上,渐渐失去重心滑落到地上,小黄似乎等了她很久,噔噔噔的跑过来,京瑶抱住它,给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难道想一辈子都把自己关在黑暗里吗!”他冲着紧闭的门大喊,身侧握紧的拳头倏地松开,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门说,“有我在,你休想。” 京瑶听见外面穿来同样的关门声,松了口气,她顺着小黄的毛发,水眸肩聚起一抹悲伤:“祁臣你,能不能别再动摇我了……” 祁臣回到家后,生气的把外套往沙发上一丢。这女人,比牛还倔! 过了许久,他也镇定下来。翻开桌子上的笔记本,搜索引擎上跳出来的名字一下一下撩拨着他的心弦――京瑶。 那天,他在写小说,无意间思绪飘到了远方,完全不在作品上,回过神一看,他神差鬼使的在搜索栏里打下“京瑶”两个字,没想到还真有意外的收获。他才知道她的工作,原来她是一名电台主持人。祁臣追溯起上次她匆忙的把小黄寄托在他家,突然一切都变得有解释。 因此才有了今晚的故事。 祁臣恼怒的抓着头发,不小心碰到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女人下手还真狠。 隔日。 岳淋汐刚进入公司的大门,一群记者举着话筒和相机蜂拥而至,抛出一个个犀利的问题让她难堪又无语。 “岳小姐,请问风奇和盛悦集团的联姻遭到解除,这件事是真的吗?” “岳小姐,听说是男方主动提出解约,对待这件事,你怎么看?” “那么,您有找好下家吗?” 岳淋汐强忍着笑容,在镜头前也不失风采。但是最后一个问题犹如炸弹一般使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她抽着嘴角扫了提出这个问题的记者一眼。 那个男记者先是一惊,然后完全没有示弱的意思。他不管,他只是照着公司给的稿子念的。 岳淋汐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礼貌的朝所有到访的记者点点头,说:“各位记者,感谢大家对风奇集团的关心,没错,我和祁家的婚约是解除了,但是这位记者,”她锐利的目光投向那位男记者,“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公司这么没有眼力见,我们风奇是需要巴结别的集团的公司吗?”那位男记者闻言尴尬的朝后退了退,淹没在了人群中。 岳淋汐咬着牙,祁臣,是你逼我的。 “另外,我想向大家透露一个比我们解除婚约更有趣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我的原未婚夫,也就是盛悦集团的公子,他叫祁臣,他就是大家所关注的那位神秘作家Charles.Q本人。” 语毕,台下唏嘘一片,岳淋汐扬着笑,哼,臭祁臣,让你先解约,好好接受姐姐我送你的礼物吧。 于是,还在床上的某人光荣的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来要感冒了,结果不到三秒他又进入了梦乡。 岳淋汐的助理把记者们都打发走,岳淋汐看到一个柱子后面恍如有衣袖在摇晃,她踮起脚小心翼翼地过去。 “喂!”她拍了拍男人的肩,然后抢先环住了他的腰。 “这里是公司。” “怕什么,谁敢说我?” “你才刚解除婚约,被人看到会说你的。”岳淋汐嘟着嘴把手松开,洛白安抚的拍拍她的头,她推掉他的手。 “说到这我就气,盛悦集团太不守信用了,明明说好到合适的时机由我们先公布,他们倒好,这才第二天,就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岳淋汐被他祁臣毁约了。” 洛白眼神一变。 “还有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岳淋汐打了他一下,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她对他的撒娇,并没有生气。 “你觉得我刚才出面合适吗?被大家知道也好,这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你在一起了。”他牵起岳淋汐的一只手,在上面亲吻了一下,岳淋汐顿时没了招架之力,被他牵着进了电梯。 祁臣站在京瑶家门外,他抬起的手放下,又抬起,又放下。 一会要说些什么呢? 祁臣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突然,门开了。 京瑶抬起眸望了他一眼,似乎没有感到意外。祁臣僵硬的立在门外。京瑶把小卡从客厅牵出来递给他,见她又要把门关上,祁臣连忙上前拦住。 “等等等等。啊!”京瑶感受到铁门夹到了一个异物,立即松开,就看到祁臣握着手指,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你、你没事吧?” 祁臣牵强的露出洁白的牙齿,颤巍巍的说:“没、没事。”他又把小卡给塞了回去,冲 京瑶说:“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不去。”祁臣见她斩钉截铁的拒绝,直接拉着她往楼下停着的跑车走去。 “喂,你干嘛,我说了我不去!”京瑶怨恨的瞪着始作俑者,而某人直接漠视掉她投来的信号,把她塞进车里,为她系好安全带。 他凑近到她眼前,京瑶朝后拉开了一些距离,可是狭窄的车内能够清晰的听见阵阵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 祁臣指着头顶上的创口贴,说:“你看看,拜你所赐,所以你要补偿我。”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 京瑶气结,干脆不理他,随他去了。 祁臣得意的看着后视镜里她生气的脸,他按下播放键,愉快的音乐立刻又充斥在车内。 “不是让你别带这帽子了吗?” 京瑶扶了扶头顶的帽子,别开头,不打算理他。 见状,祁臣好笑的把手放在她头上,京瑶毫不留情的打掉。他再放,她又打掉。 京瑶斜睨他一眼:“无聊。” 祁臣笑的毫不保留,不再逗她,专心看向前方。 京瑶望着窗外,车窗上倒映出来的他是如此的鲜明,那么的洒脱,笑的那么开心。因为他的逗弄,藏在棒球帽下的脸早就熟透的像颗红苹果,好在没被发现。京瑶透过车窗看着他随着音乐节奏摆动的头,嘴角渐渐也升了起来。 ------------ Charles.Q(下) 到了商场,祁臣突然发现钱包落在了车子里,他让京瑶在原地等他,他一会就回来。 商场的人很多,京瑶把帽檐压的更低了,站在一个角落等着祁臣。 在她的头顶上方挂着一个液晶屏,里面在播放最近的八卦新闻。 “大家关注的畅销书作家Charles.Q的身份一直以来扑朔迷离,但是近期却有了意外的进展,有知情人爆料,Charles.Q其实是盛悦集团的公子……” 女记者标准化的声音在京瑶的耳边缭绕,频幕右下角附上了一张照片,京瑶愣在原地,三两成群的人从她身边经过也浑然不知。 不是祁臣是谁? 一副画面猛然浮现在眼前。她不小心打翻他未闭合的电脑,不经意间扫到的那串英文似乎就是频幕上显示的Charles.Q。 祁臣拿了钱包出来,忽然察觉到行人的视线都冲着自己扫过来,他一脸茫然的进了商场,突然一个女生捂着嘴巴指着他喊道:“啊――他就是Charles.Q!” 一时间,周围的人群全都聚集过来,纷纷拿起手机拍照,祁臣脸色一变,对众人说:“不好意思,你们认错人了。”他拨开人群,大步流星朝前走去。后面的几名女生坚持不懈的跟着他,无奈之下,祁臣跑着往前躲避。 眼尖的他看到京瑶站在不远处朝上方的显示屏发呆,他望见头顶循环播放的画面,于是他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和身后的女生们拉下一段距离,跑到京瑶身边,摘下她的帽子往自己的头上一戴,朝她使了个眼色。 京瑶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祁臣躲进了前面五十米处的一个拐角,那几个女生正好在她面前停下,互相望望:“人呢?” 京瑶眼睛一亮,扬起喉咙,“诶?那个好像是Charles?” 霎时,几个女生像发现新大陆一般不管真假向京瑶所指的方向尖叫跑去。 等她们走后,收到信号后的祁臣才从拐角露出一个脑袋,往京瑶这个方向走过来。 “想不到你这个帽子在关键时候还真发挥了作用。”他看看她,若无其事的打趣道。 京瑶没理他,也不去拿帽子,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忧伤,还多了一份祁臣看不懂的杂质。 “你、都知道了?” “我不是故意欺瞒你,我……” 京瑶打断他:“我知道,我可以理解,你不必什么事都告诉我,我们不过是邻居……而已。” 祁臣眉宇间染上一抹嘲弄,呵,邻居?原来她只当他是邻居。 气氛有些尴尬,祁臣欲伸手去抓她的手臂,京瑶身体一侧,巧当的避开了。祁臣一愣,他的手滞在空中,无处安放。 这时一道女声在僵硬的两人身侧响起,“京瑶?” 京瑶有些木讷的转过头,“真的是你?” 许嘉佳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对身边的女生低语几句朝他们小跑过来。“好巧啊。你也住在附近吗?我经常来这逛街,怎么没有看过你?”她突然看向脸色不太好的祁臣,“这位是?” 祁臣瞥见京瑶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情愿,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朝她笑了笑,“你好,我叫祁臣,是京瑶的……”他再次望向京瑶,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而她把头一撇,“邻居……”祁臣伸出右手,许嘉佳因为对面男人的笑容,脸陡然一红,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回握他。 “我饿了。”一直没说话的京瑶突然开口,祁臣吃惊的看着她。 京瑶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她忽然伸出手拉了拉祁臣的衣袖,眼睛却一直因为害羞而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走吗?” 祁臣秒懂,女王都开口了,那必须走啊。 没走几步,许嘉佳突然喊住了她。“京瑶。” “我们好久没见了,大后天我们有个同学聚会,你也来吧,大家都很想你。”她从包中掏出一封白色的邀请函,她似有似无的看了眼祁臣。 祁臣看着京瑶一直沉默,觉得毕竟同学一场,他替她接过,“好,我们会去的。” 京瑶见状猛地抬头瞪着他,他却当什么都没看到,笑嘻嘻的盯着对方。京瑶生气地撇下祁臣独自朝前走去,祁臣挠了挠脑袋,对许嘉佳说:“不好意思啊,她太饿了。回见。” 许嘉佳点了点头,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她的同伴上前一步,看着她花朵一般的笑容凝在嘴角。 “怎么了?老同学?” 许嘉佳不屑的轻笑一声:“没什么,不过是碰到一个社交功能有障碍的人罢了。” ------------ 同学聚会(上) “喂,你走这么快做什么?”祁臣大步一迈拉住健步如飞的京瑶。 京瑶甩开他的手,她的脸因为动怒而涨得通红。“祁臣,我能不能麻烦你别再来烦我,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祁臣一怔。 “如果你讨厌我,我搬走就是了。” 京瑶扭头就走,祁臣再度拦住她,京瑶拼命的挣扎,奈何力气不如他,任凭他按着自己发痛的肩膀。 “让你诚实的面对这个世界就这么难吗?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祁臣,我很认真的告诉你,我有社交恐惧症,我害怕与人相处。没错,我就是胆小鬼,所以你别再管我……” 祁臣注意到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眼角泛着泪花,可是她的眼神却不服输,写着满满的倔强。祁臣欲言又止,路人纷纷投来目光,他缓慢地松开抓着她的手。“对不起……” 京瑶揉揉肩膀,佯装镇定的望了他一眼,然后只顾向前迈去。 她强忍着泪水,不敢看身后待在原地不动的男人,走到一个墙壁后面,终于,她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般缓缓蹲下,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京瑶捂住颤抖的嘴唇。 祁臣,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用犀利的话语来伤害你保护自己,这个世界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我害怕因为我的胆怯我的懦弱连累到你,我更害怕面对自己,面对事实。对不起…… 幸福这种东西,原来我不配拥有。 京瑶空着肚子回到家,听到关门声,小黄和小卡陆续从房间里跑出来。京瑶一边抱着小黄,一边摸了摸小卡的头。 忽然,脑中出现一张祁臣的笑脸。京瑶甩甩头,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围裙走进厨房。“饿了吧?” 十分钟后,她端着两盘炒饭出来。她坐到椅子上,给祁臣发了条短信。 小卡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把它领走吧。 京瑶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可是几个小时过去了,他都没有回复。 小黄蹿到沙发上,京瑶凝视着它:“小黄,你说大后天我该去吗?” “汪!” 京瑶冲它笑了笑,然后视线重新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两天后,一家酒吧的包厢内围坐着一群年轻人,他们畅饮着面前桌子上的五颜六色的酒,在阵阵起哄与欢笑声中,不断有人上台献歌。 许嘉佳坐在人群中间,她一言不发的喝着闷酒,视线断断续续的望着包厢的门。姐妹戴秦搭上她的肩,“怎么了?不去唱一首?” 许嘉佳放下空了的酒瓶,站起来。 