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红珊瑚手串 一 江南水乡,晏镇。 青石板路上传来高跟鞋踏在石砖清脆的响声。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拖着行李箱走在小路上,逶逶迤迤、妙曼生姿。 女子拖着银色的行李箱走在石板路上,提拉杆处贴着一张满是法文的标签,显示着主人之前所待的国度。 齐腰的墨发全部铺散在背后,穿着一身淡雅的月牙白色旗袍,纯手工制作的旗袍将女子身材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美感,一步一摇的美感。 苏又年将绕过阡陌交通的水乡小路,和一路过往的乡亲熟稔地打过招呼后,走到了一座看似普通的黑漆大门前停住了脚步。 苏又年瞥了眼邻边的大宅子却很快收回目光,仰头看着身前大门前的匾额上的两个大字――苏宅。 深吸口气,苏又年拖着行李箱推门走了进去。不起眼的老宅门发出嘎吱的声响,惊动了不远处正在打太极的苏老爷子。 看着门口俏生生站着的姑娘,一向淡泊自持的苏老爷子也忍不住失态,颤声喊道:“又又!” 苏又年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眼里顿时蓄满了泪,一把丢开箱子小跑到老人面前,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带着哭腔:“阿公!” 苏老爷子也是紧紧地回抱着小姑娘,眼里泛着浑浊的泪,叠声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听到老人熟悉的声音,苏又年这几年在异国他乡受的委屈与痛苦,此时此刻就像找到了发泄口,往肚里咽的泪水此时通通不要钱地往外泄。 爷孙俩站在庭院里站了好一会,却没发现在老爷子叫出“又又”时,门厅处走出一个鹤发优雅的女人。 女人身上披着长及脚踝的的针织披肩,身着墨色书画印花的长款旗袍,花白的银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耳朵上是一对老派的耳坠子,再除了手腕上一汪碧绿色的玉镯再无其他装饰,整个人如同古时的大家闺秀般典雅高贵。 等爷孙俩缓过情绪,终于发现了站在门口看着他俩的女人,苏又年侧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阿奶,下意识地从阿公怀里挣出,一抹旗袍上的褶皱抬头挺胸站在女人面前,开口:“阿奶,我回来了……” 方君茹扫了一眼顾兮,声音平淡无波地说道:“把眼泪擦了,跟我进来。”说着优雅地转身进了屋内。 苏又年脸色瞬间紧绷,朝身旁的阿公投去求救的眼神,却只得到了一记温柔的抚摸。苏仁德摸着可人心的小外孙女安抚道:“你阿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快去和你阿奶服个软认个错,一家人那有什么隔夜仇。” 顶着苏仁德的鼓励的眼神,苏又年朝他点点头微翘着下巴走进了门厅,一抬头就看到方君茹端坐在上位,手边放着一杯白瓷蓝底的青花瓷杯。 苏又年朝方君茹身旁的兰姨死命使眼色,却被方君茹不轻不重放下茶杯发出的声音吓得全身一紧,眼神立刻收回来不敢再乱瞄。 方君茹端坐在上位一言不发,端起茶杯慢慢品着杯里的茶香完全忽视了在堂下站着的苏又年。 眼见着情势不对,苏又年想也没想“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下,低头不敢看坐在上方的方君茹。 祖孙俩一时间似乎陷入了僵局,站在方君茹身旁的兰馨不由暗自着急,她家小姐的犟脾气又犯了! 这时候苏老爷子正好换了身衣服走了进来,看到直挺挺跪在大堂前的苏又年,又看了看坐在上首慢悠悠品着茶的老伴,不用想都知道自家老伴老毛病又犯了――嘴硬心软却又爱死撑面子,这下可苦了他家娇滴滴的宝贝孙女。 苏仁德坐上方君茹身旁的位置,板凳还没坐热就开口帮苏又年说话:“老婆子,你这是干什么?孩子回来就好了,还要受你这怪脾气。” 方君茹冷哼一声,斜睨了老头子一眼,犟道:“为了一个男人跑到国外去了,我方君茹可没有这样的孙女。” 闻言,苏又年将头又默默地低下三分。 苏仁德被老伴的话噎得一哽,丢给在堂下跪着的苏又年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苏又年倒也没指望自家妻奴阿公能帮上什么忙,再说这次她没和两老商量直接去了国外,着实让他们为她担心着急了好长一段时间,而她出国的理由确实不那么的……光彩。 好在苏又年和两老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也清楚他们的脾气,低头诚诚恳恳地认个错:“阿公阿奶,我错了。” 没等两人说话,苏又年又接着说:“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我保证!”说着竖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看着两老。 其实吧,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孙女一声不吭地跑去国外还一呆就是三年,两老一开始是气得肺都是疼的,可是后来小孙女三年没回国一直在外面忙学业,两老心里的那点气和那点怨早就消失化为了思念,只是老太太一生傲气看不得小孙女那逃兵似的行为,故而才板着脸一直不肯松口。 可这小冤家实在是二老心尖尖上的肉,再加上苏又年认错态度良好,老太太那张冷脸也实在是绷不住了。 眼见着方君茹终于喝了口杯中的香茶,苏又年这才松了口气,老太太肯喝茶了代表着她气也渐渐消了。苏仁德见状赶紧对还在地上跪着的苏又年喊道:“又又快起来吧,地上冷。” 苏又年这才动作缓慢优雅地慢腾腾起身,不是她作,而是一开始她就没投机取巧,那扑通一声跪下可是结结实实地肉撞墙,跪了这么一会两膝盖头又红又肿,衬着白皙嫩滑的肌肤格外刺眼。 老太太见状心口也疼啊,捧在手心长大的娇宝贝那身水肌滑肤是她一点点照顾出来的,现下这般简直就是往老人心口剜肉啊。 苏又年身上的短旗袍掩不住膝盖上的伤,老太太看了心烦,挥挥手便让苏又年下去了。 苏又年顺势一瘸一拐地退下,可没过一会,她又拿了两个朱红色的木盒走到了两老面前,献宝似的将手里东西捧到他们面前。 老太太打开盒子一看,眼神微微一凌,盒内是十八颗珊瑚珠串缀而成的手串下有碧玺翡翠装饰,而红珊瑚作为佛家八宝之一,这串串珠的珍贵可想而知。 老太太将手里的盒子盖好放在了一边,问站在她身边的小姑娘:“又乱花你爸的钱了?” 盒里的东西她看一眼就知道是真货,品质上佳年代久的红珊瑚手串没个几十万别想拿下,这样想着老太太又看向身旁老头子盒子里东西,隔得比较远了老人家眼睛看不太清,只是大概能看出是个牙雕的笔筒,至于是哪朝哪代的她倒不清楚只是她这小孙女从小跟着她看了那么多好物,能出手就一定绝非凡品。 听到老太太的问话,苏又年生怕罪上加罪赶紧回答道:“阿奶,这是我在国外市场上淘到的,不耗钱单凭运气和眼力。” 闻言老太太的脸色才渐渐好点,小孙女对古物这方面早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早就知道小孙女的气运一直不差,能在茫茫真假物件中淘出一两件真品倒也不是难事。 难得是那份心意。 老太太从善如流收下了这份大礼,对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小孙女说:“你这身旗袍还是三年前做的,现下已经有些不合身了,等下让你兰姨帮你再多做两身新的。” 苏又年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老太太能关心起这些个小事,说明她心里的气已经消没了,有闲心关心起她的穿着问题。不过她身上这件旗袍还真是有些小了,其他地方还好,单单只是那胸围不知是异国风水养人还是其他,苏又年哪里都没胖可就是胸从小丘陵变成了两座大山,以前的衣服随之也变得有点紧了。 苏又年赶紧卖乖道:“好嘞!阿奶我先去回屋洗个澡,把一身尘气洗掉再来陪您二老说说话。” 方君茹没再理得了便宜卖乖的苏又年,继续低头品着手中的香茶。 苏又年也没继续痴缠,挽着兰姨的手借力走出了大厅,回到了自己的小闺房。 刚一沾上屋内的绣凳,苏又年便再也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对跟进来的兰姨直嚷嚷:“兰姨兰姨,我腿疼得厉害!” “哎哟喂。”兰姨走到苏又年面前,凑到苏又年膝盖上看了看,心疼地说道,“我的小祖宗喂,你这腿不是自个的啊?说跪就跪,你不疼兰姨我看着还心疼呢。” 苏又年忍着痛咬牙道:“兰姨,我这是苦肉计,我不这样做阿奶是不会那么轻易原谅我的。”可即使如此,苏又年还是疼得有些受不了,要怪只能怪这副身子被她家老祖宗养得太好了,从小什么秘方偏方不要钱似的通通往她身上砸,后果就是那一身如绸般的肌肤随便一磕都能青上一大片。 兰姨心疼地给苏又年膝盖上药,嘴里不停碎碎念:“小小姐你不知道,在你出国的这段日子里,小姐可是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刚开始是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你怎么那么狠心地说走就走啊?唉,说到底还是怪钧少爷……” 苏又年听到那个人的名字,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霍青钧。 ------------ 第2章 那爿温泉地 二 苏又年膝盖上涂了药膏后,在兰姨的催促下苏又年换下身上的那件旗袍,拿起兰姨为她新做的两截穿衣,上身是粉色绸面的宽松上衣,极窄的立领上是淡粉色的凤凰扣,袍袖宽大长至手肘,下身是陪应的长裙垂直地面。 整个人秀气又文气,像极了民国时期的女学生。 穿着长裙正好看不到膝盖上的伤,苏又年换了双肉粉色的绣花鞋,心道兰姨做事依旧那么细致,想着边扣着立领上的盘扣走了出来。 兰馨看着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小姐出落得如今亭亭玉立,心底里升起了股难以自抑的自豪,小时候那一点点大的粉团子如今成长为这么个大美人,终于能理解小姐心里那份气了――苏家女儿千金难求,何至于为了个男人当逃兵。 这般想着,兰馨心底更是觉得他霍家三少有眼不识珠,看不到她家这颗耀眼的明珠。 苏又年这头压根就不知道她兰姨心里的小九九,量过身形后苏又年便去了前厅陪两老,说说在国外求学的经历和在那边发生的趣事。膝下唯一的孙女回来了,两老脸上似乎都容光焕发,一时间安静的苏宅里充满了苏又年清脆般如银铃的笑声。 笑过后,苏老爷子突然开口问:“又又,那你回国后准备从事哪方面的工作?” 这个问题一直是苏又年想说又不敢说的话题,这不老爷子的问题一出,老太太脸上浅薄的笑意也渐渐收敛,又低头品茶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苏又年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唇,这是她紧张时习惯的小动作。片刻沉默后,苏又年索性眼一闭嘴一张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阿公阿奶,我已经往国立美术学院投了简历……” 苏老爷子闻言若有所思道:“国美啊……是个好地方……” 可没等老爷子的话说完,老太太冷哼一声打断了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哼。好地方?霍家那小子在的地方对于她而言就是好地方。”老太太冷嘲热讽道。 苏又年无奈:“阿奶!”这个梗还真是过不去了! 苏老爷子一见情势不对,赶紧跳出来当两人的和事老,安抚着自个傲娇了一辈子的老伴:“老太婆,又又的选择我支持。你自个也知道,国美对于又又目前而言是最好的去处,难道你想她年纪轻轻就和我两在这么个小地方浑浑噩噩过一世?” 老太太其实心里也清楚,对于从世界四大美院出来的苏又年而言,不能留在国外这个大平台,那么再次也得待在国内顶级的学府深造,这样的话,小孙女在艺术领域这方面才能更上一层楼。 可理智清楚是一回事,情感上来讲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年小孙女求而不得的情哥哥就在京城,为了他小孙女甚至背井离乡出国三年没回来,谁知道这小妮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到底是因为发展才选择留在京城还是因为某个人才去的京城还两说,老太太才不要相信情窦初开的小少女那些个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要是这回小姑娘又受了情伤,一时想不开又出国不再回来了,她这捧在手心长大的心肝宝贝就这样便宜了那些个蛮洋子,别看老太太人老发白心里可是道道清。 老太太不理苏老爷子这个搅屎棍,继续低着头慢悠悠地品茶像是看不到爷孙俩眼睛都快飞出去地使眼色。今天这事,那小妮子不表个态立个志,才没那么容易就放过她。 苏又年就知道自个阿公不靠谱,别看老爷子在人前是人人敬佩的书画泰斗,“诗、书、画”三绝的一代宗师,出门人见了都得称之为苏老的大师,在家里却是一个好脾气的老头子。