突然,门口传来的一声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许嘉佳也朝众人的方向望去。 “京瑶?”有个男生率先开口。 “这不是京瑶吗?”很多人窃窃私语,似乎对于她的到来表示很意外,除了一个人。 许嘉佳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京瑶有些拘束的走进包厢,她今天扎了一个丸子头,休闲短袖牛仔短裤,显得她整个人异常清爽可爱。 她朝众人露出排练已久的笑容:“好久不见。” 一落座,大家纷纷寒暄,一时间,京瑶的手脚不知该放于何处,她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就在这时一个男生起哄:“京瑶,你有男朋友了吗?” “哦~~~” 她的脸倏地一羞,许嘉佳看着她,问:“上次在商场碰见的和你一起的小帅哥呢?他怎么没有来?” “什么情况?” 京瑶语塞,连忙摆手:“他只是我……” 话说到一半,大门再次传来了声响。 昏暗的灯光下,只能辨别出一个男人的轮廓,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朝京瑶袭来,她的心也伴随他愈来愈清晰的脸庞变得慌乱。她忽然低下头,不敢看他。 许嘉佳双眼瞪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祁臣从开门的一刹那,视线就锁定在了某人的身上。看到她的身边围坐着几个男人,他甚至有些后悔替她答应这场邀请。 “这位是?” “你们好,我是京瑶的邻居。” 京瑶静默了一瞬,遂怔怔地看着他,他也望着她,嘈杂的包间里恍若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一般,谁都没有打破静谧的一刻。 “哟,看来这邻居不一般啊。”戴秦捅了捅京瑶,冲她暧昧一笑。这一笑令京瑶更加不知所措,她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黑暗中,初来乍到的男人缓慢地提起嘴角,邪魅而放肆。 ------------ 同学聚会(下) 许嘉佳的故事该从高三的时候说起。 她是一名插班生,进班级的第一眼就注意到坐在角落的她。她那时候她对京瑶是什么感觉呢?孤僻、不合群、冷淡……而且……好像没有朋友。 她也没有朋友。也许是中途加入这个集体,她成了班上最不被待见的那个。 她走到她旁边的空桌,“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她只冷漠的瞧了她一眼,没有许可亦没有拒绝。 许嘉佳耸耸肩,放下包,干脆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嘉佳,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多多指教。” 她热情的和她打招呼,然而她并没有理会她一句,甚至再也没有望过她一眼。她的焦点聚集在眼前的书上,阳光钻进来,打在白色的书页上,照亮了她的侧脸。 许嘉佳突然发现,其实这个不太爱讲话的女生很漂亮,或者更应该说是冷艳。 从那之后,京瑶无论到哪她都会跟着,她很直接的表明自己的来意——她想和她交朋友。她也不断的问她究竟发生过什么,让一个花季少女变得这么寡言少语,在她的脸上更没看到过这个年纪该有的笑容。但是许嘉佳每次都吃闭门羹,无一例外。时间久了,她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她的悲伤似乎会感染周围的人,坐在她的身边,连她都不禁变得感伤。 “她有自闭症,你别理她。”许嘉佳吃惊的望着告诉她真相的女同学,虽然跟她心中的猜测差不了多少,不过真正听到后,心中仍然不免诧异。 上课后,她回到座位。京瑶趴在桌子上,许嘉佳知道她没睡着,小声对她说:“那个,你的事情我听说了,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自闭症怎么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京瑶猛地转过头惊讶的望着她。许嘉佳忽然就闭了嘴,她认为自己的无心伤害到了她,于是她就想要补偿她,陪她吃饭,陪她打水,陪她上厕所。她却只当她是透明人,可也没有不允许她跟着。 “许嘉佳,你这么拍马屁人家也不领情啊。”许嘉佳瞪着一旁讥讽的女同学。 女同学看她生气的样子,更加趾高气扬。“呵,和一个自闭症的人待在一起,迟早心理也会出问题,我看你也不远了。” 许嘉佳二话没说上前就给了她一巴掌。“她是我们同学!”女同学捂着红肿的脸,猛地把她一推,许嘉佳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额头不小心磕到桌角,擦破一层皮。 她被人扶到医务室,不久后,她意外地看到京瑶出现在了医务室门口。 她扬起笑脸,冲她招招手:“你来啦。” “许嘉佳,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她开门见山。末了,她又离开了,恍若春风般来去不觉。 许嘉佳愣在病床上,自嘲的笑了。 后来,那个被打了一巴掌的女同学把这件事告到了班主任那里,班主任把许嘉佳和京瑶叫到办公室,再后来,这件事的结果就是老师把她们座位分开,京瑶又变成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那个座位甚至比原来的更偏后了点。 许嘉佳被调到前排,上课时她经常回头看她,她却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安排,默默的接受这个班级的冷落。 许嘉佳觉得都是自己害了她。 后来有一次,语文课上进行演讲,主题是“我的好朋友”。许嘉佳无疑写的是京瑶,演讲结束后,班上传来一阵哄笑,京瑶的脸通红,许嘉佳不解地望着众同学,一脸惆怅的下了台。 她们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片演讲而得到改善,而是被定格在那一刻,高三总是过得飞快,同学们即将面临告别,高考结束后,许嘉佳偷偷看了她的大学志愿,于是想都没想就将她的复制到了自己的志愿填报表上。 果不其然,她们大学又被分到了一个班级,似乎对于这份“巧合”京瑶没有感到很意外,但是许嘉佳能感受到上了大学后,她变得更加冷漠。 她们之间仿佛总有一张屏障,她将她拒之门外。久而久之,许嘉佳便不再强求自己靠近她,她也结交了许多新的朋友,但是之于京瑶,她总是存在很复杂的情绪,不甘、遗憾、愧疚…… “我带瑶瑶先回去了。”祁臣揽着她的肩,对众人打招呼。京瑶微靠在他的肩膀上,早已不省人事。 许嘉佳送两人到门外,说:“你们路上小心,京瑶醒来对她说,保持联系。” “好。” 跑车逐渐驶离视野,许嘉佳终于收回目光,在心中默默叹息。 祁臣通过后视镜看着座位上熟睡的京瑶,无声的笑了。 早知道就不让她喝酒了,不过也没想到她如此的不胜酒力,才仅仅一瓶……就倒了。 睡着了的她褪下尖锐的盔甲,宁静的像个襁褓中的孩子,蜷缩成一团。祁臣宠溺的摇摇头,忽然他的笑容停滞在空气中。 方才在厕所遇见许嘉佳,不知是偶然还是刻意安排,她趁他洗手的空档对他说:“我曾用五年的时间试图走进她的世界,而你屈屈用了几个月就做到了。” 祁臣一顿,看着镜中嘴里吐着烟圈的她:“你想说什么?” “京瑶有着不为人知的伤疤,她因为害怕被揭开所以总是逃避,但她又那么渴望走出来,她为自己圈了一个笼子,套上厚厚的外套,没人知道她有着多深的伤痕,或许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祁臣抿着唇,没有说话。 “呵——我曾经就是那个不断揭露她伤疤的人……” “好好照顾她。” 祁臣摊手,轻笑道:“我不至于让一个女人来提醒我吧。”他收敛眼神,“我当然会。” 祁臣收回心神,半晌,座位上的女人不安的动了动,宽松的上衣露出了她的锁骨与半肩,她的嘴里也在嘀咕着:“好热……” 祁臣吞了口口水。 京瑶突然揉着眼睛坐起来,把下巴枕在他的皮椅上,“这是哪?为什么会这么热?” 她口中吐出淡淡的酒气,被祁臣卷进呼吸里,他好像也醉了一般。 祁臣摸了下排风口,里面有冷气不断地涌出。 他偷瞄了她一眼,“我空调打到最低了,你快回去坐坐好。” 京瑶“奥”了一声,可是身体没有半点趋向。 “你不热吗?” “京瑶!你信不信我告你‘精神强奸罪’?” 话音刚落,前方道路上蹿出了一只黑猫,看似与这黑夜融为一体,祁臣一不留神,方向盘打滑,等他反应过来,车子“砰”的一声撞到了路边。 “哎呀!”京瑶的脑袋结实的撞到了前方的座椅上,她吃痛的捂着头。 祁臣稳住身子,第一时间回头检查她的伤势,“你没事吧?” 京瑶晃晃头,他这才放心的下去看看车子的损坏程度,京瑶也跟着下了车,祁臣扶助重心不稳的她。 祁臣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拨了一通电话,他望着伫立在几百米外若隐若现的建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要走回去了。” “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背你回去?” 京瑶二话不说张开两只手臂。 “我突然喜欢上你喝醉酒的样子。” 祁臣暗喜,原来你喝醉了后是这样的京瑶。 他背上她,心里瞬间冒出一个想法——是不是所有女生都比看上去要重那么一点点?? 路还没走到一半,某人就开启话痨模式:“哎,你说你不能喝酒没事逞什么能?” “不过你这样也挺好,表情比你平时丰富多了……” “你不知道……” “吵死了,吵死了,放我下来!”背上的某人强烈的抗议,“唰”的就从他后背跳了下来。 祁臣看着她走在前面,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比划,不禁失笑。 她差点被跘一跟头,他快速上前扶住她,京瑶推开他:“我自己可以!” 祁臣直接漠视掉她的话,想要把她扛到肩膀、上,京瑶急的直跺脚,还在他的肩头咬了一口。“啊——” 京瑶迷迷糊糊地敞开眼帘,他像是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 “祁臣,你烦死了,我说不要你管就不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邻居就了不起啊,邻居就可以随随便便闯进别人的家里,吃别人的饭吗,还想收买小黄,我告诉你,你休想!” “别碰我!你再碰我我就喊了啊,信不信我让小黄咬你!” 祁臣咬着牙,忽然释然的微笑摸着她的头,拉着她就往前面走:“好了,你疯了,快跟我回家。” “我让你别碰我!”京瑶狠狠的踹了他一脚,祁臣倏地松开手。 “你——” “信不信我——”忽然,他止住了嘴,慢慢地那张俊逸的脸上升起一抹奸诈的笑容。 “京瑶,你没谈过恋爱吧?” 她摇摇头。 “没接过吻吧?” 她还是摇头。 募地,祁臣按住了她的肩,京瑶一震。“那我正式向你宣布——你的初吻是我的了。”为了惩罚你…… 他的脸在京瑶眼前放大,她紧张闭眼的瞬间,唇上一凉,两片红蕊就这样紧紧贴在了一起。 ------------ 骚扰电话 清晨的阳光美好而慵懒,京瑶睡眼惺忪,睁开眼就看到小黄吐着舌头坐在床上盯着她。 “汪!” 京瑶翻了个身。 “汪!” “小黄,别闹。” 京瑶按住被它咬住的被子的一角,含糊着说。 “汪汪!汪!” 她坐起来,揉揉散乱的头发,对着始作俑者道:“怎么了?” 小黄跑了出去,京瑶被子一掀,跟着它。看它一直快要跑到门口都没停下,京瑶忽然拉住它。“你不会这么早就要去找小卡吧?” “小黄,你变了。”她捧住它的脸,语气夹杂一股玩味。 于是京瑶为了它去敲隔壁的门,一分钟过去,依旧没人理会,小黄垂下头,京瑶安慰的顺顺它的毛,把它牵回屋内。 门关上的同时,一道白光突然穿过京瑶的脑袋,一幅幅零散的画面接踵而至。她忽地捧住小黄的脸,问:“小黄,我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为什么她的记忆中会有―― 那坚实的后背,冰凉的唇,深邃的眼神…… 画面真实的犹如此刻就发生在眼前,京瑶冲着小黄发愁,然而它只是无辜的望着她,京瑶欲哭无泪,这可怎么办呐?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这保留了二十四年的初吻啊…… 她还想起昨天晚上回到家以后…… 祁臣翻出备用钥匙打开她家的门,京瑶伏在他的背上,睡了过去。 费了很大的劲把她放到床上,祁臣捏了一把汗。为她掖好被角,他坐在地上含着笑注视着进入梦乡的她。 她的睫毛很长,如同蝶翼一般,白皙的脸蛋上浮着一抹醉酒后的潮红,祁臣托着下巴,静静地欣赏她的睡容。忽地,视线停留在那双鲜艳的红唇上,迷离的灯光下,蛊惑着他。祁臣突然靠近,这时京瑶眉头动了一下,醒了。 她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一把环住他的脖子,祁臣被她这么一拉,那两双唇再次敷到了一起。祁臣吃惊的睁大眼,渐渐失笑出声,用戏谑的语气对她说:“怎么,刚才没亲够吗?” 后来……京瑶就没有记忆了,她想自己一定又睡了过去。 “啊……怎么办,这下我该怎么面对他?” 而此时的某人正在某出版社的一间办公室内,翘着二郎腿,喝着咖啡。 “小祁啊,你看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就趁这个热度办一场签售会吧,正好满足一下你的后援队。”坐在对面沙发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 祁臣挑了一下眉,回他:“看我心情。” 章元汗颜,这位小祖宗怎么挑上他的出版社啊―― 京瑶晚上还有工作,她出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刚刚回来的祁臣。祁臣一怔,立马展开笑脸上前和她打招呼,而京瑶则是窘迫的低下头,从他的侧面蹿了过去。 祁臣茫然的追随仓皇的身影,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他回到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洗过澡、给小卡喂了食后,带着它坐到沙发上,打开收音机。 