哪怕小时候苏又年不愿意练大字做的那些个调皮事,老爷子见了也只是笑笑而过,更何况现在是他疼了一辈子的老妻在闹小脾气,老爷子最多也只会打哈哈,所以关键时刻还得她自己亲自出马。 苏又年起身走到老太太身后,伸出纤手在老人肩上动作轻柔地按摩着,看着老太太眉心舒展这才趁机开口道:“阿奶,我选择去国美不是因为哪个人,而是因为那里是阿公和你曾近待过的地方,以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现在我想弥补这个遗憾。” “我想去那里看看,仅此而已。” 老太太听了小孙女的这番话,心里微叹,要真是因为这个她倒也不会多加阻拦,可是就怕小孙女忘不掉那个俊逸出尘的孩子,最后受伤的还是她自己。 可即便这样,老太太回头看到了苏又年眼里满满的期待,心底一叹,语气稍有缓和:“去了那里给我专心教书,别误人子弟丢你阿公和我的脸!”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人老了就有操不完的心,她家小孙女也不是非撞南墙才回头的性子,只是霍家那孩子…… 苏又年一听阿奶同意了她去国美教书,兴奋地一把搂住老太太的脖子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两口,连老太太一向强调的仪容仪态全都抛之脑后,可想而知她现在是有多高兴。 “阿奶,当老师一年内有四分之一有休息,这样我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你们……” 老太太看着这么开心的苏又年,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的松口到底是好是坏,只是看着小姑娘灿烂的笑靥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 夏夜的风总是带着一丝凉意。 苏又年回家后的第一个晚上竟然有些失眠,在黄花梨木的架子床上辗转难眠,竖起耳朵听窗外的声音,却只听到了吱吱不倦的蝉鸣声。因为老人家一般睡得早,所以哪怕现在时间还早整个苏宅里也都是静悄悄的。 今天是第一天回国,时差有些没倒过来的苏又年便干脆起身,身上薄薄的被衾从牛奶般的肌肤上滑下,露出胭红的肚兜衬着的雪肌白得亮眼。苏又年趿着一双小绣花鞋,身下穿着一件宽宽松松的白绸长裤,行走之间隐约勾勒出腿部优美的线条。 方君茹是上海老社会里真金实料的大家闺秀,家里曾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往上数几辈都是为贵人做事的大能,只是轮到方君茹这代,她这个嫡出的嫡长女嫁了个爱国的大才子,在国家动荡期间,家里大部分人都出国避难,只留下方君茹还在国内。 老人一生经历了多多少少风风雨雨,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最终只有个女儿和一个宝贝孙女,对于唯一的小孙女从小娇宠养大,却在生活学习方面不留丝毫情面地严格要求,最后却养出了一个……惊世奇葩。 苏又年披上放在床边的外罩走出房间,因为对于这片宅子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哪怕闭着眼她都能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这不,没走多久苏又年便走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她家的小温泉。 苏宅临山而建,当时后山的温泉池子正好在苏家地内,屋后的温泉池子时常泡泡对人体有百利而无一害,小时候苏又年便常常在这里嬉水玩闹,现在时隔三年再来,苏又年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异样。 恰逢年少,那时候没有跋山涉水的喜欢便固执地当成了唯一的爱,等时光冷却后喜欢只是一场梦,一场年少的春、梦,梦醒时分了然无痕。 苏又年走到池边,褪下身上的外罩一步一步地走进池里,热气舔上她的脚丫慢慢漫上小腿、大腿、腰肢,最后漫过胸膛,弥漫的水汽迷糊了人眼,热气蒸腾着脑海里那些个不停翻腾的回忆。 突然,苏又年将脑袋埋入水中,感觉到脸上的热度不停上下浮动,却远不及她心头间想到那个人时产生的炽热。 水声再起波澜,苏又年终于受不了温泉里的热度将脑袋从水里抬起来,却在恍惚间看到了那个人面若冠玉的脸庞,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又年吓得花容失色,这爿小温泉是他们小时的水上乐园,因两家是左右邻居,大她三岁的小少年从小就她的小小保护神,哪怕这个小少年对她常常没有好脸色,小又年还是像个牛皮糖似的,每天每时每刻都跟在他的身后专心致志地做着他的小尾巴。 可人总是会长大的,长大后的小少年出落成了人人赞叹的俊俏好儿郎,原本只是个跟屁虫的小姑娘也有了自己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心思,可最后年少的爱恋通常都是以悲剧收场,小姑娘一时想不开跑去了国外。 此时此刻,此景此地。 苏又年靠在水池边,抬头仰望着站在岸边的男人,他依旧颜如舜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内无风无波极其平淡无痕。 苏又年想起她第一次看到他的场景,他明明也能笑得那样明媚得耀眼。 只可惜那不是对她。 ------------ 第3章 温泉小夜话 三 苏又年看着池边站着的男人,想起自己在水里的场景,脸上飞过一抹羞红,冷声道:“霍先生,非礼勿视真君子。” 霍青钧微怔,霍先生?三年之后重逢,她见他第一面居然叫他霍先生? 看着水底里待着如出水芙蓉般娇俏清新的小姑娘,嫣红的肚兜雪白的肌肤墨黑的长发,色、色分明直逼人眼,霍青钧像是没有看到小姑娘脸上的窘迫,低头问:“回来了?” 苏又年一愣,低头看了看她那层薄薄的小肚兜,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非礼勿视,山不转水转,他不转头她转! 有外男在这,苏又年不能直接起身离开池子,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以这样的形式面对他,小姑娘转了个圈趴在池边背对着霍青钧,大有眼不见为净之感。 □□的后背在月光的晕染下泛着圆润的光泽,细致修长的后颈诱发人触摸欲、望的蝴蝶骨,后背一片如羊脂白玉光洁无瑕,两片薄骨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后背上在水波间若隐若现的腰窝迷人又可爱。 霍青钧眼色一凝,依旧平淡地开口道:“还准备走吗?” 苏又年背对着撇撇嘴,她才不要和他说话,谁说话谁是小狗! 霍青钧见小姑娘不答话,便也闭嘴不开口,两人之间气氛顿时变得好不尴尬,只有蝉鸣声不知疲倦地吱吱闹着。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两人间进行着。 苏又年听着背后没有任何声响便知道那人还没走,可在这温泉池子里可不能待久了,苏又年觉得此时脑袋渐渐犯迷糊不甚清醒,只得先开口说话:“不走了。”她认输不准备和他耗了,那他现在可以走了吧? 霍青钧得到了问题的答案也不多痴缠,一言不发地转身利落离开,好似刚刚只是一场普通的老友见面,当然前提是必须忽略掉现场奇特的场景和稍显尴尬的气氛。 听到男人沉稳的脚步声越走越远,苏又年原本绷直的背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瘫软地靠在池子边的大石头上,刚刚就像个傲娇的小孔雀现在却像个斗败的公鸡,背影让人产生无线的爱怜。 哼!她才不是小狗! 苏又年像只落水的小奶狗可怜兮兮地慢慢爬上岸,从水面上跃出一个布料紧裹着的完美女、体。打湿的衣物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着小姑娘姣好的身材。 披上外罩,原本美丽的心情因为某人的出现而跌落谷底,苏又年趿上绣花鞋往自个屋内走,却没发现在阴暗处一双蓝得发亮的眼睛偷窥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终于等到了他的东方小媳妇! 苏又年不知道这厢有人将她视为囊中物,回到她的小闺房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轻如薄纱的睡衣——兰姨总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老把她当做芭比娃娃来打扮,怎么好看怎么来。 苏又年也不愿拂去老人那点点乐趣,有些太奇葩的衣服也就当做睡衣在自个屋里穿穿,出门在外还是随大流穿便衣的时间多点。 不知是因为泡过温泉还是其他,苏又年这回躺在架子床上没过半刻便陷入了梦乡,却奇怪地做了一个梦,意外地梦见了从前。 ———— 十八年前。 咕噜咕噜的绿皮火车驶向远方,老式火车里没有空调,外出打工的人背着大包小包赶着在年前回家乡,准备舒舒服服地过一个安稳年。 形形色、色的人背着蛇皮塑料袋随着火车的摇摇晃晃,嘴里大小声说着地方俚语,吵吵闹闹显得整个车厢里格外喧嚣。 在这节车厢里,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年轻女人怀抱着一个粉啄玉砌的小姑娘。小姑娘大约四五岁大,穿着红色小棉袄整个人显得格外喜气。 紫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睫毛又长又翘像面小扇子,嘴唇嫣红得像五月的玫瑰,胖嘟嘟的脸颊上飞着一抹红晕,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小姑娘乖乖坐在妈妈的腿上,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过往的人,抓着自己头上的小揪揪,扭着肥肥的小身子问妈妈,糯糯的童声:“妈妈,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讨论过年回家吃什么。”年轻女人摸着小姑娘肥嘟嘟的小脸蛋,听着车厢里晏镇话,眼里浮现出一抹怀念的笑意。 “借让一下,借让一下。” 从人群里窜出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老人家是利落的短发,从扎堆挤着的人群中走出来,对年轻女人身边坐着的男人说:“年轻人,不好意思,这位置是我的。” 男人没买到坐票之前看到这里有个空位就坐下来歇会,现在见座位的主人来了,男人沉默地拿起自己腿边的蛇皮袋站了起来,老太太一见笑嘻嘻地坐下了。 “霍阿姨?”年轻女人仔细打量了在她身旁坐下的老太太,确定自己没认错人后在度开口,“霍阿姨,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妍珊啊!” 文壁听到身旁人的话微微一愣,回头看到一个年轻洋气的女人带着一个漂亮得像洋娃娃的小女孩齐刷刷地看着她,定睛一看,身旁年轻的女人不正是隔壁老苏家的小女儿吗? 文壁仔细想想,自从苏妍珊离家出走折指算算也有五六年了吧,老太太看着年轻女人的笑脸,想起以前小姑娘小时候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又低头看看女人身旁的小女孩和她如出一辙的大眼睛,不作他想,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她的孩子。 文壁回神对时尚洋气的女人笑笑,朗声道:“妍珊!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还有了自己的孩子?老苏不够意思,这么大的消息怎么没通知我们?” 一瞬间,女人原本挂着的笑脸变得黯淡,眼里蔓着一股让人心酸的苦涩。女人身边坐着的粉雕玉砌的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妈妈的异样,怯生生地伸出手覆上妈妈的手背,乖巧地让人心疼。 苏妍珊感受到手背上一阵小小的温热,抬头对女儿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里诸多辛酸无奈最后化为一抹微笑,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脸蛋,回头对文壁说:“霍阿姨,你也知道的,自从六年前我离家出走后我妈就和我断绝了关系,这些年来我往家里打电话通话没超过半分钟就被我妈挂了。这几年我和孩子她爸在光州创业,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回来一趟。” 文壁闻言点点头,当年苏妍珊因为不满意家里安排的对象,自己坐火车跑到外地在当时可是轰动一时,他们这些交好的邻里邻舍都知道老苏家里好长一段时间都是乌云密布,方老太婆更是直接放话就当做没有这个女儿。 后来陆陆续续听到了苏妍珊在外地找到了工作,在外地还找了个男人结婚,而方君茹那个驴脾气还是一直没原谅她唯一的孩子。 