现在时间是十一点半,还有三十分钟。 京瑶正在看今天要播送的稿子,离直播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忽然她瞟到门口有一个黑色身影穿了过去,她没多想,视线又重新落回手上的白纸黑字上。 十二点整。 “各位听众晚上好,欢迎收听‘精彩夜半’,我是主持人京瑶……” 祁臣听着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砸吧着嘴,“还有模有样的,是吧,小卡?” “好,下面让我们接听一下听众来电。” “滴滴滴――” “您好。” “咳,主持人你好。” 京瑶右眼皮一跳,这个声音…… “主持人,我是不是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京瑶沉住声:“是的,这位听众,只要不是太那什么的问题都可以问。”她加重了“那什么”三个字的语调,这丫到底想干什么? “好的,那……” “主持人你还是单身吗?” “……” “我可以追你吗?” 那天后半夜里,台里前前后后陆续来了许多的工作人员,台里的电话也被打爆,而常年处于垫底的“精彩夜半”这一节目的收视率节节上升。 一所温馨的公寓内,一个男人露出得逞而神秘的笑容,他望着夜色,那深沉的黑幕上浮现了一张慌张而害羞的脸…… 没关系,他对她的喜欢,他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 无语的一天(上) 重磅消息!重磅消息!某听众在来电环节公众向主持人表白!林娜一进公司就听到同事们疯传的新闻。 切,有什么了不起。 她进了电梯,轿厢里几位后辈见到她都恭敬的鞠了一躬,林娜莞尔点头。 “诶,你听说了吗,昨夜京前辈在做节目的时候,有位听众向她告白。” “哇塞,那也太浪漫了吧,好羡慕前辈。” 林娜一怔,眉宇间染上不悦的回头瞪着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两人,问:“京瑶?” 叮―― 林娜不屑的一笑,转身出了电梯,留下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的众人。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办公室,就看到新来的台长和主编低耳谈论,她凑近一听。 主编:“那这个节目有合适的人选吗?” 台长:“京瑶。” 主编有点儿为难:“恐怕她不太愿意。” 台长用笃定的语气道:“除了她别无他人。” 林娜冷笑。 又是京瑶! 她咬着牙气氛地出门,门剧烈的撞到墙上发出一声空响,台长和主编闻声回首一看,然而门外早就没了身影。 咚咚咚! “谁啊?” 咚咚咚! 京瑶纳闷,这一大早的是谁啊,不会又是隔壁的那位吧?也好,昨天的帐还没跟他算呢。 不过她的询问只换来更加急促的敲门声。 京瑶拉着小黄去开门,忽然,一阵狠疾的掌风朝她的右脸袭来,京瑶被这一大股劲儿甩偏了头,她捂着发烫的脸瞪着来人一张不怀好意的脸。 刚开门的祁臣正好看到这一幕。 “为什么打我?” “京瑶,你凭什么什么都跟我抢?”林娜插着腰,眼中完全没有对方才行为的愧疚,只有深深的恨意。 京瑶并不明白她的意思,突然祁臣上前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冲林娜咆哮道:“你在做什么!” 林娜嗤笑一声,“哎哟,还有护花使者呢?不会就是昨晚的那位吧?” 京瑶看了眼祁臣,而他只顾着检查她的伤势,看到她开始发肿的右脸,眼神骤然变冷。 小黄见自己的主人被打,冲上去咬林娜的裤腿,林娜被突然蹿出来巨大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等她看清后,她的眼神遍地的额度而又凶狠,她抬起脚狠狠地朝那一团毛绒绒的生物踹去。“死狗!” “小黄!”京瑶立马跑过去抱起倒在地上抽搐的小黄,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小卡也从自己屋冲了出来,朝着罪魁祸首大声嚷嚷,祁臣扯住林娜的手:“你想死吗?”他的眼中没有半点玩笑。 林娜心中一颤,冷笑道:“呵,这顶多算个见面礼,京瑶,我警告你,以后见到我最好绕道走。”说完,她“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走廊。 祁臣还想追上去,就被京瑶唤住,她哭的已接近崩溃:“祁臣……快点,快点送小黄去医院……” 祁臣闻言迅速抱起小黄,对脸色极差的京瑶说:“你自己可以吗?”她点了点头。 “小卡,你照顾她。” “汪!” 小黄躺在担架上被送进医院进行抢救,京瑶蹲在抢救室门外的地上,长长的睫羽上挂着几滴豆大的泪珠,随着她的闭合滴落,她视线模糊的看到祁臣提着一个袋子站定她的面前。 “我给你上药。” 他也蹲下来,在棉签上挤了一点药膏在她火辣辣的右脸上轻柔的抹涂。 这次,她没有推开他。 “小卡,小黄出来你提醒我们。” “汪!”小卡一直蹲在抢救室的门口,眼神也是不可名状的担忧,它默默祈祷大门上的红灯赶紧变成绿灯,等小黄好了,它就接受它! 他把她扶到旁边的座位上,塞给她两个包子,把她和泪水黏在一起的发丝别在耳后,他的两只手指温柔的刮过她布满泪痕的脸,“要不要给你找一顶帽子?” 京瑶摇摇头。 他一直在她面前蹲着,没有坐下,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给予她鼓励、坚强和希望。他说:“我陪你,吃吧。” ------------ 无语的一天(中) 叮―― 手术室的门在京瑶祁臣以及小卡焦急的等待下终于再度打开,里面走出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京瑶立刻扑上前:“医生,小黄它怎么样了?” “它现在醒过来了,就是背部有点血块,休息一段日子就好了。” 京瑶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还好小黄没事。 祁臣问:“那我们现在可以去看它吗?” 医生说:“可以,但多注意它的休息时间。”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京瑶和小卡就冲进了手术室,祁臣跟医生打完招呼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小黄。”京瑶轻轻抚上它,水眸波动,“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小黄轻声呜咽,仿佛在说“我没事”。 “小黄乖,这几天我让小卡陪着你。”小黄闻言目光开始搜寻着小卡,小卡回应似的“汪”了一声,京瑶“扑哧”笑出声,“你这个没良心的。” 祁臣手插着裤子口袋,盯着京瑶,眼神陷入一片温柔。 京瑶:“祁臣,我们回家吧。” 祁臣:“好,我们回家。” 车内。 京瑶抱着小黄,小卡蹲在地上,祁臣在一旁唠叨。 “你就站在那被她打,你是有多蠢?” 京瑶小声嘀咕,她又没反应过来。 “脸还疼吗?”他抽出一只手探过去,然而只触及她的发丝,她就敏感的避开。 祁臣假装拍她的肩:“肩上有点灰。” “不疼。” “我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我保证。” “祁臣,你不需要为了我……” 祁臣笑着打断她:“我可不是为了你,”京瑶把嘴合上,脸倏地一红,“我是为了小黄。” 街口的黄灯闪烁三秒,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红色。祁臣将车缓慢停下,静心等候放行。 “祁臣,我……” 砰! 京瑶的身子猛地向前倾去,祁臣眼疾手快用手挡在她的前面,他闷哼一声。 京瑶因为这下,眼前突然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脑袋传来清晰直迫的疼痛,她咬着牙。脑中仿佛聚集着一颗颗虫茧,即将有什么破茧而出,可是突然画面像被放了倒退键,茧上的裂痕也渐渐愈合,硕大的白色空间里,她听见了祁臣急切的呼喊。 “京瑶?京瑶!” 她终于回归实际,一眼就看到祁臣红肿的手以及他担忧的脸。 “我没事。” 祁臣解开安全带,“在车上等我。” Shit,又是这个破地方,让他栽了两次跟头。 他下车后,追尾的车主也下了车。他身形朔长,炎热的天竟然穿着一袭风衣,带着一副墨镜,看年龄像是三四十岁的样子。 “抱歉,刚才走神,没在意。”他的眼底是一片波澜不惊,从薄唇里吐出微凉的字句,似乎完全不把这当成一回事。 祁臣环手冷笑。“因为你的倏忽我的女朋友差点出了事故,你要庆幸上天没有让这个事故发生,不然我饶不了你。”他不想跟这种人再费口舌,转身就走,男人喊住他:“她……是你女朋友?” 祁臣扫了他一眼,走向驾驶座。 京瑶担心祁臣会与人家发生拳脚,就一直通过右车镜观察,可是只能看到那男人的半边脸,没到三分钟,祁臣就回来了。 “没事吧?” “小事儿,我先把你们送回家,然后我去把车送到修理厂。” “嗯。” 车子又飞驰而去,男人伫立在原地,藏在黑色镜片后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掖着一抹淡淡的无奈和冷漠,直到后面的喇叭声鸣起,他才回到车上,将车驶离。 “你就待在家,哪里都不要去,我可能要晚点回来。” 京瑶其实想说,你不用回来也行,可是他一溜烟就消失在门口,京瑶望着空荡的门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她给小黄小卡拿来食物,蹲下来,忍不住提起了嘴角。 “嘟嘟嘟――” “喂,您好?” “京瑶,你马上来一趟电台,所有主持人要开会。”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京瑶换了套衣服,出门前不忘对小黄小卡嘱咐:“你们在家要听话,小卡,小黄麻烦你照顾了。” “汪汪!” ------------ 无语的一天(下) “今天临时召开这一会议的目的是告知在座的各位关于新栏目‘偶像零距离’的主持人人选。” “哇,新来的台长好帅啊!” “什么来头?” “不清楚,只听说是海归。” 高风霖眼神冰冷的环视一周,台下的几名女主持人立刻噤了声。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京瑶朝他点头示意两下,在门边找了个空座坐下。 高风霖继续道:“这个节目由京瑶来做。” 被点到名字的京瑶诧异的抬头,不知所措的望着领导,其余人的视线也随着台长的一句陈述句都聚集在她身上,片刻,议论纷纷。 “为什么是她?”一道女声尖锐的响起,众人头再次朝一个方向撇去。 “我是领导,没有必要告诉你我的理由。”高风霖淡淡的说,霎时,场内的气温低了好几度。 “呵——连领导都偏袒她,我还有什么话可说,”乔可拉拉林娜的衣袖,示意她闭嘴,可是,“您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闻言,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看见台长的嘴角提起一抹道不明的笑容,而京瑶像是被电到一般站起来冲她说:“你胡说什么?!” “还有,台长,麻烦您收回刚才的话,我只想做好现在的节目。” 林娜也站起来,瞪着她:“京瑶,你别再假惺惺了,明明是你跑过去跟领导献媚,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呵,等到目的达成之后,又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清纯模样,你装什么白莲花!” “啊?不会吧……”众人都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脸色异常苍白京瑶,难以想象平日寡言少语的工作同伴会是她口中说的心机女孩。 对于林娜的诬陷,京瑶并没有发声,她将手指紧紧蜷起,来克制身体的颤抖。她看着高风霖,以为他会辩解些什么,但是他同样沉默的望着她。 “谁放的屁这么响?”会议室的门猛地被踹开,祁臣率着助理宁风走进来,京瑶惊讶的看着他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的心不知为何顿时变得杂乱无章。 祁臣两手插在裤袋里,他扫了一眼林娜和高风霖,笑了笑:“是我要求她做这档节目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乔可闻言拍了下桌子望过来:“祁少!” 林娜也很意外祁臣的出现,但是这让她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呵,京瑶,你的护花使者还真多。” 乔可吼她:“林娜,你闭嘴!” “我就是要说!京瑶啊京瑶,你还真是什么都要跟我抢,从大学就开始,凭什么好的都是你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你这么做到底值不值!” 京瑶有些呆滞的立在原地,祁臣走到她身边,捂住她的耳朵,然后对她说了些什么,京瑶弯起嘴角,她读懂了他的唇语。 你这笨蛋让你不要乱跑, 我带你回家。 林娜见两人往门外走去,眼中露出晦涩的光泽,忽然她释然的笑了:“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京瑶突然背脊一僵,手脚发麻,她猛地回头想要喝止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她一字一顿的说:“她!有!自!闭!症!” 轰——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嘈杂声,京瑶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浑身的血液在倒流,就连她嘴畔的最后一丝血色都不为她保留,她的双手无力的垂荡在身边,时而握紧,又瞬间释然。她的心因为这简短的五个字而变得破碎不堪,就连那慢慢堆积起来的丝毫自信,也瞬间被事实淹没。 又是那种眼神…… 她看的几乎都厌倦的目光,她开始学着漠视掉的,都伴随这一句话又重新回来,展现在她的眼前。 