文壁现在能在回晏镇的火车上看到苏妍珊,说明时隔那么多年,这一家人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糟心事终于能有峰回路转的转机,这一家人的哪有什么隔夜仇,只是苏妍珊前几年回家碰了几次壁,后来几年因为孩子事业便没时间回家,这家人的结便一直过不去。 一老一少许久不见没一会便聊了起来,小女孩乖乖的坐在苏妍珊的右手边靠着车壁,手里紧紧着抓着苏妍珊手臂上的衣服,可因为年纪小没过一会便靠着苏妍珊的手睡着了。 两人聊着聊着,便听到列车员扯开嗓子喊道:“晏镇到了晏镇到了,旅客朋友注意下车。” 苏妍珊听到列车员的提醒低头一看差点笑出了声,她的娇宝贝手里紧紧拽着她袖子,肥肥的小脸蛋靠在她的手上甜甜地睡着了,黑鸦鸦的卷睫毛上下粘在一起,水润润的嘴巴大大的张着,哈喇子沿着左嘴角流了出来。 小女娃熟睡的憨态不止苏妍珊看到了,文壁微微侧头也看到了,她一下没忍住爽朗笑出了声,可笑了之后似乎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从裤兜里抽出一方手帕巾递给苏妍珊,笑道:“妍珊,帮小娃娃擦擦吧。” “好的。” 苏妍珊笑着接过了手帕,微微一动靠在她手臂上睡着的小娃娃便自己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娇俏的小鼻子微微噏动,软糯糯地喊着“妈妈”,甜腻腻的童声喊得听者心里一软。 苏妍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宝贝,拿起手里的手帕帮小娃娃温柔地擦掉嘴边的哈喇子,小女娃仰起头乖乖地任人摆弄,鼻尖不期然钻入一股温香,小娃娃抬手不小心碰到了那方手帕。 一瞬间,小娃娃的神色变得痴痴呆呆,眼里没了焦距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场景—— 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双手捧着那一方素净的手帕巾,高高举过头顶递给来人,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 小娃娃片刻之后回神,拍着小肉手,抬头对身旁的妈妈欢快地笑道:“哥哥哥哥……” 小女孩此时看不懂,妈妈眼里的担忧。 ------------ 第4章 肉肉小娃娃 四 苏妍珊脸上的忧色渐浓,看着自己女儿灿烂无垢的笑靥,脱口到了嘴边的话忍住收了回来,摸着女儿头上细软的小揪揪,把女儿送回她外祖家的决心愈发坚定,心底最后那一抹不舍被她强硬地掐死在心中。 文壁听到了小姑娘糯糯甜甜的声音,以为小姑娘嘴里的“哥哥”是“咯咯”,便笑着凑到小姑娘面前,笑皱了一张老脸为了逗小姑娘笑,自己也“咯咯”的笑了起来。 苏又年一咧嘴,大眼睛笑弯成月牙:“咯咯咯咯……” 没过一会,晏镇到了。 苏妍珊抱着小小精致的女娃娃,一手提着大包小包各种补品保健品,一边侧头和文壁边走边说着什么,小娃娃乖乖地搂着妈妈的脖颈,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不同于光州的景色。 两大一小左拐右拐绕过一座桥,一行人终于走到了苏宅。 文壁看着眼里含泪的苏妍珊识趣地先告辞离开,只留苏妍珊站在苏家大宅门口静立良久。 小又年奇怪地看着妈妈,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站在大门口却不进去,在苏妍珊怀里像只小肥虫不安分地扭着小肥腰,这下终于唤回了苏妍珊的思绪。 苏妍珊手里托着女娃肉肉的小屁股,诱导着问道:“又又想不想见阿公阿奶?” 小娃娃即便对阿公阿奶没有具体的概念,可小孩子的天性使然,小脑袋重重一点:“想!” 苏妍珊捏捏小娃娃的肉屁股,笑了笑对小娃娃说:“那妈妈带你去见阿公阿奶。”说着便走到苏宅的黑漆大门前,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这扇门。 大门内是她熟悉的景色,一花一草一景一物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如今抱着怀中的小娃娃再踏进这个宅子里,苏妍珊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林伯正好在廊下扫着落叶,抬头一看,手中的扫帚“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难以置信地惊呼道:“小姐,你……你回来了?!” 苏妍珊看到鬓角已然发白的林伯,想起小时候大夏天林伯总能变出各种各样的冰棒给她解馋,一时间泪水往眼眶里激涌,苏妍珊颤声道:“是我,林伯我回来了……” 林伯连忙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却看到苏妍珊怀里正好奇地看着他的小娃娃,不由惊讶道:“小姐,这孩子是……” 苏妍珊捏捏怀里小娃娃的小手,对小娃娃说道:“又又遇见大人该说什么?” 小娃娃看看妈妈又看看站在她们面前激动地看着她们的伯伯,听话乖巧地叫道:“林伯好,我叫苏又年,你可以叫我又又。” 甜糯的女童声让林伯顿时笑开了花,连忙叠声叫好。 苏妍珊正想说什么却看到游廊里走来的人,眼神倏地一凝,手上抱着小又年的不自觉的收紧。小娃娃被勒得疼了,小小软软地喊道:“妈妈,疼。” 被女儿的声音唤回理智,苏妍珊将怀里的小娃娃放在地上,摸摸她头上的小啾啾,俯下身子对她说:“又又,你先和林伯去花园里玩,妈妈等下来找你好吗?” 小娃娃似懂非懂地看着妈妈,又看了看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伯伯,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听妈妈的话,却在走之前一本正经道:“妈妈,那你答应我,今天晚上继续给我讲孙悟空和辛德瑞拉的故事。” 那一刻,苏妍珊捏着小娃娃肉嘟嘟软乎乎的小手,差一点点理智就要全线奔溃,她,舍不得! 可是最终,苏妍珊只是亲了亲小娃娃的额头,强忍着泪水笑着对她说:“好的,今天晚上妈妈再给你讲孙悟空和辛德瑞拉的故事。” 小女娃得了妈妈的承诺,放心地伸出小手勾住林伯的小手指头,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苏妍珊的眼神一直跟着小女娃知道转角后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这下苏妍珊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就像决堤的河坝,泪水喷涌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这一转身,便是两地相隔。 方君茹看着六年未见的女儿,眼里也是一阵恍惚,等看到她脸上一行行清泪,方君茹心里那么些怨那么些恨,仿佛一瞬间统统消失了,留下一句“擦掉眼泪”就快速转身往回走了。 苏妍珊一把抹掉了脸上的泪,提起脚边放着的大包小包跟着方君茹往里走。 小女娃和林伯兰姨玩了一小会,结果没到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小娃娃便忍不住打哈欠,知道小孩子的精力有限,兰姨便抱着小女娃到一间厢房睡觉。 这一觉小又年睡得极其不安稳,下午三点左右便睡醒了。醒来之后的小女娃乖乖巧巧地坐在木床上,见兰姨进来开口第一句问的就是“妈妈在哪”。 兰姨看着粉团子似的小小姐,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之前编好的谎话此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面对小女娃澄澈如水晶的眼神,兰姨抱起小娃娃走出了房门往方君茹的房内走。 在此期间,小娃娃极其安静,乖乖地待在兰姨的怀里不吵不闹。 等到兰姨抱着小娃娃走到了方君茹面前,似乎天生血缘羁绊,小娃娃看到板着脸坐在上位的女人,突然从兰姨怀里挣扎着投向方君茹的怀抱。 一阵兵荒马乱后,方君茹手脚僵硬,极其不自然地抱着怀里软软香香的小奶娃,正想说什么,怀里的小女娃先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软甜甜地喊:“阿奶……” 方君茹看着怀里的小女娃,以前和现在隐约重叠在了一起,摸着小女娃细软棕色的头发,方君茹直截了当地告诉小娃娃:“你妈妈回光州了。” 小女娃哪怕再听话,听到方君茹这么一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妈妈不要她了。 “哇!” 小孩子的哭声震天响,方君茹抱着脸都哭红了的小娃娃一时间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手脚笨拙地揽过小娃娃的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柔声说道:“又又别哭了,哭多了就不漂亮了。” 小娃娃此时哪还管什么漂不漂亮,最爱的妈妈不要自己了,把自己丢在这么个陌生的地方,小女孩单纯的小的世界一瞬间就破碎了,心头上突然涌现了一种孤独的感觉。 哪怕对外某些人都得称她一声方大小姐,可眼下方君茹拿怀里的小不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虽说女儿六年没回家,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那么多年来女儿也只有在这件事上向她服过软,再说怀里的小娃娃可是她嫡嫡嫡亲的孙女,这是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最后只能一点点哄着。 兰姨见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柔声对方君茹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娃娃说道:“又又别哭了,你妈妈不是不要你了,妈妈过几个月还是会来看你的。或者等你以后再长大,你就可以自己去看妈妈了啊。” 小女娃闻言边哭着边抬头看向眉头紧锁的方君茹,带着哭腔抽搐着问:“阿奶……呃……妈妈……呃……会回来看我的吗?” 方君茹闻言点点头。 小女娃又哭着问:“那……呜呜……爸爸呢……爸爸也会来看我的吗?” 这下方君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女儿识人不清嫁了个凤凰男,在两人一起创业却在稍有些成绩的时候,那男人找了小三生了个比小孙女只小两岁的儿子。如果不是这事,女儿也不会将小孙女送到她这来,就是怕孩子受到家里=的坏影响,对她未来的成长不利。 而除此之外,让苏妍珊狠下心把女儿送回老家另一个原因就是…… 方君茹掏出手帕帮怀里的小娃娃抹去脸上的鼻涕眼泪,面对小娃娃期待的眼神,方君茹只能似是而非的点点头,却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小娃娃看着稍显严肃的方君茹,不由悲从中来,嘴一张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此时,从大门处走进来了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 阳光从门外跳跃进了屋内后,又跳到了小小少年的清俊秀丽的脸上,一时间整个屋子里有种格外亮堂的错觉。小小少年步履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三下五步就走到了方君茹面前,眼里略带一丝的好奇看着方君茹怀里的小不点。 方君茹看向来人,带着对后辈的欣赏眼光看着身前的小小少年,难得和颜悦色地说道:“小阿钧,你苏爷爷这两天去市里了这两天不用来上课,你苏爷爷没告诉你吗?”苏老爷子收了些周围住户的孩子,在空闲的时候教他们书法,而霍青钧正是其中之一。 霍青钧摇摇头,言简意赅地说:“说了。”说完后却伸出手,手心向上摊平,小小的手心中一枚羊脂白玉的戒指静静躺在他的手中。 方君茹看到这枚熟悉的戒指,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的小女娃一把夺过了那枚戒指,入手一片温凉,眼前突然又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苏妍珊戴着玉戒的手在小娃娃睡得粉红的脸蛋轻柔地摸了摸,随后在她的额头上轻柔地亲了亲; 那双戴着玉戒的手狠狠地扇了苏良一巴掌,瞬间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五个巴掌印; 那双手悄悄抹过脸颊旁的泪…… 小娃娃又是一幅痴痴呆呆的模样,双目无神不知盯着哪里发呆。方君茹心中微微一叹,小娃娃时不时的这幅痴呆样,估摸这才是女儿将小孙女送来她这来的原因吧。 霍青庭手里的戒指被抢也没有丝毫窘迫,反而慢悠悠收回了摊开的手,奇怪地看着刚刚还哭得伤心的小家伙,现在又是一副呆呆傻傻的小模样,变脸还真是快啊。 还好方君茹回神问道:“阿钧,这个玉戒怎么在你那里?” 霍青庭还没开口说话,尾随在其后的文壁就走了进来,正好听到方君茹问霍青钧的问题,朗声替他答道:“我说君茹,人家妍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又将别人给骂走了?刚刚在前头我和阿钧正好碰到了妍珊,她把这枚玉戒递给了阿钧让我们帮忙转交给你。” 方君茹不理老友的调侃,低头看到小女娃回神后想捧着个大宝贝似的护着手里的玉戒,微微一嗟叹,将小女娃楼进了怀里却不小心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小女娃。 肉肉的一团扭着小肥腰从方君茹的怀里挣开,伸出一双小手朝着站在一旁的冷面小少年要抱抱,张着水润润的小嘴喊道:“哥哥哥哥,要抱抱……” 霍青钧完全没想到小肉团会朝他索抱,要知道从小到大除了附近林又双这个女汉子会跟在他身后,其余的小女生都不会愿意和他走得太近,生怕他会吃了她们似的。 当然了,他也不愿意和她们玩。 苏又年见霍青钧没有理她,瘪瘪嘴又要扯开嗓子嚎上两嗓子,霍青钧只得上前一步伸手从小肉团的腋下穿过手,生疏地从方君茹怀里的小娃娃抱起,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 小娃娃手脚并用搂住霍青钧,将脸上的鼻涕眼泪全都往小小少年身上擦,嘴里发出“哥哥哥哥”的声音。 小小洁癖少年脸上面瘫的表情一瞬间的破裂―― 她在做什么?! ------------ 第5章 奶孩子一天 五 小奶娃搂着霍青钧不撒手,霍青钧也只能一直搂着小娃娃,走到哪就抱到哪。 两个大人看戏似的看着像连体婴的两人,还是兰姨心细如发看到了小女娃手里紧紧拽着的玉戒,对小小少年怀里的小娃娃道:“小小姐,兰姨帮你把玉戒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好不好?” 小娃娃哪怕小手拽得累了,那枚妈妈的玉戒还是一直被握在手里,听到兰姨的建议,小女娃却将脑袋从小少年怀里钻出来,一脸的迷茫的小表情看得没甚表情的小少年心里微微一动。 霍青钧搂着小女娃走到一旁的木椅子上坐下,难得好脾气地说到:“你现在又戴不了,让兰姨帮你把它串起来挂在你脖子上,那样更好。” 小娃娃听了小少年的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还是乖乖摊开手心将手伸到小少年的面前,任由他将手里的玉戒拿走。 其实如果换个人来说这话,小女娃说不定都不会同意让人拿走她的玉戒,只因这人是霍青钧,是长得俊美修颜的霍青钧,是能变出妈妈的玉戒的霍青钧。 总之,在小肉团单纯的想法里,霍青钧就是妈妈的使者。 霍青钧将戒指递给兰姨,回头又看到小女娃张大嘴又是一副要哭的小模样,他赶紧捂住小娃娃水润润的小嘴,结果不小心悟到了小娃娃的鼻子,小娃娃气鼓鼓地嘟起嘴,鼻尖一痒,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哈啾!” 霍青钧只觉得手心突然被喷上一个温热滑腻的东西,脸色一僵全身的温度徒的下降了好几度,而小娃娃看到了霍青钧手心黄绿黄绿的短鼻涕,害羞了似的小胖手捂着小脸埋进了霍青钧的怀里。 她原来还会害羞啊,呵!呵! ---- 霍青钧表示他遇到了小克星。 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娃好像就是赖上他了,在苏宅的时候小肉团赖在他怀里不愿离开。等到小娃娃要吃饭的时候,小肉团一定要他抱着才能好好地吃饭,不然就要咧嘴大哭。 文壁见此还特别幸灾乐祸地表示:“阿钧,小又又好像特别喜欢你。” 霍青钧闻言,脸上愈发地面无表情,小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小小少年僵硬地抱着小娃娃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兰姨在一旁端着鸡蛋羹盖饭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给小娃娃,可第一口下去,第二口却迟迟喂不进去。 这是小女娃之前吃饭时养成的坏习惯,吃一口饭会将饭含在嘴里,在嘴里慢慢磨好半天都咽不下。嘴里的饭没吃完,兰姨也不能强行将饭塞进小女娃的嘴里,只能等她嘴里的饭吃完了再喂第二口。 霍青钧见状将嘴里含着饭圆鼓鼓小肉脸的小娃娃架起来立在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霍青钧命令:“啊,张嘴。”说着自己也长大了嘴。 小娃娃有样学样,乖乖地将嘴张开露出一嘴白白黄黄的饭沫和蛋渣。 霍青钧见着小娃娃嘴里的饭渣,顿时觉得一阵眼睛疼,他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吃鸡蛋羹这种东西了。 “嚼。” 小娃娃被小哥哥的黑脸吓得嘴巴一闭,听话地三下两除二就将嘴里的饭渣渣嚼烂咽下。 最后的最后演变成了霍青钧在一口一勺地给奶娃娃喂饭,而小哥哥喂的饭小娃娃却很听话地吃完咽下。 小奶娃在苏宅吃的第一顿饭就这样在霍小哥哥的帮忙下,完美圆满地结束了。 吃完晚饭,小奶娃跟着霍青钧回了霍宅一趟,陪着小哥哥看了会书,兰姨就来了。 “钧少爷,小小姐要回去洗澡了。”兰姨敲敲门提步走了进来,走到两人面前对小奶娃说,“小小姐,我们要回去洗香香啦。” 小娃娃看看兰姨又看看专心看书的小哥哥,一下扑进小哥哥的怀里摇摇头,闷声闷气地说:“我和哥哥洗。” 小娃娃想到以前和妈妈洗澡的场景,现下霍青钧作为她的情感寄托,还不知道男女之别的小奶娃娃提出了这么个让人啼笑皆非的要求。 “咳咳咳!” 被小娃娃无理任性的要求吓得一呛,霍青钧不由侧头清咳了两声,手里的小娃娃突然变成了烫手的山芋,霍青钧一把抱起小肉团放到兰姨怀里,绷着张小脸仰头语气坚决地拒绝道―― “不要!” 小奶娃嘴一瘪,娇俏的小鼻头一皱,带着哭腔说:“哥哥坏!呜呜……” 霍青钧:“……” 最后苏宅小娃娃的小浴室里,霍青钧笔挺挺地站在小澡盆旁看着水里白花花肉嘟嘟的小果体。他都不知道最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着一个三岁大的小奶娃洗澡! 就在霍青钧思考这个问题时,一双藕节似的白嫩嫩的小手臂从水里伸出手,一把搂住霍青钧的小腿,半截肥嘟嘟身子从水里出来,脸蛋贴着他的小腿肚,小奶娃不停地蹭着他的小腿,嘴里发出“咯咯咯咯”欢快的笑声。 霍青钧的脸更黑了―― 她把水都往哪里蹭?! 仅仅半天,霍青钧觉得整个人好像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更重要的是,不单单是身体上的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惫,例如现在―― 小娃娃躺在架子床上厚厚的大棉被盖住小小软软的身子,只露出个精致的小脸巴巴地望着霍青钧,期待地说道:“哥哥哥哥,我要听孙悟空和辛德瑞拉的故事。” 霍青钧又是一阵头疼,为什么两个名字拆开来他都懂,可是孙悟空和辛德瑞拉和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他们俩什么时候扯上了关系了吗? 其实这也是小女娃从小被苏妍珊惯出来的坏毛病,小娃娃以前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老是要听睡前故事,偏偏脑子还特好使,一旦讲过一遍的故事小娃娃大概就能记住,第二次便吵着闹着苏妍珊不许讲重样的。可哪怕一千零一夜也有讲完的一天,最后苏妍珊只能在睡前胡编乱造些童话故事讲给小女娃听。 而上一个故事正好讲到了孙悟空和辛德瑞拉。 “不会。” 霍青钧想也不想直接说自己不会,这倒也是大实话,他只听过西游记和灰姑娘,但是却没听过两个故事的主人公还有其他的童话故事。 小娃娃听了霍青钧的话这次倒没哭,只是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他,从被窝里伸出自己的一双小手抓住霍青钧放在床边的手,两只手一左一右捧住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罩住她的小脸,在霍青钧的手心重重地印下一吻。 “吧唧!” 每次苏妍珊工作一天后累得不想讲故事的时候,小娃娃每次都是这样捧着她的大手拉到自己面前,粉嫩嫩的小嘴巴在她的手心大力地印下一吻。而每次的每次,苏妍珊哪怕之前再累再没力气,都会起身给小娃娃讲睡前故事,屡试不爽。 而这次霍青钧被小娃娃这一举动弄得整个人都懵了。 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温温热热的触感,入手是小奶娃滑溜溜的肉脸,霍青钧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和这么大点的小奶娃接触,更是第一次被人吻手心。 看到小娃娃那固执的小眼神,霍青钧只能绞尽脑汁想一个孙悟空和辛德瑞拉的故事。 “从前有个叫做孙悟空的猴子,他会七十二变和各种通天法术,是所有猴子里最厉害的一个。那时候,他住的花果山水帘洞前面的小镇上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里有两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大姐姐是活泼可爱的安娜塔莎,小妹妹是文静善良的辛德瑞拉。 大姐姐不爱做家务,每天跑到山后面找孙悟空玩,而小妹妹则担起了家里的家务,每天做家务活弄得全身都是脏兮兮的,大家都叫她灰姑娘。 有一天,灰姑娘辛德瑞拉做完家务走到后山采蘑菇,却不小心扭伤了脚,是孙悟空把她背回家,辛德瑞拉觉得孙悟空是世界上最帅最好的猴子,回家后辛德瑞拉便和姐姐分享这件事。可是,姐姐告诉她,她早就喜欢上了孙悟空。 小辛德瑞拉觉得心都要碎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是一个令她十分伤心的消息。 然后……” 霍青钧根据自己看过的各类书籍和自己独特的想象力,编了一个他觉得小女孩应该很喜欢的爱情童话故事,可这个故事还没说完,小奶娃抱着他的手就已经睡着了。 霍青钧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将小娃娃的两只肥蹄子放回暖呼呼的被窝里,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听到小娃娃睡梦中弱弱地喊了句―― “辛德瑞拉……” 霍青钧想起自己刚刚胡编瞎扯的故事,不由一阵抑郁,他之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给一个小奶娃讲孙悟空和辛德瑞拉的爱情故事。 兰姨见到轻轻合上房门的小小少年,朝他笑了笑,道:“小小姐好像特别喜欢你,今天她第一天到这里,如果不是你我们大概是哄不住她的,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霍青钧道:“兰姨您客气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说完霍青钧朝兰姨微微颔首,告辞之后转身离开,离开时霍青钧心想―― 如果只有今天,那就好了。 (北鼻们要加更的话,多多留言咩~~我爱泥萌哟~~~) ------------ 第6章 隔壁那小子 六 苏又年在苏宅的第二天。 一大早被兰姨从温暖的被窝里挖起来,迷迷糊糊任人摆布了好一阵,小娃娃还是一脸的迷蒙的睡意,等一切收拾好了小娃娃被抱到大厅去时,首座上方君茹早就已经穿戴好坐在椅子上。 小娃娃正是粘人的时候,刚刚离了妈妈现下看到自己的亲外婆,猛地一下扑倒方君茹的怀里,娇娇憨憨地说道:“阿奶,又又困。”说着伸出小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方君茹摸了摸小孙女细细软软的小啾啾,心里有一角毫无防备地突然塌陷,低头亲了亲小娃娃的小脸蛋,轻声道:“又又今天陪奶奶去串串门好不好?” 小肥妞扭着小屁股,好奇地问:“阿奶,什么是串串门?” 方君茹又低头亲了亲小娃娃奶香四溢的小脸蛋,耐心地答道:“就是去周围邻居家里面玩,又又想不想去?” 小肥妞眼睛一亮,在方君茹腿上扭来扭去,兴奋地问道:“阿奶,那我们能去找哥哥吗?”小娃娃昨天去了霍家,知道霍家离他们家不远。 方君茹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她也没察觉的温柔笑意,点了点小娃娃的小鼻子,说:“我算看明白了,你心里只有你家霍哥哥吧?” 小娃娃虽然没听懂,但是还是害羞地往方君茹怀里钻,阿奶身上有一股好香好香的味道,她好喜欢。 一老一小吃过早饭后,方君茹就牵着小肥妞出去串门了。 这附近的住户大都不是普通人,因为这晏镇山清水秀是南方小镇里景色数一数二的小镇,这里几乎是被山包围植被茂密,他们苏家是这里的老土著,而沿着他们苏宅而建的些新宅子,大都是以前老主席打天下时的左膀右臂。 老家伙们知道晏镇是个好地方,纷纷都跑到这里来养老,没几年周围的宅子越来越多,而他们的朋友也越来越多,每天茶余饭后都是一群老家伙们围在一起逗鸟下棋,这爿地也算是人杰地灵越来越热闹了。 