知道真相的人们有的人诧异、有的人好奇、有的人鄙夷…… 乔可吃惊的望了她一眼,又立马别开,林娜高傲的俯视她,恍似在看一场好戏,高风霖双指交错,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眼睛里一闪而过愧疚,也许是因为那个草率的决定…… 她没有勇气去看身边的祁臣,她的心总是在他的面前能毫不保留的打开,可是在这一刻,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京瑶把头低下,泪水在眼眶里浮动,她拼尽全力让它们不要决堤,不要增加她的狼狈。 半晌,耳边响起一道冰冷的身影,仿若幻觉般拂过,“把头抬起来。” 她不为所动,瞬间那个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我让你把头抬起来!!” 所有人一震。 京瑶依言慢慢把头抬起来,抬起她没有神采的眼睛。祁臣记得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后就再也无法忘记,他也觉得这双眼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可是他基本上没有让她真正开心过。 她的脸上挂满泪痕,祁臣心疼的按住她的肩,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四目相对。 “你只是个孤独的孩子,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比别人少了一点幸福。” “京瑶,你不知道,这样的你,我真的好喜欢。”京瑶的心一颤,她用忧伤的眼神注视着他,他继续说: “所以从今往后,你不需要再低着头、再带着帽子、再把邻居拒之门外……” 祁臣轻轻环住她,京瑶的心漏了一拍,这个空间仿佛是属于他们两的二人世界,他松开她,抹掉她眼角的眼泪,京瑶害羞的只牵住他的一根手指,祁臣失笑的摸摸她的头。“我们回家。” “嗯。” ------------ 最初的梦想(上) 会议室里的人都散的差不多,只剩下脸色阴沉的高风霖、乔可和方才闹剧的主角之一林娜。 募地,高风霖沉声开口:“你被解雇了。” “而且,我保证将没有一家电台敢接受你。”语末,他直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林娜终于无力的噔地一声坐下,颤抖着双唇,目光涣散,仿佛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乔可叹了口气,失望的摇了摇头:“哎,林娜啊林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真蠢,你知道公司为了请Charles.Q花费了多少精力,现在被你的一句话……哎!”再多的责备与祷告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她也起身离开。 空荡荡的房间让此刻的林娜觉得有些阴冷,Charles.Q,祁臣,原来他就是她们一直在争取的那位客户,结果被她…… 呵…… 如果提前知道他的身份问她还会这么做吗? 答案是……会。 她还是会当众揭露那个女人的面具,她就是见不得她好,她抢走了她的全部,竟然还在那么多人面前炫耀她的爱情么…… 哼,失去工作又如何?她沦落到这般下场,她也不会让她好过。林娜敛了敛眼神,“京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车子朝公寓驶去。小小的空间里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暧昧与尴尬,京瑶换了个坐姿,完全不看正在开车的祁臣,殊不知她此刻的心跳的有多快。 “咳咳。”祁臣掩饰的咳了两下。 “那个……” “嗯?”京瑶瞬间转过来,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她手足无措的慌乱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祁臣说:“你能不能……给个答复。” 她的脸腾地染上一抹红,眼睛四处张皇。 祁臣本来就不打算逼她,就是想把两个人的关系整理清楚,不过她不想说也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我考虑一下。” 一个猛刹车。 祁臣难以置信的望着她,然后把她抱住,“真的?!”京瑶害羞的推开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他继续把车子起火,飞起的嘴角毫不掩饰他此刻的心情,他得意的吹起口哨,京瑶失笑。 “瑶瑶……” “等等等等,你能不能别这么喊我?”京瑶指着膀子上的鸡皮疙瘩,这是要肉麻死她呀? 祁臣瞟了她一眼,“得得得,你是女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京瑶开心的弯起嘴。 祁臣见把她逗乐了,继续道:“我想搬过来跟你一起住,望女王批准!”他说的一本正经,但是京瑶坚决打消他脑子中的歪主意。 这不,某人反抗了。“为什么?我搬过来是为了让你更加了解我!而且你看啊,小黄小卡关系多好,我是怕小黄想我家小卡,你这样就太不可爱了。” “那你让小卡过来。” “我…………” 就这样,祁臣的申诉还是以失败而告终,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开到了公寓楼下。 下车后,祁臣问她:“你还去电台吗?” 京瑶沉思片刻,遂直起头望着他,坚定的说:“去。” 祁臣眉头一皱,瞬间释然的笑了笑:“好。” 到了家门口,京瑶正掏出钥匙开门,她用余光看到祁臣靠在他家的门上,噙着笑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突然,他唤:“京瑶。” “嗯?” “我会一直陪着你。” 炎热的夏日终于接近尾声,凉爽的秋风卷着染了一半黄色的树叶悄然而至。 这一个晚上,京瑶躲在被窝里在笔记本上看小说。她订阅的只有一位作家的小说,至于那位作家,不言而喻。 京瑶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她现在在看的是他目前一直在更新的小说《听说》,不知道此刻的他是不是再跟他一样在裹着被子,构思新的章节。 两个星期过去了,两人的感情一直不温不火,祁臣每天都会准时的来串门,蹭吃蹭喝,也罢,她的生活因为他的冒然出现增添了许多色彩,不再单一。 “客厅的沙发该换一换了,黑色的丑死了。” 京瑶点开京东的网址,搜寻了一会,选中一个天蓝的沙发,她点击下单,满意的点点头。这下,总不能再说她家沙发丑了吧。 嘟嘟嘟。 “喂?” “明天我有个签售会,你和我一起去。” “明天?” “嗯。让你见识一下小爷我的人气。” 京瑶靠在床上,仔细想了想:“你怎么突然要开签售会了,你不是一向很低调?” 祁臣打了个哈欠,只回复了简单的四个字:“工作需要。” “哦。可是我明天上午要去医院。” “那我明天先陪你去医院,然后你陪我去签售会,‘礼尚往来’,就这样,晚安。” 他匆匆挂了电话,京瑶一句“晚安”卡在喉咙里,她盯着手机一头雾水。她没让他陪她去医院啊…… ------------ 最初的梦想(中) 京瑶下楼就看到祁臣已经把车子开到楼下,看到她下来,他的眉角瞬间沾上喜色,冲她挥手。 “早饭吃了没?后面有面包。” “吃了。” 祁臣摸摸她的头,发动车子。 “其实你不用陪我去的。”京瑶小心翼翼地说。 “你不想我去?” 她只是觉得他这么忙,不需要在她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可是祁臣却不这么想,见她没有说话,他接道:“那不就行了。” “对了,你和你们台长很熟吗?” 京瑶脑子飞速转了一下,一张冷漠的脸出现在眼前,她摇头。 祁臣眼色一变,对她说:“别跟他走太近。” 京瑶没有问“为什么”,只淡淡回应了一声“哦”,因为她觉得她这样的小角色永远都不会和高高在上的台长牵扯到一起,况且经过昨天的事情……他对她的印象更不好了吧…… 念及此,京瑶问专心开车的祁臣:“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电台?” 祁臣扫了眼后视镜,接着目光重新放在前方,京瑶一脸疑惑的盯着他,他仿佛过滤掉她的话,等他们到达目的地,都没有回答她。 高风霖打开封闭的窗帘,阳光斜照进客厅,散落着金黄,这倒让他不习惯突如其来的光明,刹那间晃了眼。 他嘴里叼着根烟,透过白色的烟圈定睛眺望坐落在清晨里的都市。突然,他回忆起昨天的一幕。 那个年轻张狂的男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带走了她。 三天前,节目组为了让新栏目更加有影响力,打算邀请近段最有话题的公众人物,有个组长突然提出邀请刚公开身份不久的神秘作家,可是当他们好不容易联系到他时,他却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们充满“诱惑力”的盛请。 他有时会想,向来衣食无忧、做事随性的他怎会突然改变决定?直到那天见到他。 他就是那个神秘作家。 呵—— 原来,比起伪装有人比他更胜一筹。 他看到他时也有片刻怔忡,不过一秒,又恢复常态。 他架着腿坐在沙发上,眼睛一一扫过他们罗列出来的主持人名单上,忽然,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定住不动,嘴角散发出一丝狡猾的笑。 他知道,因为是他把她的名字放在最后一个,这样反倒能更吸引他的注意。 “就她了。”他点了点那两个字,说:“除了她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的心一颤,这不是自己一直想看到的结果么?自己不是一直想让她出人头地么?为什么快要如愿以偿的他心情是如此的低落? 高风霖扶起柜子上趴下的照片,用指尖仔细的擦拭上面的尘粒,只有这时的他眼中的冰雪才不复存在,浮现难得可贵的温柔。 照片上的女孩眼睛如月牙般弯起,白皙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让人不自觉的被感染这份暖意。 可是,他的眼神却忽地充满哀伤,良久,他微哑着声音道:“京瑶……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在外面等你。” “嗯。” 京瑶敲门,在得到屋内的答复后,她缓缓推门进入。 “来了?” “嗯,您好。”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是很客气。” 京瑶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说:“我知道了。” 楚之辛一怔,展开笑容:“看来,这次是带了变化来。” 京瑶不解。 他一笑而过,示意她坐下。 “跟我说说你最近做的梦。” 京瑶静默片刻,回忆道:“最近关于那件事的记忆好像依旧没有什么进展,只是偶尔会头疼。”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头疼?” 京瑶想起那次的小型车祸,她的头因撞到祁臣的手收到了冲击,才会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也就是那时候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就快要冲破尘封,摆在她眼前, 她向医生说起那起事故,他点点头,飞快的在纸上记录。“还有呢?” 她思忖道:“这好像都跟一个人有关……” 楚之辛笔尖一顿,“什么……样的人?” “他很不一样,虽然他有时候会很烦,很啰嗦,还会耍无赖,但他很了解我,知道我需要什么,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会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面对,会让我真的以为我无异于常人,只是患了一场重感冒。 看到他写的书,我竟然第一次有了想辞职的冲动,想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像他一样,随心所欲。” 楚之辛放下笔,双手交错,认真的望着她:“你喜欢他吗?” 京瑶弯起嘴角:“喜欢。只是我还没有告诉他,也没有做好和他在一起的准备。” ------------ 最初的梦想(下) “看来你很快就不用再来这里了。这么短的时间里你的变化很大,说实话我很意外,但是我由衷地替你感到高兴。 本来像你这种年龄层的人患有这种症状的概率就很少,但是也不能排除。根据你目前的记忆我们可以得出你是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父母,承受不住打击,封闭了自己,但是是不是仅仅是这个原因,我们还不能百分百的确定,根据你后来的症状以及总是做一个相同的梦,我们可以大胆推测你的病因另有隐情,这也就是为什么你车祸后会头疼的原因。也许我们还原那天所发生的,你就能够恢复记忆。 不过,你必须勇敢的面对事实,不能够逃避,因为那段不见了的记忆是你自己选择遗忘的。 现在,你爱说话了,也变得爱笑,这些都是好转的表现,你可以试着把心打的更开,把你的真心告诉他,不要错过他给自己徒增遗憾。” 京瑶静静地聆听,不时地点头,楚之辛的话在她的心中掀起了一片狂澜,溅起的水花落在枯竭的心田上,开始渐渐绽放花蕊。 她望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医生,眼中充满了感激,她伸出一只手:“谢谢你,医生。从初中到现在,你帮了我这么多……” 楚之辛微微一笑,卷起脸颊的两片酒窝:“客气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京瑶莞尔,点了点头。 祁臣靠在走廊上浅寐,片刻后,耳边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他倏地睁开眼:“这么快?” 京瑶轻掩上门,淡淡回应:“嗯。” “医生和你说什么了?” 京瑶的脸飞速的闪过一抹红晕,低着头没有回复。祁臣只是随口一问,以为她不想说就没再强求。“走吧。” 