现如今她苏家的嫡亲小孙女回来,方君茹今天便准备带着小娃娃走一圈认认人,别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溜达了一圈,小娃娃收获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见面礼之后,终于走到了小女娃念叨了一上午的霍宅。 方君茹抱着小娃娃直接走进屋内,就看到文壁在一旁耍花枪,这下直把小姑娘看入迷了,直嚷嚷她也要玩。 这时候从屋内走出一个温文尔雅的老先生,一身手工制作的灰色中山装显得整个人更加儒雅,身旁跟着的小小少年却是冷着张俊脸,面上没有什么笑容。 可哪怕如此,小小少年一出现,小肥妞的注意力立刻从花枪上转移到了他身上,挣脱方君茹牵着她的手,迈开小短腿朝霍青钧跑去,等到了他面前,小肥妞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兴奋地喊道:“哥哥哥哥!” 霍青钧:“……” 霍敬文笑着拍了拍小孙子的脑袋,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小肥妞也不惊讶,昨天听妻子说了老苏家女儿带了小孙女回来,看着小娃娃脸上和老苏长得一模一样的嘴唇,小姑娘的身份昭然若揭。 方君茹走到三人面前,朝霍敬文微微颔首后,低头对霍青钧笑说道:“阿钧,今天又又一大早起来就要找你,硬是要我答应她会来看你,这才乖乖听话才陪我出来。” 霍青钧一听,不知想到脸上飞上两抹红晕,绷着小脸正想说什么却被文壁截了话头,说:“这么说来,要不我们定下娃娃亲,给我家面瘫的小孙子找个可爱的小媳妇?” 霍青钧一愣,低头看看身前的小奶娃,这是他未来的小媳妇?他可以选择不要吗? 没等方君茹表态,霍敬文摇摇头无奈地开口道:“阿壁,你别乱开玩笑,前段时间你还打趣要林家那小姑娘做你的关门弟子,现在又要要给阿钧订下娃娃亲,你也不问问君茹的意思,都那么大岁数了还那么不靠谱,你你你,我该怎么说你是好。” “得得得。”文壁一听就知道丈夫要开始说教了,赶紧插嘴制止道,“难得回家一趟,你别把工作上的那套带回来,要做思想工作就对你那些个老下属做去,我才懒得听你那些个歪七扭八的大道理,小又又跟文奶奶进去,咱们不理这个老穷酸。”说着一边拉起小肥妞的手另一边牵着小外孙的手,不理霍敬文头一扭走了进去。 看着老妻这般作态,霍敬文也只能摇摇头,对着在一旁看戏的方君茹无奈一笑,好在方君茹也不是外人,要真算起来霍敬文可是第一个在苏家老宅着建房的人。 苏仁德和霍敬文两人年轻时就是学校里的的好同学,只是最后一个从了政一个从了文,可两人那实打实的情分却一点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因为两人都在不同的领域,直到老年两人也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霍敬文伸手请方君茹进屋内去,等方君茹进屋后自己也跟着提步走了进去,看到老妻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娇娇小小的小姑娘,不厌其烦地逗着小姑娘说话,霍敬文这下也奇了怪了。 妻子什么性子他最了解,可能是因为从小练武的原因,平素里直言直语不甚圆滑,不喜欢那些个娇弱的人和物,他还以为妻子会喜欢林家那个小蛮妞,现在看来苏家这小姑娘还对上了妻子的眼缘,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文壁还真打心眼里喜欢怀里这个宝贝疙瘩,自从在火车上见了第一面后,文壁对这个笑颜讨喜的小娃娃喜欢上了,她刚刚说定娃娃亲其实语气中半真半假,她家这个小孙子哪都好就是性子太冷,而他爸妈又忙事业把他丢在这里,让小孙子和他们这些个暮气沉沉的老人生活在一起,她倒是真心觉得怀里的小肥妞和她家的小冰块说不定还真能成一对。 只是这时候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小女娃虽然现在粘着她小哥哥,可谁知到长大以后会不会像现在那么喜欢,她还是不要随便绑红线乱点鸳鸯谱好了,省得将来出现一对怨偶反倒不美。不过话说回来,林家那个小姑娘她看着也不错,只看将来小孙子能不能抱个美人归了。 而文壁脑海里想着一切除了她谁都不知道,就连不停躲避小奶娃爱的抱抱的霍青钧也不知道,如果不是他爷爷出现,说不定现在他已经被他奶奶卖给别人当倒插门女婿了。 所以,有时候无知是福。 这边大人们在聊天,文壁便让小孙子带着小女娃到处走走,小娃娃乖乖牵着霍青钧的手,他往哪走她就往哪走。霍青钧带着小娃娃走出房门却一时间不知道去哪,他家花园里有的她家的更漂亮,她家没有的他家更没有。 小娃娃发现小哥哥不走了,小娃娃表示很不高兴,哥哥不走她走!于是乎,最后反倒是小女娃在前头带路,霍青钧反而在她身后跟着走,可谁知小肉团左拐右拐居然跑到他房门前,无奈之下,霍青钧只能带着小娃娃走进了他的房间。 里屋摆放着简简单单的酸枝木做的大木床,木床没有小姑娘家的架子床那么花哨,旁边摆着个中式的木沙发床,鸡翅木的大书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小娃娃一进来左看看右看看却没找到能吃的东西,不由伤心地看向霍青钧,拍拍瘪瘪的小肚子,可怜兮兮地问:“哥哥,又又饿了。” 霍青钧的头又隐隐作痛,不知从那个旮旯角落里找出隔壁席家那小子藏起来的小甜零食,因为他家怕他长蛀牙家里一直严格控制着他吃糖的数量,这些糖果是他藏起来的宝贝,却没想到如今却要贡献一大半出去。 霍青钧看到坐在木沙发床上开心吃着糖的小娃娃,突然起身丢下一句“在这里不要乱动”就走出了房间。小娃娃正巧砸吧砸吧吃着糖,听到小哥哥的话眼咕噜一转,丢下手中的糖纸,手脚并用地爬下了沙发床,屁颠颠地跟在霍青钧身后也走出了房间。 霍青钧突然离开不是因为生气小娃娃吃了糖,他还没那么小气,只是这人有三急,他突然有了想上厕所的冲动,便急匆匆丢下小娃娃跑向了厕所。 小娃娃跟着霍青钧走出房间,却看到小哥哥快速闪进了一间小屋子里,小娃娃以为哥哥在和她玩游戏便提步悄悄跟了过去,可等她走进了那间小屋子运用身高优势,偷看到小哥哥站在一个白色的大怪物面前,突然有一阵水柱射出。 小女娃这才惊觉,小哥哥原来是在上厕所啊!可是为什么他是站着尿尿而她要蹲着尿尿呢,小娃娃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得出的答案就是,小哥哥能站着尿尿那么她也能! 这么一想,还不懂男女之别的小奶娃怀揣着发现了新大陆的心情,屁颠颠地跑到前厅找阿奶,准备告诉阿奶她新学到的技能。小娃娃左摇右摆地往前厅跑,霍青钧出来的时候在他的房间里没看到小娃娃,心里一紧,赶紧加快脚步跑到了前厅。 两人之间微妙的时间差,当霍青钧赶到前厅的时候,正好看到小娃娃站在门外脱下了自己小裤子,不知羞羞为何物就这样站着……尿了。 结果可想而知,小娃娃的小棉裤彻底报废,可哪怕如此却没有人会骂她,因为小娃娃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和小哥哥一样,顿时觉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陷入了极端的自我否定中,最后嚎啕大哭了起来。 “哇哇哇哇哇……”小娃娃哭得好不伤心,下身的小裤子还没系上,被尿湿的小棉裤此时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甚至连腿上的小皮鞋都受到了连累变得湿漉漉,小娃娃张着双腿如黄豆大的泪珠子从眼里滚下,嘴里大嚎道,“我不能像哥哥一样尿尿……呜呜……” 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为什么小娃娃突然在他们面前溜达一圈,又屁颠颠跑到大门前脱了裤子站着尿尿,一瞬间大家的眼光通通聚焦到了刚刚跑过来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小小少年身上,这可怜的孩子被小娃娃豪放的举动惊得面瘫脸都出现了龟裂,想到小娃娃刚刚嚎的那嗓子其中的内容,霍青钧的脸色突然青一阵红一怔,好不精彩。 最后还是方君茹缓过神来,强忍着笑意把哭得伤心的小娃娃抱在怀里,回头对霍敬文和文壁两人说道:“敬文、文壁我先带着我家的这个活宝回家,下来再来你家玩。” 说完,方君茹又对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小正太说道:“阿钧,方奶奶先回去了,你有空也多来奶奶这玩,嗯……又又很喜欢你。”方君茹和霍青钧打完招呼后,然后抱着小娃娃转身回家了。 霍家人目送着两人的离开,文壁忍不住调侃道:“阿钧,你是不是被小又又看光光了?那样你必须要娶小又又当娘子了哟。” 在继被小肉团偷窥他上厕所后,他奶奶又给她沉重一击――他居然要娶那个傻不拉几的小肉团?! 一时间,霍青钧脸上终于出现了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的表情,文壁看着霍青钧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顿时很不厚道地笑了,要知道她这个小孙子脸上几乎没有第二种表情,现在能看看他变脸也是一件格外新奇好玩的事情。 霍敬文被妻子逗得蔫不拉几的小孙子,只能无奈一笑,却没说什么,不过苏家的小孙女给他们平静无波的生活带来了不少的乐趣。 他目测,未来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了。 ------------ 第7章 淡漠美少年 七 而另一头,苏宅。 方君茹抱着沾了一身童子尿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娃娃回到家后,赶紧给小娃娃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新衣服,那个惨兮兮的小娃娃瞬间又变成了可爱讨喜的小娃娃。 方君茹想起今天的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最后看着还是将一脸哀大莫过于心死的小娃娃搂进怀里,低着头对她眨眨眼笑道:“小又又今天尿裤子了哟。”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小娃娃顿时悲从中来,瘪瘪嘴差点又要哭了,方君茹眼见着不好赶紧一把捂住小娃娃的嘴,柔声絮絮叨叨一点点地告诉她男女之间有什么不同。 小娃娃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听到阿奶说:“又又是女生,女生只能蹲着尿尿,而小哥哥是男生,男生只能站着尿尿,男女是不一样的。” 小娃娃不懂,挠挠脑袋问:“那小哥哥为什么是男的,而我为什么是女的?” 方君茹一时间语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句话堵住小娃娃的十万个为什么:“你是女生你小哥哥是男生,这样你们才能永远生活在一起啊。” 小娃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定是女生而小哥哥就一定是男生,但是她只要知道他们这样就能永远生活中在一起就行了,小娃娃点点头将小脑袋埋进了阿奶的怀里。 ―――― 吃过中饭后,小娃娃在兰姨的陪同下回房间睡午觉。 美美地睡了一觉,小娃娃一觉醒来却看到床边坐了一个陌生的爷爷,小娃娃扭头盯着他看,而那人也低头凝视着她。 最后还是小娃娃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而坐在她床边陌生的爷爷也跟着小娃娃一齐笑出了声,脸上开出了一朵笑花。 苏仁德帮小娃娃穿上新衣服后,将小娃娃抱在怀里低头对她说道:“小又又,我是你阿公,你认识我吗?” 小娃娃安分地呆在苏仁德的怀里乖巧地点点头,伸出小嫩手突然捧住老人的脸,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我知道的,妈妈每天都会给我看阿公阿奶的照片。”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便让老人老泪纵横,将怀里的小娃娃楼得更紧了,良久之后,苏仁德才缓过劲来,替小娃娃穿上她的小棉鞋,抱起她往外走去。 门外,方君茹已经等他们爷孙俩半刻钟之久,前两天老头正好去有事去了市里,女儿回来那天他没能赶回来,好在等他回来后还有个可爱的小孙女在家里等着他。 三人一起走到客厅吃晚饭,苏老爷子难得享受了个天伦之乐,亲手喂给小娃娃吃饭,小娃娃十分配合一张一合,就快将碗里的饭吃了一大半,结果还剩下一小半没吃完的时候,文壁就带着霍青钧走了进来。 小娃娃一见霍青钧就像哈巴狗见了肉骨头,爬下小凳子一溜烟地跑到霍青钧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腿不撒手,霍青钧突然想起上午发生的糗事,一时间是推开她也不是不推开她也不是。 而这一迟疑,苏仁德见了抱在一起的两人,不由笑道:“阿钧和又又的关系真好。 文壁和方君茹想起上午的事情两人极其默契地相识一笑,笑过后文壁开口道:“我们刚吃完饭准备去前头散步消食,你们去一起吗?” 