到了购物中心,京瑶被门口人山人海的景象威慑住,她要下车窗才发现,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女性。 她转头对祁臣说:“你的人气还真高。”祁臣一脸得意的望着她,“别怕,虽然小爷我的追求者那么多,但是我的心只在你一个人身上。” 这句话的杀伤力就是让京瑶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她害羞的推搡他一下,祁臣哈哈大笑。 他们来到底下车库,出版社和购物中心的几名代表前来接应,祁臣的助理宁风也来了。 他向他交代了注意事项,京瑶望见祁臣频繁的点头。他们朝电梯走去,她忽然凑到祁臣耳边对他说:“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办签售会。” 祁臣看了她一眼,低声回道:“以前虽然我走的是神秘风,但我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现在我拜某人所赐,身份公诸于世,可我还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只是形式不同,而且人过了一个阶段,是该尝试一些新鲜的事物了。” 祁臣说的“某人”不言而喻,京瑶明白了他的心中所想,微微震撼,遂点了点头:“嗯,不忘初心。” “嗯,我是Charles.Q,也是祁臣。” 祁臣的出场毫不例外地引来围堵在门口的成片粉丝们的尖叫。 粉丝A:“啊!!好帅有木有啊!!” 粉丝B:“我怎么觉得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帅!!” 粉丝C:“Charles.Q我爱你!!” 京瑶撤到人群里,听到这些没有营养的话后不免汗颜。她跟祁臣说她不习惯站在那么瞩目的位置,祁臣无奈下答应了她的要求,不过再三嘱咐她不要乱跑,也不要受伤。祁臣的目光也隔几秒钟就会朝她这个方向射过来,京瑶不好意思的躲避他的凝视。 粉丝D:“哇塞,查尔斯大人朝我这边忘了诶。” 粉丝B:“胡说!他明明是在看我。” 粉丝D:“是我!” 周围再喧嚣的声音也打扰不到京瑶注视坐着端正埋头签名的男子,他的笔尖刚劲有力,得到他签名的女生都捂着脸笑着跑开。 和他平日里带给人的形象不同,严肃刻板的身影在这一刻才得以展现。 此刻的他一定也很紧张吧? 其实他也很平凡,外表看似优秀,那是因为他在追求自己的梦想上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的努力。 京瑶的心像是打翻了五味杂陈,那她呢?埋葬了梦想的她是不是如同一颗尘埃,被风吹走后,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忽然间,她能感受到最漆黑深沉的谷底,那张把种子光芒遮盖的幕布被风吹起了一角。 京瑶问工作人员借来一张纸。她刚好排到大门处,她的身后排起了遥遥无期的队伍,想想就令人感到可怕。 祁臣每签完一个名,都会表示感谢朝对方恭敬的鞠上一躬,并和他握手,京瑶不由地想笑。 终于到她了。祁臣明显的一愣,京瑶把纸推给他:“请帮我签名。” 祁臣露出英俊的笑容,大笔一挥。他站起来把签好名的纸张递给京瑶,“谢谢。”京瑶以为他要和她握手,殊不知他的长臂一伸,把她带入了自己的怀抱。 这个举动引来身后粉丝们狂热的尖叫,她们脸上表情各异――羡慕嫉妒恨。 粉丝N:“啊!!!为什么她能收到查尔斯大人的拥抱!!!!” ------------ 意外的意外(上) 京瑶再次踏进公司后,碰见几个晚走的同事,他们看到她直接向旁边避开了几米,遮着嘴纷纷窃语,就连乔可看到她也感到意外。 “你……” “乔姐。” “嗯……” 京瑶微微欠身,她的双手在进入大门前早已握紧,现在甚至有一丝麻木。京瑶直起身,注视着前方,没有理会众人的流言蜚语,大步朝前迈去。 乔可盯着她看了一会,转身离开。 在电梯里碰到了高风霖,京瑶的身体在抗拒与他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即使只有十几秒,然而他却一直在盯着她,京瑶无奈,僵硬着身子上了轿厢。 高风霖比她快一步帮她按下楼层,他的手臂擦过京瑶的头顶,京瑶往外头站了站。“谢谢。” 话音一落,气氛顿入一片诡异的尴尬。京瑶揪着裙摆,紧张的等待结束的时刻。 叮―― 终于……她感到这是她做过的最漫长的电梯了,她快速向身后的人行了礼,就在她转身的一瞬,一个冰冷的身影喊住了她。京瑶身躯一愣。 “京瑶。”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按住电梯门。“那档节目你还想做吗?” “不想。”她直截了当的回答他。 高风霖的眼角滑过一丝了然,他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要申请来凌晨档?” 京瑶根本就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她对高风霖说,“这是我的自由。”她没有在意语气中的生硬,再次欠身,“节目快开始了,我先走了。” 来到空无一人的直播间,京瑶才吐出一口气。她把一切准备到位后,瞄了眼墙上的钟,还剩下十分钟。 自从上次她突然被表白后,节目的收听率上升了不少,听众环节的互动也变得更加趣味,换句话说,就是来电听众的问题越来越奇葩。就好像是祁臣打开了潘多拉的宝盒,那些“万恶之源”纷纷在这隐蔽的黑夜释放。 “您好,请问你有什么……” “主持人姐姐,我能加下你微信吗?” 又是一个……京瑶咬着牙,在心中把祁臣骂了一遍。“小学生就好好学习,玩什么微信。” “可是……”京瑶立马按下暂停键,遏制住他继续的提问,因为她真怕自己应付不过来。 “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感谢收听。” 她取下耳机,揉了揉犯困的眼睛。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黑夜像一个巨大的网将他们包围其中,她的耳边突然响起高风霖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申请来凌晨档?”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彻底卸下伪装,才会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的孤独…… E市秋天的夜晚俨然与白天是两种不同的季节,京瑶从公司出来后就感受到天气的寒冷,她裹紧风衣,不让萧瑟的冷风乘虚而入。 嘟嘟嘟―― “喂?” “冷吗?” 京瑶咬牙:“不冷。” 话筒里传来一阵轻笑:“那你抖什么?” “你又没看到你怎么知道?” “奥,是吗?”话音刚落,祁臣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这么晚什么事?”祁臣确定她没听到,用戏谑的口吻说:“没事就不能找你?” “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 “想你想的睡不着。” “祁臣!我已经够冷了好不好?!” 祁臣大笑两声,语气中都夹杂着不可掩饰地笑意:“好像刚才某人还说不冷。” 京瑶发现打脸了,她只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没事我挂了。” “诶诶诶,别啊,”祁臣加快脚步,“我是担心你无聊。” “谢谢你的关心,我一点都不无聊。” 啪嗒。 电话传来占线的声音,祁臣嗤笑一声,默默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他一个箭步上前拍了一下前面女孩的肩膀,并感受到她身体明显的一颤。“喂!” “啊!!”京瑶惊讶的看着突然从后面出现的男人。 “你、你怎么在这?”她有些结巴。 祁臣摸摸鼻子:“睡不着,散步。” “不过我说,现在连小学生都要向你告白?” 京瑶垂了他一下,“还不都拜你所赐。”忽地,她想起什么,“你、听了我的节目?” 祁臣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他挂着笑:“因为太无聊了,不过听了你的节目后,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聊。” 京瑶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祁臣跟上他,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的肩上,“我开玩笑的,别生气。”他摸上她的脑袋,京瑶打掉他的手,“我没有。”末了,继续前进,祁臣快步跟上。 “你今天很漂亮。” “奥。” “你瘦了。” “奥。” “你真可爱。” “奥。” “做我女朋友吧。” “………………” 深沉的夜空镶嵌着点点星光,稀稀落落照在他们的头顶,月亮害羞的遮起半边脸,给世间万物都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切陷入一片幽静,微风悄悄跟在两人身后,秋蝉的呢喃化作优美的音乐给他们营造浪漫的氛围…… 一道流星划过,瞬间的璀璨后悄然坠入天际,可是它给这片单调的夜空不仅装饰了片刻的繁荣,还留下了永恒的爱情。 ------------ 意外的意外(中) 凌晨两点,岳淋汐抱着身子站在祁臣的家门外,她现在又冷又饿,谁知道这么晚他竟然不在家。 咕噜―― 她朝着他家的门猛踢两脚,叫你不回来!这么晚死哪去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她的眼渐渐快要合上,恍惚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女对话声。 不仅是京瑶,就连祁臣看到岳淋汐也不免张开嘴。 “喂,这么晚了你在别人家门口……” “祁臣……”岳淋汐扑上去。 祁臣、京瑶皆是一惊。 祁臣有些不知所措,小心地瞥了京瑶一眼,京瑶毫不掩饰的直视他,他掰开岳淋汐紧紧环住的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呜哇~~” “你哭什么?!”现在连京瑶都是一脸茫然,岳淋汐非但没松手在他的怀里小声抽泣起来。 她哽咽着说:“我和洛白分手了……呜呜……” 祁臣、京瑶对视一眼,京瑶向他使了个眼色。 祁臣无奈下拍拍她的后背,细声哄她:“好啦,先别哭了,这么晚,我们先进屋吧。”他扯开她,对刚要走的京瑶说:“京瑶,她住你那。” “嗯?” “你总不能让她跟我住一起吧。” “为什么不能?”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住过,她补充道,“我不习惯有人和我睡。” 祁臣跑两步上去,凑到她耳边说:“你就将就一晚,明天一早我就把她送回去,好不好?” 京瑶推开他:“不好。”她转身掏钥匙。祁臣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那他睡我屋,嘿嘿,我跟你睡。”他笑的贼兮兮的。 “谁要跟你睡!” 岳淋汐的目光在两人来回穿梭,她实在忍无可忍道:“抱歉,打断一下二位的谈话,能麻烦你们中随便哪一位收留我一晚吗?” 即使京瑶叮嘱过岳淋汐不要碰家里的东西,更不要表态,可自从她踏进她家门后,就不停的咂嘴:“啧啧啧,你这品味还真是……除了这个沙发好一点之外……” “你对黑色还真是情有独钟。” 京瑶漠视掉她的话,走进厨房打了两个鸡蛋。 “家里还挺干净的。” “你叫京瑶是吧……”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怪异?” “也真不知道Charles怎么会看上你?” 砰。 京瑶把一盘香喷喷的蛋炒饭端到她的面前止住了她的嘟囔,岳淋汐顿时眼前一亮,接过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好好吃。”她嘴里包着一大口饭,说话都含糊不清。 京瑶起身帮她去接了一杯开水。 “你们刚才去干嘛了?” “我上班。” “这么晚的班?!那Charles呢?” “他……散步。” “咳咳咳。”岳淋汐被一颗饭粒呛住,京瑶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这人脑子有病吧?”京瑶点点头,表示认同。 “哈欠!”与此同时,隔壁正在脱衣服的祁臣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他想,一定是隔壁两个女人在讨论他,毕竟小爷的魅力那么大…… 京瑶和岳淋汐并不知道祁臣内心的独白,她们之间,渐渐地,话匣子也开始被打开。不过绝大多数,依旧是岳淋汐在说着,京瑶在一旁听。 “说实话,当初祁臣要跟我解除婚约的时候,我感觉挺没面子的,我也以为是他告诉了媒体,我还去他的粉丝区写了他的黑历史,后来才知道……是我一直错怪他了。” 京瑶突然来了兴致,小声道:“你的男朋友……” 她的话还没说完,岳淋汐严声更正她:“他现在是我的前男友!”她的眼中爬上一抹忧伤,不想令人发觉,她把头埋得很低,“我们在一起八年,他太限制我,甚至想连我最后一点私人空间都剥夺,爱并不是占有。那时的他没有背景,也没能干出一番事业,我的家人反对我和他来往,可是我们彼此太相爱了,我和祁臣建立婚约,他也是知道他的存在的。我和祁臣曾经约定这个婚约最多维持三年,他提前解除婚约,是因为你,而我也放不下他。” 京瑶一震,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调整了下坐姿,继续聆听。 “他知道我和祁臣解除婚约后就通知了记者,我后来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这段时间他憋得太痛苦,当他看着我以别人女人的身份出席活动时,心就如千刀万剐般疼痛,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女人,只属于他一个。 再后来,这件事没多久,我们就和平分手了。 我想要的爱情是不会给我带来窒息感,可是在这场爱情中我多次喘不过气来,我们最终还是散了,也许我还不够爱他……” 京瑶从房间拿出一条毯子给在沙发上睡去的她盖上,她的脸上有两道深浅不一的泪痕,她的眉头或许因为身处陌生的环境一直不安的拧在一起。 京瑶凝视着她,或许她能够明白那个男人的感情,他没有错,只是太爱一个人,可是岳淋汐渴望的爱情是小鸟的爱情,她渴望自由,一心冲破禁锢。 哎。 一张熟悉的俊脸彻底的飘落到眼前,京瑶皱起柳眉,眼中又是一如既往的哀伤。 那他们呢?他们的爱情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 意外的意外(下) 岳淋汐做了一个梦,她梦到和洛白一起去山上野营,他们甜蜜的互相喂食、拍照,本来什么事都没有,突然,一个树丛动了动,风吹过,露出一个人头,岳淋汐惊讶的看着祁臣朝她走过来,然后蹲下拽住她的裤脚。 “小黄――”岳淋汐翻了个身,不小心摔倒了地上,她呻吟一声揉着屁股半敞开眼。左脚传来**的触感,像是沾了水的羽毛轻轻滑过,她定睛一看,连忙向后挪了两步。 “啊――京瑶――” 京瑶过来把小黄牵走,“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岳淋汐拍拍裙角站起来,故作镇定:“你怎么养这么大的狗?不害怕?” 京瑶看着小黄一脸天真的看着她,笑了笑:“不会啊,多可爱。”她使劲揉了揉它,小黄也抖抖身子作为响应。 岳淋汐扶额,“好吧。” “嗯,早饭在桌上,你先去洗漱吧。” 她的话音刚落,岳淋汐就坐到了餐桌上。一副准备战争的样子。“吃完饭我们去逛街吧。”她把一个鸡蛋塞到嘴里。 “嗯?” 岳淋汐看出了她的疑惑,耐心解释道:“我在这没衣服穿。” “你不是……”一会就走吗? “我什么?我还要在这里多住几天呢,全当散心了,你会收留我的对吧?”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京瑶,冲她甜甜一笑,又继续忙活,京瑶想还好她不是个男的……可是……都是那个叫祁臣的,竟敢骗她?! 京瑶打电话给祁臣可是对方没人接,她正准备去敲他家门的时候已经被岳淋汐拉到了叫的私家车内。 轰隆―― 车行驶到一般的时候,一阵巨大的声响唤起两人的视线。京瑶望着窗外的天空,墨色的云彩挤压着天空,掩去方才的碧蓝,世界都压抑的卷缩成一团黑色的球,街上的人们不安的加快脚步,有的甚至跑起来,到一个有遮挡物的地方停下。 京瑶的心感觉也像是别一团黑乎乎的云压着,几乎要喘不过气,岳淋汐没有在意她的异常,同样吃惊的望着外面瞬息万变的天气。 一滴水珠斜斜的挂到灰蒙蒙的窗户上,接着,两滴三滴密密麻麻的聚齐起来,在窗上开出一朵花,透明而短暂。 雨越下越大,京瑶望着前方堵塞的交通,提议道:“雨下的这么大,要不我们回去吧?”岳淋汐想都没想的回答:“不要,这点小雨是阻挡不了我扫荡的决心的!” 京瑶无语的看着外面简直要塌下来的“水柱”,这是小雨,那什么样程度的才算大? 忽然,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阴沉的天幕,伴随一声滞后的雷声,给这拥堵的接到有增添了一分恐慌。 “啊――”京瑶被吓的条件反射般抱住头埋在双腿间,司机和岳淋汐见状皆是一惊。 “喂,你怎么了?”岳淋汐担忧的问。 京瑶双眼紧闭着,为什么她的头像快要爆炸了般的疼,她不断地闷哼出声,岳淋汐害怕的碰碰她,却发现她的身体不断在颤抖,“喂……” 京瑶微张开双眸,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身处于一片黑暗。除了脑袋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察觉不到还有多余的感知。 “唰”的一下,黑色的密闭空间里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幕布,上面正循环放映着一个纪录片,京瑶认得这个片子的主角,正是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她自己。 爸爸开车带她们上了山,突然一个上坡的位置,抬头望去能看到一个蓝色的一角露出来,慢慢地一辆卡车迎面驶来。 啊――京瑶害怕的闭上眼,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咚、咚、咚……意料之中的撞击声并没有响起,她试探的睁开一只眼,捂住自己的心脏,试图让它跳的不要再这么快。 她再次盯向屏幕,突地,眼睛睁大。 那辆头部瘪了的卡车里下来了一个男人,他伸出一只手放到他们一家人在的轿车的车把手上……他想干什么?他……是谁?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说话,你到底是谁?!!” “喂,京瑶,京瑶!你怎么了?!”岳淋汐看着京瑶眼神失去色泽,与忽地喃喃自语,她的心开始不安起来,她稍微不留神,她竟然在大马路上开车门跑了出去。 “京瑶!你不要命了?!”岳淋汐二话不说就下了车,尽管司机不断在身后喊她付车费,可是她无心理会。 跟着她跑了一会,她才发现今天穿的是高跟鞋,她在一个车站停下,连忙打了一个电话:“喂,祁臣?京瑶她……” 京瑶双眼模糊,她听到无数的喇叭声就在自己的耳边,也有好多人探出头来对她嚷嚷了些什么,但她都听不清。 她只能听到妈妈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那个人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妈妈躺在血泊里,容貌难以分清,而她就被她压在身后,透过那一条紧密的缝眼睁睁的看着爸爸在挣扎过后,张开双手再也一动不动的靠在椅子上,像一座雕像。 “啊――”又是一阵痛苦从身体各处传来,京瑶不受控制的吼出一声,不少路人以为是疯子赶紧撤离了现场,京瑶盲目的一直向前小跑,嘴里一直碎碎念:“你到底是谁?” “原来……那时候不是有三个人,而是四个……” 嘟嘟嘟―― ------------ 我们同居吧 咚咚咚。 “谁啊? “是京瑶吗?”岳淋汐迫不及待的把门打开,可是出现的并不是期待中的脸。 来人将面容隐藏在鸭舌帽下,戴着一个白色口罩,她微微昂首看了岳淋汐一眼,又将帽子压低三分。“对不起,敲错门了。”她匆匆离开。岳淋汐纳闷在原地,忽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擦过腿部,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汪汪!”她直接穿拖鞋追了出来,“喂,大黄,你去哪?” 祁臣正好回来,他把车停下,抱住小黄。“怎么了?” 岳淋汐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你、你总算是回来了。” “这笔账我一会再跟你算。”祁臣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岳淋汐乖乖闭了嘴,她知道祁臣是真的生气了。 他问小黄:“你是不是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小黄突然大叫起来,挣脱掉祁臣的手,向后跑去,祁臣跟着转首起身。 那个女人,那个令他疯狂到不知所措的女人,就在上一秒,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现在她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眼前,朝他微笑。 京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入一个怀抱。 他双臂扣紧,将头埋在她散发淡淡香气的颈间,祁臣慌乱的呼吸吐在她洁白如玉的肌肤上,仿佛对她的每个毛孔吐露自己失而复得的心情。 岳淋汐看到这一幕,一颗悬着的心总归放了下来,她小声对两人说:“你们慢聊,我先回去了……”语毕,她迅速离开了这里,跑到一半,突然想起好像落下了什么东西,又折回去,把小黄一同牵走,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祁臣感受到怀中人儿身上的潮湿,他松开她:“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又要把自己藏起来,让我的后半生从此孑然一身,还好你又回来了。 不过三十分钟,为什么他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了呢? 发丝上垂下一滴水珠落在京瑶的眼里,她吃力的抬起眼:“对不起……” 祁臣又将她抱住。 “祁臣……” “我的记忆好像恢复了……” 京瑶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她穿好衣服从厕所出来就看到祁臣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她的脸忽地一热。 祁臣突然站起来,拿起一条干毛巾,走向杵在原地的她。他为她擦拭头发,眼神专注而温柔,京瑶害羞的不敢看他,但是心中却甜的发齁。 “我们同居吧。” 认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京瑶吃惊的看向他,他把手随意的搭在她的肩上,说:“我想过了,我不会再让今天的事发生。所以,我搬过来,或者你搬到我那去,总之……”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她打断他,眼神同样认真。 祁臣叹了口气,没再强求:“你再想想吧。” 他将她拉到沙发上,继续为她擦头发,京瑶缓缓开口:“那时候我才上初一,我爸妈经常带我到处去旅游。那天我们一家人约定好去山上看日出,我因为这件事激动的彻夜未眠,也可能是感知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祁臣仔细的听她说,他知道,这一刻她把他当做了最亲密的人,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天还没亮,爸爸就把我和妈妈叫醒,他开车载着我们,也许是夜间积攒的露水,上山的路打滑,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还是没有注意到突然冲下来的一辆大卡车。等他反应过来,我们的车子被压到了岩石旁,挡风玻璃变得破碎不堪,许多小碎片全都插进了爸爸的身体里……”京瑶痛苦的闭上眼,声音不知不觉带上了一股哭腔,祁臣握住她冰凉的手,京瑶的手指动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她继续说:“妈妈压在我的身上一动不动,我似乎能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变化,还有好几束鲜艳的血流顺着她的身体躺下来,在我白色的连衣裙上染上一朵朵红色的玫瑰。 我以为……这就是全部……妈妈几乎为我挡住了全部的冲击,我才得以幸存,也正是她的身躯遮住了我,我才目睹了所有事情的经过。” ------------ 余生(上) 那天夜里,女朋友打电话跟他说分手,那时候的他穷、没有正当职业、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喝了点小酒,谁知道这座荒山一大早会有人上来,还是一家三口。 车祸发生后,他也没料到自己仅仅只是擦破了层皮,他下车观察那家的情况,父亲被玻璃片穿透奄奄一息,他似乎感受到他的不友好,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扯住了他的衣服。 他大惊,害怕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根圆棍搁在了下面硌得慌。 这场事故应该是属于他的所有责任,他怕他们醒来敲诈他,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脑子一热,他摸出屁股下面的棍子…… 他不记得敲了多少下,只知道最后脑浆都溅了出来。解决完他,他打开后车门,将棍子狠狠的挥落下去…… 他将凶器往大山深处一扔,往下山的方向走去,路过那辆残破不堪,可能随时都会爆炸的车子时,他隐约看到后座有个人头在闪动。 他继续朝前走去。 一个孩子……在这人烟稀少的深山里,也活不了多久吧。 这么想着,就没再管她。 似乎跑了很久很久,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掏光,他才回想起刚才的种种。他看着自己粘满鲜血的手,笑了。那抹笑包含太多,释放、纵欲、自嘲、难以置信…… 接下来的几天他在自己租的五十平米的屋子一直关注着交通新闻,终于在三天后,电视上出现了那则交通事故的新闻,事故鉴定结果是意外身亡。 黑色阴翳中,他长吐一口气,邪魅的弯起唇角,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始终追随着镜头。 没有,还是没有。 没有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一个月后,风波稍稍过去,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告诉他他有精神分裂的前兆,他没在意,更没有用药物治疗,他带着全部家当去了美国,一个能放纵灵魂的国度。 那他又是怎么得知那个小女孩下落的呢?这要从一对爱做慈善的老夫妻说起。他们经常被媒体报道,就连美国日报上也经常有两人的事迹和照片,那天晚上,他们邀请了许多富商、名门贵族在希尔顿举办了一场宴会,美国的媒体争相报道,他看到屏幕上一闪而过小巧的身影时,震惊在原地,久久不得动弹。 她、还活着。 也许这是好事,他已经受够了折磨,或许她将是他的突破口,可以让他用他的余生还债。 不过,从镜头上看,她的眼中多了份木讷,似乎从来没跟别人提起过那件事,他不知道她跟这对老夫妇什么关系,但是种种迹象告诉他,他们不太熟。 她回国之后,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她。没过多久,她离开了他们,一个人生活。她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同学们似乎都在排挤她,不过她显得丝毫不在乎。 