苏仁德低头问趴在霍青钧身上的小娃娃:“又又想去吗?” 回应他的是小娃娃一记重重的点头。 这么一来,霍家三人行变成了两家人的六人行,小娃娃则交给霍青钧负责,四个大人在他们身后边走边看着他们。 方君茹看着在前头自家小孙女和霍家小少年走在一起,想起文壁今天上去提及的两家结亲成亲家,说实话,当时她闻言心头一动。霍家和他们苏家是世交,霍敬文是当代出了名的儒将,当初和老领导打江山的时候担任参谋长这一职位颇受看中。别看那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模样,实际上是个心比比干多一窍的笑面狐狸。 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孙子自然是人中龙凤,霍敬文有三个儿子,而霍青钧却是霍家老大的亲儿子,虽然上头还有两个堂哥,可却架不住这孩子从小聪慧过人,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她苏家唯一的小孙女也陪得起这样的人,可是她最满意的就是那孩子,可唯一担心的也是那孩子。 霍青钧和苏仁德学了好几年的书法,她自认平时和那孩子接触不算少,可哪怕这样,她还是有些看不透这个小小少年冷脸下到底在想什么,她不愿意让自家小孙女去融化那块坚冰,哪怕从现在来看她家小孙女看似十分喜欢那个小少年,可是小孩子的喜欢是最不靠谱的,她可能今天喜欢得死去活来,更可能明天就将她之前喜欢的东西抛之脑后。 所以,娃娃亲这事还有待商榷,虽然现在是新新社会,可是对于他们这样的门户来讲,定下了娃娃亲便就是定下了两个孩子未来的一生,她,还是再仔细斟酌斟酌吧。 出来走了那么一会,小娃娃走累了,今天一大早被方君茹从床上挖起来打扮年画上的娃娃福娃似的,到处走们串户,这下吃饱喝足了,微风一起吹,小娃娃上下眼皮立刻不停地打架。 小奶娃拖住小哥哥的手,揉了揉眼睛,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道:“哥哥,我想睡觉了……” 霍青钧牵起小娃娃的手走到方君茹面前,指了指打着哈欠的小娃娃说道:“方奶奶,黏黏她说她想睡觉了。” 方君茹听到霍青钧对小娃娃的昵称,略惊奇地问道:“年年?” 霍青钧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他身旁的这个小娃娃就是个黏人的小屁孩。 方君茹从霍青钧手里接过睡眼迷蒙的小娃娃,点点她的小鼻子道:“又又想睡觉了吗?” 小娃娃虽然很舍不得和小哥哥一起相处的时光,可还是因为年纪小抵不过睡神的召唤,趴在方君茹怀里恋恋不舍地看着霍青钧。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嘹亮清脆的声音―― “阿钧!” 霍青钧闻言眼前微微一亮,随之抬头看到了不远处朝他们这边跑来的两抹小小的身影。小女孩约莫也是六七岁,天生带笑的嘴角让人见了心情也会随之变好,上挑的凤眼给这张稍显平淡的脸添上一抹亮色,右侧一颗小酒窝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活泼可爱。 而跟在女孩身后的是个慢腾腾走着的小少年,比霍青钧稍稍高挑些,而那张面如春晓之花的脸蛋让前面的小女孩顿时黯然失色,如樱花的嘴唇、如白瓷的肌肤,小男孩那双黑玉似的双眸淡淡瞥过,有一股万物从眼过片叶不留心的淡漠之感。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他们面前,小女孩看到方君茹怀里的小娃娃,惊道:“方奶奶,这是?” 方君茹抱着小娃娃对小女孩说:“又又,这是我的小孙女,你可以叫她……”这下方君茹犯难了。两个小女孩明自主都有又字,正好两人的小名都是又又,这下可不好说。 方君茹想了想,说道:“又又,你们俩的名字中都有又字,你可以叫她小又又。” 林又双大大咧咧地点点头,笑着凑到小娃娃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告诉她:“小又又,我是大又又姐姐,以后我带你去玩好吗?” 小娃娃听了林又双的话却害羞地往方君茹脖子窝里钻,却看到阿奶身后安安静静不说话的小男孩。 孟子云,食色性也。 小娃娃看到某个面若桃瓣的小男孩,也不顾人家通身上下孤傲疏离的气场,小短腿一瞪一瞪硬是要从方君茹身上下来,一双小肥手朝人家小小美少年伸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又吵着要哥哥抱。 方君茹失笑,感情之前她还以为小娃娃喜欢的是阿钧,原来小娃娃是个花心的小颜控,看谁漂亮就喜欢谁,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小娃娃才不知道自家阿奶心里大的小算盘,固执地伸出手要席清让抱,眼见着席清让没反应,小娃娃瘪开嘴蓄势待发就要哭了出来。 方君茹赶紧将怀里的小娃娃交到席清让的怀里,席清让莫名其妙被硬生生塞了一个奶香四溢的小娃娃,第一次抱小奶娃,席清让手脚僵硬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将怀里的小娃娃磕着碰着。 墨黑色的碎发软软的搭在前额,一双如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眸盯着怀里的小娃娃,如樱的唇瓣微微紧抿着,小娃娃见了席清让淡淡桃红色的嘴唇,想起甜甜的蜜桃水果糖,凑上前亲了上去咬了口席清让的唇,末了还轻轻地舔了舔他的下唇瓣。 舔完后小娃娃立刻眯起眼睛,砸吧砸吧嘴,好甜! 而周围人被小娃娃豪放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方君茹赶紧将席清让怀里的小娃娃抱回自己怀里,略着急地问:“九怀你没事吧?”九怀是席清让的小名。 席清让抬手抹掉嘴边小娃娃留下的口水,对一堆面露紧张的大人们恬淡一笑,声线优雅带着点点稚嫩道:“我没事。不过,小娃娃好像很喜欢我。” 一听席清让的话,方君茹脸上紧张的神色才悄悄落下,恢复了以往端庄的模样,捏了捏怀里看似乖乖巧巧的小娃娃,这孩子平时看起来憨里憨气的,可是怎么有时候就是不按照常理出牌,总总能把人吓出身冷汗。 小娃娃将脑袋埋在阿奶香香软软的怀里―― 漂亮哥哥的嘴真甜! ------------ 第8章 果冻之亲吻 八 本来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了,可是席清让的出现却硬生生改变了大家的决定,他和林又双加入了这一大波人散步的行列。 席清让跟在后面伸出手在自己桃瓣似的唇上轻轻摩挲,刚刚那是他第一次被别人亲吻,虽然吻他的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奶娃。 席清让上前一步走到方君茹身旁,淡声对她说:“方奶奶,让我抱抱她吧。” 方君茹微微睁大眼睛,惊讶于他突然提出的要求,经过一番仔细考虑,方君茹还是最终将怀里的小娃娃交到了他的手里。 被席清让抱在怀里,小娃娃裂开嘴笑得好不灿烂,小短腿紧紧夹着席清让精瘦的腰,小肥手搂住他的脖颈,闻到了漂亮哥哥身上的一股淡雅悠长的香气,小娃娃忍不住耸耸小鼻子多闻了两下。 苏仁德看到小孙女陶醉的小表情,忍不住一乐,开口问席清让:“九怀,你这次来晏镇会呆多久?” 别看席清让长得弱不禁风精致得像个女孩子,可他只比霍青钧还大上一岁却几乎比他高出了半个头,再加之经过特殊训练,席清让抱着一个这么大点的小娃娃简直毫无压力。席清让托住小娃娃的肉屁股,让她舒服地趴在自己身上,听到苏仁德的问话,抬起那张能令周围景物失色的俊脸,答道:“今年大概会一直待到过年。” 苏仁德正想开口再问一句的时候,席清让又开口补充道:“一个人。” 周围的大人闻言却丝毫不觉得奇怪,虽然席清让的家世背景他们都不甚清楚,只知道就连老领导对他都客气三分,而席清让居住的席宅相对而言比较偏远,据说他家里除了一个主事的管家和做事的仆人便再没见过席家其他的主人。 相对于席清让神秘的身份,苏仁德更看中的是小小少年出众的天赋,小少年对绘画的天赋让他忍不住心生喜欢,加之席清让进退有度彬彬有礼,平时除了性子淡了点,其余方面都不由让人啧啧称赞。而席清让性子稍显寡淡这点在霍青钧的衬托下,也显得不那么特别,毕竟两人的性格都是半斤八两,一个冷峻一个淡漠,几乎是平分秋色。 苏仁德自从主动褪下国立美术学院的校长一职后,他便在家里开起了培训班,打发时间的同时顺便造福一下乡里乡亲。因为这晏镇景色哪都好,可就这教育水平不大跟得上,苏仁德便开了这家培训班,在家里众多房屋中挑出一件宽敞明亮的房间当做教室,专门收周围住户家里四岁以上的孩子,叫他们写字画画。 苏仁德也不打算收任何人的学费,他家的大门随时敞开着,只要周围附近的孩子想学习那么都可以来上课,苏仁德教的学生中就包括霍青钧、林又双和席清让。 对席清让起了惜才之心的苏仁德本想收他为自己的关门弟子,可是一想到席清让那让人捉摸不透的身世背景,苏老爷子也只能惋惜作罢,而他私底下却愈发关心席清让,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将他会的东西通通教给他。 小娃娃听到席清让说自己一个人时,眼睛一亮,扭着小肥腰对漂亮哥哥说:“哥哥哥哥,你可以来我家和我一起过年,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霍青钧回头看到小娃娃对席清让笑得一脸开心,心里暗道小娃娃逢人就叫哥哥,见人就笑得灿烂,心里微微有些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不过很快霍青钧的注意力就被身边叽叽喳喳的林又双吸引,便将三心两意的小娃娃抛在脑后。 席清让身体一僵,倒不是因为小娃娃的话,而是因为小奶娃说话时喷出来的温软气息全洒在了他的脖子上,很少有人能和自己那么亲近地接触,而今天他怀里这个小娃娃确实让他破了好多先例。 苏仁德一听自家孙女的建议,一拍手点头道:“对啊,九怀你来我家一起过年吧,反正我家里除了老太婆和我,也就剩下你怀里的小娃娃,你来我家过年人多反而更热闹。” 没等席清让说话,怀里的小肉团一把搂紧了他的脖颈不撒手,娇娇软软地说喊:“哥哥哥哥哥哥……”直把人心都喊软了。 席清让思索片刻,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乐得小娃娃笑得见眉不见眼。 成功勾搭到了一枚美哥哥,小娃娃笑呵呵地趴在席清让身上,可没过多久,小娃娃问着席清让身上的香气渐渐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席清让听到耳边传来小奶娃平稳细软的呼吸声,停下脚步对方君茹说:“她睡着了。” 方君茹看向靠在席清让肩上睡着了的小娃娃,正想伸手将小娃娃抱回自己怀里的时候,就看到席清让将身子微微一侧躲过方君茹的手,淡声道:“我先送她回去了。”说完朝众人微微颔首,利落地转身离去。 方君茹慢慢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目送一大一小离开。霍青钧和林又双走在前头完全不知道后头发生了什么,而文壁却走到方君茹身旁,略担忧地问:“这样……没事吗?” 方君茹微微摇头,目光却一直盯着远去的两人,她也不知道一向淡漠的席清让对她家小孙女另眼相看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就目前而言这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想到这,方君茹朝文壁笑了笑,一行人跟上在前头走着的一对小人儿,继续围着这周围边散步边聊天。 “君茹,你说我们两家结娃娃亲,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刚算是看明白了,我们家那个小丫头啊,谁都不喜欢,她呀,只喜欢长得好看的。” “可我家阿钧长得不比九怀差啊,你怎么就知道小丫头不喜欢我家阿钧呢?” “可我又怎么知道,我家小丫头不喜欢九怀呢?” “那你至少对我家知根知底吧,结亲家不就讲究个门当户对么……” “……这事,等他们再大点再说吧……” 这边大人们边走边聊得火热,而另一头确实悄然无声,只有哒哒的脚步声。 席清让抱着小奶娃走来去苏宅的路上,低头看了看小娃娃可爱的睡颜,眼里无波无痕。 这一路走着很快就到了苏宅,席清让熟门熟路地从小门进去,正好碰到兰馨从屋里出来,兰馨见到席清让抱着自家小小姐走了进来,赶紧招呼道:“席少爷,你……” 可没等她把话说完,席清让慢悠悠地开口制止了大嗓门的兰姨说话,他低声问道:“兰姨,她房间在哪?” 等席清让走进了,兰馨才发现在席清让怀里的小娃娃已经睡着了,赶紧闭上嘴带着席清让走到了小娃娃的闺房。 两人一起走进房内,兰馨看席清让不撒手便道:“席少爷你把小小姐放在床上顺便帮她把外衣脱了,我去打盆热水来给小小姐擦脸。”说完,兰馨便头也不回地赶去打水。 席清让走到架子床边将怀里的小人轻轻放在床上,低头解开小娃娃的小棉袄帮她脱下身上的小棉裤,帮她拉过一旁的棉被盖上,这时兰馨正好端了盆热水走了进来,席清让立刻起身站在一旁,冷眼在一旁看着兰馨拧了小毛巾帮小娃娃擦脸。 等兰馨帮小娃娃擦完手又端着那盆水走了出去,席清让慢慢走到床前,看着小娃娃水润润的嘴唇,脑海里不期然闪现着刚刚小娃娃袭上他的唇时软乎乎的触感,奇特的是他居然不觉得反感。 