他真想帮她教训他们一顿,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自己害的呀…… 为了心里好受点,他每隔几星期都会给她寄东西,可都没看她用过。 到了美国后,几乎每晚都会失眠,这个女孩的脸一直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所以他每天都靠安眠药入眠。 也许他去自首,就能够结束这种地狱生活。可是他心底的另一个声音跟他说不,他想再等等,等到她知道后,他再去结束它…… 回国的原因一方面是工作需要,另一方面便是她,他想走到她的身边照顾她、偿还她。 可是她的身边已经就有了一个男人,这是他预料意外的事情。 下着大雨的那天,她冲上来抱住他,口中喊得却是另一个男的名字,她可知道他的心情犹如先给了一颗糖又被打了两巴掌。 她浑身都湿透了,神智也有点不清,他把她带回家为她熬了一碗姜茶,她渐渐恢复了意识。很惊讶他的出现,不过几分钟,她便匆匆告别。 他没挽留她,因为和她离得越近,他就越害怕。害怕她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害怕他恨自己…… 如果她知道真相后,一定会恨的吧,毕竟……他是杀了她父母的人啊…… ------------ 余生(下) 分明半个小时前京瑶就让祁臣回自己的家睡觉,可是他非赖在她家里不走。现在看到他就这样天真纯粹的睡在自己身边,她竟不忍心叫醒他。 罢了,今晚就这样吧。 忽然,他伸出一只手环住她,往她这蹭了蹭,京瑶脸一红,僵硬的转过身望着黑暗中他的脸。 突地,一阵剧痛穿透脑海,京瑶揪紧床单,克制住声音,没有将熟睡中的他惊醒。她的嘴中还是泻出一声叹息,她的记忆恢复了,可是那个人的相貌依旧没有记起来…… 祁臣把她扣的很紧,所以她费了很大的力才在没有吵醒他的情况下,走到客厅。 小黄看到主人从卧室里走出来跑过去,京瑶注意到趴着睡觉的小卡,对小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黄,明早七点,咱们开始训练。” 小黄的眼睛在黑暗里炯炯有神,好像在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的天空撕掉前一天灰黄的褶皱,一片风和日丽,京瑶和小黄起的很早,她把早饭放在餐桌上,精心挑选了一条天蓝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出了门。 今天,她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小黄似乎感受到她的心声,从出门后就兴高采烈的跑在前面。 “当我咳嗽的时候,你就拿着牌子站到这里。” “汪!” “当我咳第二声的时候,你就去拿第二块牌子,以此类推,明白了吗?” “汪汪!” “好,我们再排练一遍。” 京瑶带着小黄在楼梯口做着引人注目的行动,可是也许是习惯了,她丝毫不在乎,忽然她们在一旁草地上休息的时候,正在打滚的小黄忽然严肃起来,冲着京瑶的背后大喊。 京瑶转身。 是他。 她立马站起来,对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直觉告诉高风霖,这个女孩很怕他,他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说:“台长,上次真的很感谢你,我没想到您也会住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您那么有身份也不缺钱花,怎么会住在这种便宜、治安一般的小区里呢?”祁臣已经让她大跌眼镜了,现在又来一个台长,他们有钱人都开始喜欢体验平民生活了吗? 高风霖冷笑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一个人呢?” 京瑶一惊,“那一定是这个人的福气。” “希望如此。” “你忙吧,我去趟公司。” 京瑶刚准备站起身喘一口气,谁知他又突然转身:“京瑶,” “嗯?”她打了一个激灵。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恩恩,好多了。” 京瑶目送他远去,她总觉得这个男人不一般,他无形中给她带来令人压迫的气压,这种感觉让她在他的面前唯唯诺诺,甚至不敢抬头。 “汪汪!汪汪!”小黄的叫唤拉回了京瑶飘离的思绪,她把它牵回楼梯口,“好,我们再来一遍。”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欣然的将粼粼光斑照在地上,这个美好的早晨,有舒适的阳光、洁白的云朵、可爱的小鸟……刚好的天气…… 京瑶张着一只手挡在眼角,密密麻麻的光线打下来,她半敞着眼帘。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 我...喜欢你 祁臣平躺在床上,眉头倏地一动,醒了。怀里的人儿不知去出,枕边依旧残留着她的芳香与温度,小卡跑进来:“汪汪!” “她们人呢?” 祁臣走到餐桌前,一张白色的字条突兀的被压在盘子下。他拿起来。 吃完饭后下来。 祁臣牵起一抹嘴角,他倒要看看她要玩什么花样,这么神秘。 祁臣依言下了楼,他快到最底下的时候,一种莫名的异样在心中升起,他扫视前方,发现最左边墙后面露出一条毛茸茸的黄色的尾巴。不一会,有人把它收了回去。 “扑哧”,祁臣笑出声。 “咳咳。”他站定,发现眼前多了一抹蓝色的身影。她的气息是如此的干净,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她的眼睛依旧羞涩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可是今天那里面多了一点东西,她的两片薄唇轻轻抿在一起,似乎在下达某个重要的决定。 祁臣有些怔忡,多年之后他还记得这个早晨,她灵动的站在自己面前,两手背在身后,即使只字未说却也不断地一下一下撩动他的心。 京瑶假装咳嗽两声,祁臣回过神看到小黄从墙后传来,嘴里似乎还叼着一块板。它在京瑶前方站定,祁臣望见那个纸板上用黑色的记号笔写道: 祁臣,谢谢你这么久以来为我做的一切。 “咳咳。”小黄“唰”的一下迅速跑走,回来时拿了另一块纸板。 你曾经说,我只是太孤独了,我想是的,但是自从遇见你,我对这个词开始有了新的定义。 第三块纸板上写着: 是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让我的心不断地打开,让你等的太久,对不起。 第四块: 我也一直以为我不会拥有幸福,谢谢你,把它们带到我的身边。 最后一块: 我这个人不会表达感情,我对爱情的认识就像接下来我说的话“我喜欢你”。 祁臣红了眼,这时,小黄又跑到墙后,叼了一朵玫瑰花,京瑶蹲下身,它踏到她身上纵身一跃,走到祁臣面前。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祁臣走完最后的几层楼梯,摸了摸小黄的头,拿走玫瑰花,小黄识趣的跑走。 京瑶的脸红的像煮熟了的西红柿,她不敢看他,哪怕他已经到达她的跟前,直直的盯着她,京瑶感受到他目光的温度,怯懦的抬头便被稳住。 祁臣的舌灵巧的撬开她的贝齿,用力的卷住她的馨香,因为是突如其来的吻,没有经验的京瑶慌乱的回应着,过了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你这笨蛋。”祁臣说。 “嗯?” 她说她不会表达感情,所以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他:她也喜欢他。 其实祁臣又何尝会呢?当他发现自己对她的好感时,他一鼓作气的解除了婚约,甚至立刻就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她。她和普通人不同,所以他可以为了她去尝试自己曾经一直拒绝的东西,只希望能够打动她,让她感受到生活的意义。她欠缺的,都让他来教她。 现在她终于鼓起勇气,与他并肩,他们遇到了爱情最好的样子,那就是两情相悦。 他爱的人干净美好、与世无争,他愿将她这份纯粹护在掌心,陪她走向世界的尽头,永不放手。 ------------ 猫吃鱼,狗吃肉 “小卡,幸福是什么?” “幸福就是猫吃鱼,你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祁臣揽着京瑶一回到家,就对趴在门口张望的小卡自顾自的说,京瑶打掉他的手,白他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你自己的家?” 祁臣咧开嘴:“嘿嘿,我们都那个关系了,是不是应该……”京瑶打断他:“我们哪个关系了?!” “京瑶,你说话不算数。” 祁臣见京瑶不睬他,凑上来说:“我今晚就搬过来?” “不要,我们虽然正式交往了,但我认为我们应该给彼此一点私人空间。” “奥。”祁臣撇嘴,你说不让搬就不搬?反正我有你家钥匙。 京瑶在去上班的途中,路过一个车站,上面贴了一张关于市级舞蹈大赛的报名通知,她沉思片刻,遂继续朝前走去。 今晚的直播依旧顺利,快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京瑶与值班编辑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公司。 秋天的夜,过于冷清,足以让人抛去一切的杂念,静下心来解决困惑。夜的寒气一溜钻进衣领,京瑶打了个寒颤。树叶沙沙作响,它们的影子在月光的投射下映在地面上,在这样的夜晚,显得婀娜多姿。 走着走着,京瑶突地回头。一片漆黑,原来是自己的幻觉。她加快了脚步。 到了楼梯口,身子也变得暖和些,京瑶开门,即使是一个人住,在这么深的夜晚,她也会放轻手上的动作与脚步。 京瑶简单的洗漱一下就上床睡了,突然一只手环住了她,她惊讶出声。 “啊――”黑暗中的脸闪过一丝皎洁,他摆了一根食指在嘴边:“小声点,小黄他们都睡了。” 京瑶捅捅他:“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回去了吗?” 祁臣闭着眼睛说:“睡觉,有什么事明天说。” 京瑶想都这么晚了,大家也都累了,于是她便作罢,又便宜了某人一晚。 她背对着他,心里忐忑不安,过了良久才勉强的将眼睛合上。 黑暗中,男人睁开明亮的双眼,他吐出一口气,仔细放大他的面部才能注意到额角上闪亮的汗珠。 祁臣笑着盯着她的后脑勺,手臂缩了缩:“京瑶,明天、和我去见我爸妈吧。” 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化作回忆拂过他的耳畔,祁臣摇头失笑,缓缓闭上了眼:“晚安,好梦。” 另一边,一个空旷的屋子里躺着两个体型相似的狗狗,它们的头紧紧挨在一起。从远处看,美好的恍如一幅画。白色的一只它的手上带着一朵绿色的幸运草,一个黄色的手爪覆在上面,似乎在宣告这是它的所有物。月光从玻璃外倾泻进密不透风的卧室,洒在地面一片辉煌,银色的宛如毛毯盖在它们身上,夜,静悄悄的进行着,它们时不时呜咽一声,仿佛亲密的呢喃…… “嗨,早~” 京瑶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到客厅发现有人已经把早餐做好,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在桌子上发现了这个,这是什么?”他抓起一张布满褶皱的纸,晃了晃,京瑶抢过,牵强的说:“没什么。” 祁臣话锋一变:“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去哪?” “你昨晚答应我的。” “啊?” 祁臣奸诈一笑,“嘿嘿,你一会就知道了。” ------------ 见父母(上) “祁臣,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京瑶突然握住他将要开车门的手,放眼望去,前方草地上坐落着一幢豪华的欧式别墅,它的气派、奢华折服着周围的生物,因此京瑶看到这个阵仗便打起了退堂鼓。 “放心,有我在。”他把她牵下车,小黄小卡跟在他们身后。 一个古铜色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京瑶突地刹住脚步,转身问:“你看我这套衣服行吗?” “行――你已经问我十遍了。” “不用怕,我爸妈待人很温和的。”末了,他打开门,一束疾风袭来,祁臣推开京瑶,自己也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小黄跑到几米外叼会那个不明物,两人一看,竟然是一只拖鞋。 “臭小子!你以为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 京瑶:“……” 祁易权眼睛扫过祁臣时落到一个陌生的身影上,于是他干咳两声,又恢复慈祥的长辈模样。 京瑶瞬间尴尬至极,忘了祁臣一眼,“爸,你这样总是发飙对身体不好。”京瑶扯了他一下,他牵着京瑶进了屋。 语毕,祁易权的脸又是红一阵白一阵,突然一只玉手拉住他:“这就是小臣提到过的小瑶吧。” 京瑶意识到在喊她,挣脱掉他的手,对他们恭敬的鞠上一躬:“叔叔阿姨好。” 殷茹掩唇轻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不过,我家小臣眼光真好,还愣在那做什么,快来做。” 她继而对下人吩咐:“方婶,可以准备午饭了。”“好嘞。” 殷茹来到祁臣身边,对他使了个眼色,祁臣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了解。她看京瑶杵在原地,环着她的手臂一起到沙发上坐下。忽然,两只毛茸茸的东西撞了一下她的脚。 “这是?” “阿姨,不好意思,这是我和祁臣养的宠物,因为放在家没人给它们做饭吃,所以我就擅自主张带过来了。” “妈。那是我要求带的。” “妈妈有说什么吗,你这么护短。”她转头对京瑶一笑,附在她耳边说,“以前小臣可讨厌狗了,尤其是这么大的。” 京瑶感到不可思议,他和小卡小黄朝夕相处的一幕幕,一个个开心幸福的笑容都展现在眼前。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祁臣问,京瑶一惊。 “方婶,把它们先带下去吃点东西。”没一会儿,一个妇人小跑着过来,把小黄和小卡牵到了后院。 “一会吃完饭让小臣带你到处转转,在这里多住几天再走,我先去厨房帮忙了。”京瑶发现,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时不时的扫向她的右手,但是她的目光和蔼,善解人意,京瑶突然很羡慕祁臣能有一个这样的母亲。 念及此…… “嘿,你在想什么?”祁臣小声问京瑶,“没、没什么。” “我怎么觉得你爸爸好严肃。” “他呀,都是装出来的。” 祁易权听到有人在议论他,不动声色的瞧了他们一眼,接着又继续看电视了。 “叔叔,你平时喜欢干什么?”京瑶努力的找话题。 “咳咳,我啊,钓鱼、种花、下棋都可以……” “还有打人,”祁臣插进来,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祁易权看在京瑶的面子上没有跟祁臣计较,不过眼尖的京瑶看到他的脸上冉起了一丝绯色,京瑶心中头像。 “叔叔,那我陪您下棋吧。” “哦?你会?” “嗯,会一点。” “那好,我们就来一盘。” “好。” ------------ 见父母下 “她没你说的那么内向哦。”殷茹把最后一勺糖加进刚榨的果汁里,转头对环手靠立在门边的祁臣说。 祁臣含着笑,一言不发的看着坐在客厅中央,因为吃掉父亲一颗棋子开心的弯起月眉的女孩,祁易权也因此哈哈大笑。 “也许吧。”祁臣放下双手,走过去坐到京瑶旁边。 殷茹端着四杯饮料出来,见到这番其乐融融的场面没有打断他们,放下果汁,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一老一少的切磋。 “我输了,叔叔。” “哈哈哈哈。承让。” “爸,这不公平。”京瑶扫了眼祁易权的脸色,悄悄拉了拉祁臣的衣袖。祁臣把她伸过来的手包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您天天跟叔叔伯伯们下棋,京瑶才学棋不久。”祁易权见自家儿子如此护短,尴尬地挪了挪身子,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如果我让了小瑶,那不就是不承认她是我祁易权的儿媳?” 京瑶闻言脸突地一红,被握住的手微微一颤,指尖划过祁臣的手心,如同一根羽毛轻扫而过,痒痒的。 祁臣展颜一笑,望怀中人儿一眼,京瑶害羞地将头埋得很深。 殷茹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好了,你们爷俩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聊,可别把我们家的小客人饿坏了。” “哈哈哈哈,好。” “没关系,我来吧。”殷茹拿过京瑶手上的盘子,冲她温柔一笑。 京瑶顿时恍悟,原来祁臣的笑容是来自他的母亲,一样的治愈人心。她走到旁边拿起筷子,打开水龙头。 “你的事我们多少听小臣提起过。”京瑶指尖一顿,刚吐出的一缕呼吸就这样滞在空中。 水流哗哗作响,与瓷器碰撞的声音掺和在一起,一下接着一下冲击她的心房。 “小臣他很爱你,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女孩如此伤心。” 京瑶静静聆听着。 “你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就好。”一滴水珠溅到她的脸上,她怔怔的望着在洗碗池边忙碌的身影,眼角不禁泛红。 “谢谢。”她说。她知道这句话她最该送给的是,外面那名等待着她的男子。 祁臣把母亲亲自做的一些小菜放到后备箱,和家里人告了别后带着京瑶和小黄小卡上了车。 “你们的事情等决定好了告诉我们便是,好好待人家。”这是最后母亲对他嘱咐的话。祁臣看着后视镜中睡得憨甜的女人,失笑地摇了摇头。她吐出均匀的呼吸声将他包围,他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火热。即便如此,他把窗户摇上,缓缓向前驰去。 京瑶在睡梦中感到肌肤很痒,她以为是小黄,不以为然的翻了个身。 然而,这种颤栗感并没有消失,伴随的是一浪盖过一浪的沉重呼吸声。 京瑶恍惚睁开一条眼缝,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她身躯一震,发出阵阵叮咛。 察觉到她的苏醒,祁臣戏谑的提起一抹笑,“要不要下次回去时,给我爸妈一个惊喜。” 京瑶自然知道他口中的“惊喜”是什么,她试图推开他,却只是徒劳。他的双手有力的钳制她反抗的臂膀,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有几株星火在流转,那是从来未有过的祁臣。 “瑶瑶,我想要……” 京瑶的脸因为这句暗示性极强的话由浅红迅速转变为虾红,她还在尝试着反抗。“你……今天怎么了?” 压在身上的男人微微一怔,紧接着,京瑶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畔,纵情的喊着:“宝贝……” 京瑶脑中一根名为“紧张”的弦自从睁开眼后就紧紧地绷着,被他这么一唤,“砰”地一下断了,倏地,她的腿不由自主地曲起,而他的手缓慢地朝她的身下……探去。 ------------ 把孤独留给黑夜(上) 一觉醒来,骨头就像快散架般,下身也传来从未体会过的痛楚。 京瑶揉着眼睛吃力的坐起,几缕凉意滑过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她转身一看,与她共眠的人早已不知去处,就连枕头上的温度也早就冷却,一张醒目的字条被压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她打开一看。 我去出版社,晚点回来,记得吃早饭。 京瑶回忆起昨晚那双深邃、情和欲交织的双眸,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触碰,火热的空气流转阵阵激情,那场暧昧的喘息似乎依旧回荡在清晨的空气里。 京瑶又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拿起床单丢进洗衣机里,走到卫生间开始淋浴。 她今天挑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穿上,倘若被认看到她脖间暧昧的痕迹,便知道她昨晚干了什么好事。 窗外的温度也在一夜之间骤降许多,京瑶从柜子里翻出帮小黄小卡买的加大号衣服给它们穿上,然后,关门,下楼。 一个人牵着两条巨大的宠物犬着实有些吃力,高风霖的出现另京瑶有些意外,她以为此时的他会坐在办公室里,那张进口的羊皮老板椅上,翻阅堆积成山的报告。 他依旧是一袭黑色风衣,站立的衣领盖住了他三分之一的容颜,他似乎在树下站了良久,多少的风景从他眼前路过都不为所动,静的恍若一幅画。片刻,他动了动,从画中跨出,朝她这个方向靠近。 突然,有种预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也许,这个世上的所有偶然都是有人刻意安排。 京瑶欠了欠身,他的目光扫在她的头顶,伴随她的起身,落入她精致的脸上。 “您……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滑过她颈上因为一不小心露出的红色一角,眉头皱了皱。 京瑶见他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她也不想在此地逗留,了了打了声招呼,正欲离开。 忽然,他低沉着声音,开口道:“我不可以吗?” 京瑶一愣,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别有用心。“什么?” “京瑶,我……喜欢你。” 她猛地抬头发现他枯竭的眸子,她从没想过他会喜欢她,这突如其来地告白令她不知所措,只好僵在原地,来缓解脑中如雷声般的阵阵余音。 高风霖蠕动嘴唇,“可不可以……” “不可以!”京瑶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但是视线再度触及他那束阴郁忧伤的眼神,她轻声说:“我们不合适。” 高风霖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在说什么,似乎只不过在经历一场早就在脑中演戏百变、意料之中的场景。 京瑶拉着两条狗跨过他,他的声音追上来:“别太信任他,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高风霖在原地沉思片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高大的身躯宛如一柱雕塑,后来,他的嘴角凝聚了一抹讽刺的笑,再后来,有两行液体从他的脸庞滴落。 一个不显眼的石柱后,一双锐利的眼睛露了出来,它在目睹了一切后,染上一丝嘲讽,随即,迅速变为一抹浓烈的恨意。 京瑶出了小区盲目的走着,小黄小卡察觉到主人的心事,乖乖的尾随其后。二十分钟后,她们在一个商场门口停下。 商场玻璃门上张贴着一个巨大的告示――禁止携带宠物。她作罢,刚要转身,瞥到一层的书店有许多年轻人进进出出,大多数都是女孩子,出来时怀里都抱着一本书,开心的舍不得松手。 京瑶叮嘱小黄和小卡在门外等她,她去去就来。 店里开了暖气,放着悠扬的旋律,京瑶走到畅销书那一栏,那里只有一位作家的书,她拿起一本。 这本书的名字叫《把孤独留给黑夜》,她小心翼翼地翻开。 他的文字总是令她无法和本人联系到一起,那么的不真实,又如此的吸引她。她使出浑身解数,最终还是沉沦在他的专属柔情里。 小说的主人公是个童年受到伤害的女生,总是一个徘徊在原地,独自停留在黑暗之中……她没有父母,连朋友都没有,害怕阳光,习惯寒冷,她自闭,孤独,把自己关在一个破旧的公寓…… 一切和她都是那么吻合…… 为什么? 京瑶捧着书的手不断颤抖,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翻到下一页。 他说:不经历黑暗的人无法体会光明的可贵,当我打开那扇门,看到单薄的你蜷缩成一团,我很清楚,我的使命即将到来。 从那一刻,我只希望拂过我的风能够吹向你,照在我头顶的阳光能够普射你,从今往后,年过风尘,繁花深处,能遇见的是冰山融化后,你的笑。 ------------ 把孤独留给黑夜(下) 黑色装束下的男子严肃着一张脸,对她说:“别太相信他。” 她回想起那天在车上,她问他下本书的构思是什么,他笑而不语,在她诚意满满的眼神下,最终他松口,“秘密。”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筹划送给她的“惊喜”,以至于太过惊喜,使她一时间消化不了。 她夺门而出,只感到风从干涩的脸颊呼啸而过,小黄小卡甚至在她身后跑了起来才能勉强跟上她的步伐。 祁臣回到家,一切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他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的灯,借着微光,床畔人儿的轮廓才得以体现。他爬上去,轻轻拥住她。 黑暗中,背后的温度以及吐在后颈上的呼吸同一时间传来,京瑶睁开两只眼,阴翳中恍若两只扑闪的萤火虫。 她的嘴唇死死咬住食指以控制身体的颤抖,好在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 深夜,环住自己的双手微松,京瑶小心翼翼地钻出来,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感受到身旁重量的离去,睡梦中的男人眉头微微皱起。 倏地。 “你在干什么?”他微哑着声音。 京瑶一顿,继续收拾行李。 “我在问你干什么!”他怒吼,京瑶瞪向他,祁臣一惊。 “你哭过了?” 京瑶作罢,看来她再也不能选择若无其事的离开。祁臣走下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京瑶甩开他的手:“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是巧合吗?” “什么?” “你的书……我看过了。你的灵感就是建立在别人的悲剧上的,是吗?” 不……祁臣想开口解释,可是他的视线触碰到那双又恢复一片暗淡的眸子,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扼住了一般。 “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住比较好。” 砰。 黑漆漆的楼道内,京瑶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她伤心的抱着小黄,蹲在门口。 屋内传来脚步声,就像即将会出现在身后,可是……故事的结局仅此而已,再也没有下文…… 自从那天之后,不知道是否是有意的避开,京瑶再也没有见过祁臣,时间过了一周,她也没有等到他的任何解释。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出门倒垃圾,碰到站在对面门口的岳淋汐。她指了指手机:“喂,你知道他在哪吗?他已经三天没接我电话,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说你们俩再怎么闹变扭也不能拿生意开玩笑。” “我也没见过他。” “总之,麻烦你帮我找到他,然后让他立刻去一趟公司,刻不容缓。” 岳淋汐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离开,京瑶听到她还说:“也只有你能找到他。” 她叹了口气,把垃圾搁置到一旁,敲响对面的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们谈谈。” 咔擦。 一只手伸了出来,伴随着巨大的力气将她拉进去抵在门口,接着,嘴唇上一片湿热,他们从客厅吻到卧室。 祁臣将他按倒在床上,他的脸微红,舌尖也沾染了浓郁的酒气。 京瑶有些缓不过来,她迷迷糊糊,仿佛也喝醉了,任由他霸占自己。 突然,他的手抚上她的胸,她顿时清醒,然后…… 啪! ------------ 该离开的总会离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