带着心底的疑问,席清让低下头凑到小娃娃面前,玫瑰花瓣似的粉唇轻轻印上了小娃娃水润润的娇唇,片刻之后,小少年离开小娃娃的唇瓣,起身离开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席清让一向平静的眼波里,泛起一丝涟漪―― 像吃果冻,而他,喜欢吃果冻。 ―――― 第二天。 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小娃娃醒来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漂亮哥哥漂亮哥哥”,吵得方君茹只能抱着她走到苏仁德教学的那间屋子里,带她看小哥哥小姐姐们在认真地练书法写字。 小娃娃被方君茹抱在怀里从窗户口往里看,她第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认真练字的席清让,紧接着又看到在他身旁端坐着的霍青钧。小娃娃看到两大帅哥这下哪还能坐得住,蹬着小短腿吵着闹着要进去。 小娃娃的声音一下就被苏仁德听到了,放学生们自由练习写字后,苏仁德提步走到了窗边,一把接过方君茹怀里的小娃娃,用脸上的胡渣蹭了蹭小娃娃的小脸蛋,笑道:“又又也想学写字吗?” 被阿公脸上硬硬的胡渣戳得又痛又痒,小娃娃咯咯地边笑边说道:“我要哥哥……咯咯咯咯……” 苏仁德捏了捏小娃娃的肉脸蛋,故意说道:“你要和我一起练字才能和哥哥一起玩,不然他们都不会和你玩的哟。” “我也要练字练字。”小娃娃扭着小肥腰,对苏仁德的老脸上吧唧一口,撒娇道,“阿公阿公,我要和哥哥一起练字……” 苏仁德被小孙女吻得七荤八素,笑得老脸都皱成一块了大手一挥,小娃娃便在霍青钧和席清让两个小帅哥中间落户,两人一左一右正好坐在小娃娃身边,惹得学堂里的小姑娘们都对小娃娃得天独厚的位置羡慕不已。 能和两大男神坐在一起真好! 小娃娃此时此刻坐在两人中间也是这么想的,苏仁德安排她练的一横是一个都没写,光顾着对着两个小帅哥流哈喇子去了。 小娃娃趴在桌子上左看看右看看,看看左边漂亮哥哥写的字,又看看右边霍家哥哥写的字,一左一右一左一右,忙得不亦乐乎。 结果,席清让练完了一张大字正准备换张纸再写一张的时候,小娃娃见缝插针从席清让的右腿侧,用自己的短手短脚爬到了他身上,伸出小鼻子对着席清让的衣领口深吸口气,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真好闻! 小娃娃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爬上了席清让的大腿,席清让却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毛笔,将怀里摇摇欲坠的小娃娃扶稳放在大腿上,小娃娃却眼疾手快抓住了席清让颈间露出来的一截碧绿的玉扳指。 在席清让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小娃娃的小肥手先摸上了他脖子上的玉扳指,几乎是一刹那,席清让看着小娃娃原本神气的小表情变得木讷呆滞,双目无神手里却紧紧地拽着他的玉扳指。 小娃娃的眼前摸上玉扳指后,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副画面―― 铺天盖地嘶吼声,一个男人大拇指处套着玉扳指,可碧绿色的玉扳指上全是鲜红的血液,似乎还带着人体的温度。 小娃娃的脸色一瞬间煞白,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一个字:“血……” 只有离得她最近的席清让听清了小娃娃嘴里的话,席清让一向淡漠的眼里乍起风云,将小娃娃的手强行拽离玉扳指,一手反扣着小娃娃的后脑勺,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想起刚刚小娃娃脸上呆滞的神情,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小阿呆……” ------------ 第9章 窝尿裤子啦 九 将小娃娃搂在怀里,一手轻轻地拍着小娃娃的后背,席清让想起刚刚小娃娃呆滞的脸色,手上的动作一滞,又继续给小娃娃顺毛。 旁边霍青钧面露好奇地看着身旁的席清让,难得开口问道:“怎么了?” 席清让微微摇摇头,优美的声线如同唱歌似的:“没事。” 小娃娃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受了惊吓,在席清让的安抚中渐渐睡了过去,席清让察觉到小娃娃睡着了的时候正想起身将她抱回寝室,却不察大腿上突然一阵湿热,热过之后渐渐变凉。 席清让一向淡漠的脸色突然变了变,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怀里熟睡的小娃娃,原本云淡风轻的眉眼一瞬间凝结―― 她怎么敢! 苏仁德教导完其他小孩子写字后走到小孙女的位置前,却发现小孙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席清让身上,而席清让此时的表情却有点……奇怪。 苏仁德走了过去,却看到地板上的一滩水渍,再联系到席清让那奇怪的神色,一下子便什么都明白了。 苏仁德赶紧走过去将小娃娃从席清让的大腿上抱了起来,小娃娃立刻从睡梦中惊醒,喃喃道:“咦,我不是在厕所里吗……”小娃娃做梦梦到她走到了洗手间上厕所,然后一泄三千尺…… 小孩子时不时会在睡梦中尿床着属正常,可现在的问题是小娃娃不小心将童子尿洒在了席清让身上,这下苏仁德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席清让一直僵坐在位置上一动都不敢动,虽然腿上已经慢慢发凉,可他却不能起来,身上的裤子全都湿透了粘在大腿上。霍青钧也看到了席清让身上的惨状,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瞬间觉得自己上次闹出的乌龙还算小娃娃手下留情了,至少她没将童子尿洒在他身上。 最后还是方君茹赶来主持大局,她将席清让带去浴室洗澡,把闯祸了的小娃娃丢给兰姨,两人兵分两路带着两个小孩子去把身上湿掉的衣服换下来,再顺便让两个小屁孩冲个热水澡。 等兰姨将小女娃洗得香喷喷并且将她带回到她自个房间时,小娃娃特别开心地发现漂亮哥哥坐在她的架子床上,白着一张俏脸静静地靠在床头看书。 小娃娃从兰姨怀里撑起小身子朝床边伸出手,嘴里欢喜地喊道:“漂亮哥哥!” 席清让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小娃娃激动的声音,眉头忍不住一条,还没来得及抬头,小娃娃就一跃跳到了床上,手脚并用爬到席清让身边,对着席清让白玉般的脸颊上重重地“吧唧”一口。 以往小娃娃要是做错了什么事,只要这样亲苏妍珊一口,苏妍珊再大的气都会立刻消得没影。 在洗澡的过程中,小娃娃知道了自己做了坏事,一不小心在漂亮哥哥的身上大画“地图”,小娃娃便想着这样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兰馨将小娃娃的外衣脱去,看了眼在床上“和谐”共处的一大一小,带着笑意离开了房间。 小娃娃见兰姨一走,赶紧也钻进被子里和席清让两人并排坐在了一起,小娃娃光着小脚丫伸进被子里却不小心触碰到了席清让的大腿,小娃娃立刻捂住长大的小嘴巴惊呼道:“哥哥哥哥,你没穿裤子!” 席清让随手拿了本孙子兵法靠在床上看书,闻言眉毛忍不住一跳,他现在没裤子穿到底该怪谁? 因为席清让的裤子全部都湿透了,方君茹只能将他的裤子全部换下,而苏家又没有他这般大的小男孩的裤子,本想从霍青钧那里借一条他的裤子,不料却遭到了席清让的婉拒。 最后席清让洗完澡后没有干净的裤子穿,方君茹只能将他放到小娃娃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再去通知席家人让他们送条裤子过来。 小娃娃见漂亮哥哥不理她,便以为席清让还在生她的气,于是便不停地在席清让的耳边碎碎念道: “漂亮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梦到我去了厕所,我还脱了裤子呢……” “下次我再不会了,你就和我说一句话吧……” “哥哥你就吱一声――” 小娃娃见席清让还没有搭理她的势头,翻身从席清让的右侧一跃而起,迈开小短腿一下横跨在席清让的大腿上,插着小肥腰气嘟嘟地说:“你像我这样,吱――一声都不行吗?” 席清让终于放下手里的书,抬眼就看到小娃娃气得圆鼓鼓的小肥脸,眨了眨乌黑发亮的眸子,轻启樱唇: “吱――” 这下轮到小娃娃傻眼了,她压根没想到席清让那么她的听话,还真的就“吱”了一声。 见小娃娃没有再闹腾,席清让又拿起手边的手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小娃娃见席清让这般,就像一拳打进了一团棉花里完全找不到施力点,顿时像个被戳破洞的气球,一下子泄气瘫软地趴在了席清让的肚子上,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席清让那美不胜收的小脸蛋。 方君茹拿着席清让的裤子进来时,她就看到自家小孙女没长骨头似的像个树袋熊一样趴在席清让的身上,等她走进了才发现小孙女趴在席清让甜甜地睡过去了。 虽说小孩子嗜睡,可小孙女随时随地都能睡觉的技能有时还真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方君茹走到床前将手里的裤子递给席清让,轻声问道:“九怀,裤子拿过来了,你现在换上吗?” 席清让接过方君茹手里的裤子放在床头,也轻声答道:“不了,方奶奶我再看会书,等下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好。”听到席清让这么说,方君茹倒也没再多说什么,看了眼席清让身上趴着睡着了的小孙女,嘴角带着一抹笑走了出去。 等方君茹一走,席清让的视线便从书上转移到了趴在他身上睡得香甜的某个小娃娃,将手里的放在一旁,伸出右手轻轻捏住了小娃娃的小鼻子。 小娃娃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水润润的小嘴巴张开,一张一合地呼吸着空气。 席清让觉得新奇,便伸出手准备将小娃娃的嘴也捏起来,想看看她会不会被吵醒,结果席清让的手伸过去靠近小娃娃的嫩唇时,他还没来得及捏住小娃娃的小嘴巴就被她一口就把他的手指吸进了嘴里。 席清让觉得手指尖被小女娃温软娇嫩的嘴唇含住,又湿又软,还没等他回神,小娃娃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一口咬住了他放进她嘴里的手指。 嘶! 席清让快速将手指抽了出来,却看到小娃娃自个翻了个身跌到床的内侧,末了末了还砸吧砸吧嘴脸上尽是一副遗憾的表情。 席清让看着晶莹水润的指尖,闭上眼睛缓了缓,再睁开眼睛时又恢复了以往淡漠的神情。等一切都穿戴好,席清让拿起他落在床头的书,最后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小娃娃,利落地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了房间。 而此时床上睡得香甜的小娃娃蹭了蹭席清让趟过的地方,小鼻子耸了耸,嘴角挂着甜笑又睡了过去。 ―――― 自从那天下午小孙女大水淹过金山寺后,苏仁德便没让她再来学堂里上课,一是她和大家的学习进度不同,上这种大班课对小孙女而言效果不大,二来她和班上的学生年纪差得有点大,不太适合在一起上课,于是小孙女的教育便交给了方君茹。 方君茹上午等小娃娃起床后,便带她走到给她准备的小书房里,亲自教她书法,从最简单的一横开始教,让小娃娃每天悬腕练手臂的腕力。要知道方君茹那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出神入化,如今教起小孙女更是不留丝毫情面。 等小孙女睡了午觉起来,苏仁德就会教小娃娃画画,从最简单的运笔开始教小娃娃,一笔一划极其尽心。不过很快,苏仁德发现小孙女的悟性超乎常人,对于国画这种最讲究灵性的画派有着极高的天赋,至此苏仁德教得更尽心了。 可自从那天上午一别,小娃娃表示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两个哥哥。因为小娃娃睡醒时他们正好开始上课,而小娃娃下课时学堂里的学生们早就回家了。 小娃娃表示很忧伤…… 她想她的帅哥哥了。 于是小娃娃某天偷跑到隔壁霍家,正好又看到了文壁在平地里耍花枪,小娃娃看得入迷极了。一直等到文壁耍完一整套花枪结束了,小娃娃才从旁边走出来。 小娃娃迈着小短腿走到文壁面前,一把抱住文壁的小腿,一脸期待地说道:“文奶奶,又又也想耍花枪。” 文壁闻言笑了笑,一把抓起小娃娃的手,沿着她的手臂一直抓到了后背,又顺势在小娃娃的脖颈后面捏了两下,良久过后,文壁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诧异。 好苗子! ------------ 第10章 绿色大球球 十 小娃娃每天真忙,忙得连小哥哥的面都见不到了。 每天不是忙着吃就是忙着睡,还要在其中抽出时间跟着阿公阿奶学东西,争做内外兼修的好娃娃,小奶娃表示做一个娃娃真难,做一个好娃娃更难! 这段时间来,小娃娃去霍家跟着文壁学练体术时,偶尔的还能见到一面霍青钧。小娃娃一旦见到霍家小哥,每次都和小狗见到肉骨头似的,腿一蹬,大鹏展翅就往霍青钧身上扑。 某天,小娃娃和霍青钧在一起跟着文壁练武。 文壁让两人对练后,转身很不负责任地将两人丢下,自己进屋不知道忙活自己的事了。 虽然霍青钧每次对着她都是一副欠了他几百万的表情,但面对那么个软糯可人的小娃娃还是没下恨手,谁知一挥手,他手里的力度没掌握好,将小娃娃一下灌倒在地。 小娃娃一屁股坐在地上,懵圈地看着霍青钧,一时间倒没哭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霍青钧赶紧将手递到小娃娃面前,准备拉她起来。 小娃娃见一向高冷的小哥哥主动伸手递给她,一时间忘记了屁股上的疼痛,想起前街小姐姐家养的小狗狗,立刻腆着嘿嘿傻笑,将一只手搭在霍青钧的手上,小小软软的舌头一下了吐了出来,哈哈地吐气。 霍青钧头疼:这是哪家来的小狗?! 最终小娃娃还是被霍青钧拉了起来,霍青钧动作轻柔地将小娃娃屁股后面的灰拍掉,看着小娃娃一脸笑得可爱,无奈摇摇头,牵着小娃娃的手将她松了回去。 小娃娃一路上笑得比路边的小花还漂亮。 下午,小娃娃托着下巴,看向窗外蔫蔫的花木,小娃娃的心情也是如此――她已经很久没见漂亮哥哥了。 席清让自从小娃娃在他身上画地图后,对小奶娃之类的生物谨谢不敏,每天除了照常的来学堂上课之外,有意无意地避开磨人的小奶娃。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新年即将来临。 年末最后一天,席清让如约来苏宅同小娃娃一起过年。可是这一来一去,也不好空手而来,席清让便带了样小东西给小娃娃。 自从方君茹说等下席清让会来和他们一起过年,小娃娃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大厅前,乖乖地将手背在身后,摇着扎了两个小啾啾的发辫,摇头晃脑地边被这三字经边等着小哥哥――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倏地,小娃娃眼睛发亮三字经也不背了,看到席清让慢慢朝她走来正想起身扑向他,可又想起她答应了阿奶乖乖地坐在板凳上不能动,脚下拼命地跺脚两只小手往席清让面前伸,好久不见小哥哥他好像更漂亮了! “哥哥……吱吱哥哥!” 席清让脚步一滞,吱吱……哥哥? 慢慢踱步走到离小娃娃还有半米的位置停下,席清让淡淡问:“你叫我什么?” “吱吱吱吱!”小娃娃咧开无齿的嘴,笑得没心没肺,“吱――” 席清让:“……” 没打算离门口的小奶娃,席清让正准备绕开小娃娃走进去,却被小娃娃大声喊住:“吱吱你不能走!” 席清让转身看着身旁一脸焦急的小娃娃,奇怪地看着她。 小娃娃瘪瘪嘴,委屈道:“阿奶让我坐在这里不能动……” 席清让轻轻地“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小娃娃见没得到哥哥的安慰,嘴一张眼里就要开始掉金豆豆了。 席清让一见不好,大过年的小娃娃若是哭了也不好看,他突然想起手里提着的东西,立刻从盒子里拿了出来走到小娃娃面前,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小娃娃的眼前。 小娃娃顶着两泡泪,模模糊糊地看到眼前出现一个嫩绿嫩绿的大圆球,心下一喜,手背粗鲁地抹了眼里的泪,双手一合就要抓住眼前的大球球,却不料大球球突然飞了起来,蓦地想起自己不能离开凳子,小娃娃眼巴巴地看向席清让。 席清让故意将球提到小娃娃够不到的地方,看到小娃娃一抹眼泪将注意力瞬间到了他手上,便又将手里的嫩绿色的大球球慢慢下降到小娃娃眼前。 “嘿嘿,大球球……” 小娃娃眼睛弯成月牙状,双手一捧眼见就要抓住席清让手里的球了,可谁知席清让又将手里的玉球提了起来,又到了小娃娃抓不到的高度。 这下小娃娃却没有生气,她以为小哥哥在和她玩闹,咧嘴无齿一笑又眼巴巴地看着高高悬在头顶的大球球。 来来回回不下十多次,小娃娃也好脾气地配合着席清让,哪怕他总是在她抓住玉球的最后一秒将球提了上来,小娃娃却还是不生气反而玩得不亦乐。 方君茹擦着手走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幅其乐融融的场面,微微有些愣怔,她是知道席清让的性子,让他陪小娃娃玩还不如将他丢到书房里练大字,可眼下和小娃娃一来一去玩得起劲的就是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小少年啊。 对此,席清让表示―― 小奶娃每次差点抓到玉球又没抓到的遗憾表情……意外地满足了他的恶趣味。 肚子里蔫坏蔫坏的席清让此时听到方君茹进来的脚步声,立刻将手里的玉球降下,小娃娃见状赶紧乘机一把抓住,捧在手心里笑得像个偷腥的小猫咪。 可突然,小娃娃脸上的笑脸还没落下,脸上一僵,小巧精致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整张小脸一瞬间涨得通红,嘴里呢喃道―― “热……” 席清让见状赶紧将小娃娃手里的玉球拿到自己手里,入手一片温凉,哪有小娃娃说的半热? 手里的玉球被拿走了后,小娃娃立刻回神又想伸手摸摸席清让手里的绿球球,可是又怕有刚刚那样炽热难耐的感觉,一时间眼里巴巴的纠结让人心底一软。 席清让想了想,又将手里的玉球递到小娃娃面前,冷眼看着小娃娃伸出小肉手犹犹豫豫地轻轻碰了碰玉球。 小娃娃伸出小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席清让手心里的绿球球,发现看不到刚刚那些流动的红赤赤的浆体,也感觉不到那份炽热的热度,小娃娃喜滋滋地一把夺过席清让手里的绿球球,高兴地碰到面前狠狠地亲了两口,看到走进的方君茹,小娃娃炫耀似的将手里的大球球举得高高的给她看。 方君茹一见小娃娃手里的玉球,再看看小娃娃面前站着的面无表情的小少年,幽幽一叹:“九怀,你来方奶奶这过年怎么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说着便伸手要将小娃娃捧在手心把玩的玉球拿走。 小娃娃一见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玉球球就要被阿奶拿走,一把将小棉袄的下摆掀开,将玉球藏在自己的小肚子前,却不料玉质冰凉,在这样的大冬天一旦触及人体便是一阵凉意,小娃娃不由打了个寒颤却还是不讲玉球球交出来。 方君茹见状,不由冷声道:“又又,给我!” 小娃娃坚决地摇摇头。 方君茹又开口正想说什么却被席清让打断:“方奶奶,阿呆喜欢就给她吧,一个玉球而已。” 闻言,方君茹却横了一眼淡漠的小美少年,倒没注意到席清让对小娃娃的称呼,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怀里抱着的可是顶级青白硬玉,把这东西给她纯属暴殄天物,一不小心摔碎了可是糟人心啊。”方君茹还没说,更何况那个玉球远见碧色如湖水,水头极好,绝不是路边摊上卖的碧玉球。 小娃娃压根不知道自己怀里抱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只晓得不愿人把它抢走,刚刚那一下,虽然热是热了点,可是在大冬天里感受到那么激烈的热度,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显然席清让没将那么个小玩意放在心上,低头问小娃娃:“阿呆,你喜欢我给你的新年礼物吗?” 小娃娃虽然不知道小哥哥为什么叫她阿呆,明明她的名字叫又又啊,可哪怕心里疑惑不解,小娃娃还是很诚实地点点头。 席清让回头对方君茹淡声说道:“阿呆很喜欢。” 方君茹拿这么油盐不进的小少年也是没办法了,低头看了看母鸡护着自己的鸡蛋似的小娃娃,无奈地摇摇头,丢下一句“你就败家吧”后,转身去了厨房看今晚的晚饭。 小娃娃看看远去的阿奶,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吱吱,想起肚子前的玉球球,满意地嘿嘿傻笑了起来。 席清让见状,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阿呆。” ------------ 第11章 指尖的触感 十一 年味渐浓,家家户户新年灯火通明。 小娃娃坐在特地为她制作的高垫椅子上,右手握着小汤勺,眼巴巴地看着桌子上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好菜,嘴边的哈喇子都快掉到了碗里。 席清让见状,凭借着自己的长手长脚夹起小娃娃不远处菜盘子里一片嫩生生的冬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绕过小娃娃的面前再放到自己的嘴边,一口吞下。 小娃娃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 席清让脸上露出微不可见的微笑,又夹起一块冬笋悬在小娃娃眼前,对她说:“叫哥哥就给你吃。” 小娃娃眼巴巴地看着席清让筷子尖上的嫩冬笋,张开缺了两个门牙无齿的大嘴巴,嘴里漏风道:“吱吱,我要吃!” 席清让风情万种地随意瞥了眼傻呆呆的小娃娃,慢悠悠地夹起那片冬笋放进了自己嘴里,迷人的眼睛满足地微微眯起,像只偷腥后餍足的慵懒波斯猫。 小娃娃嘴里的口水流得更欢快,一泄三千尺。 方君茹看着眼前这场小孩子之间的小嬉闹,看了看嘴里口水都要掉碗里的小奶娃娃,再看看比起平时更有生气的席清让,和苏仁德相视一笑后,夹起一块嫩冬笋放到小娃娃的碗里,嗔怪地看了眼逗弄着小娃娃的席清让。 席清让收到方君茹的视线,若无其事自己夹起一块千叶豆腐放到自己碗里。 小娃娃的视线又跟着席清让手里的千页豆腐打转,压根看都不看碗里的嫩冬笋。 方君茹倒是乐了,她算是看明白了,小娃娃喜欢的不是那道嫩冬笋,她喜欢的是夹那道嫩冬笋的人。 人,食色性也。 面对席清让那副秒杀男女老少的美颜,小娃娃这幅痴痴傻傻的模样似乎也说得通了。 方君茹摇摇头也不管两个小孩子怎么闹,她和苏仁德两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开心,反正她家小孙女看着席清让那张脸就能饱,有个成语这么说来着―― 秀色可餐。 小孩子本来吃得就不多,偶尔席清让心情好的投食就已经让小娃娃吃得七八分饱,等吃完餐后小甜点奶黄包,小娃娃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春晚,捂着小嘴豪放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里迅速集齐浓浓的睡意。 小孩子本来就嗜睡,更何况小娃娃吃饱后更是哈欠连天,没一会在春晚的欢声笑语中倒在席清让的大腿上睡着了。 席清让腿上一重,从神游天外飘回道腿上睡得香甜的小娃娃身上,低头看到小奶娃水润润的小嘴微微张着,心里一动,伸出右手食指悄悄放进了小娃娃微张的嘴里。 温暖,软润。 感受到指尖的触感,席清让慢慢从小娃娃的嘴里抽、出手指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小娃娃水润润的小唇瓣,又是另一种触感――柔软。 席清让面无表情地抽出手指后,用食指上下上下不停拨动着小娃娃水嫩嫩的下唇瓣,一上一下一上一下,最后看到小娃娃嘴边不负众望地流出一串晶莹的哈喇子,席清让这才满意地收回作恶的手指。 看着指尖反光的水色,席清让淡定地将手指上的口水往小娃娃身上大红色的棉袄上擦,显然是把小娃娃的衣服当抹布用了。 等擦干净后,席清让将小娃娃的小脑袋从他腿上挪下,毫不怜惜地将她放在硬邦邦的木连椅上,自己起身走到看春晚看得入迷的方君茹和苏仁德面前,微微颔首淡声道:“方奶奶苏爷爷,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今天我很开心。” 方君茹看了看眼前艳绝四方的神秘小少年,又看了看侧倒在木沙发上睡得香甜的小娃娃,对席清让柔声说:“九怀有空多来这里玩,又又好像很喜欢你。” 席清让闻言乖巧地点点头:“我有空就来。”虽然他很多时候都没空。 苏仁德见状,插了一句问道:“九怀,这回你会在晏镇呆多久?” 席清让眼里的色彩愈发地寡淡,淡然说道:“明天就走。” 两老人显然没料到问题的答案会是这样,微微一愣后,苏仁德赶紧问:“这大过年的,就不能留两天?” 席清让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出尘绝绝,面对真心关心他的老人难得柔和了优雅的声线,道:“没办法,家父之令。” 方君茹无声一叹,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席清让,柔声道:“九怀,今天过新年,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和你苏爷爷说的吗?” 席清让秒懂,拱手作揖笑道:“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方君茹闻言笑的开心,将手里红包塞到席清让的手里,摸了摸席清让的脑袋笑道:“好孩子。” 这边等席清让告别了两老,时间也不早了,苏仁德想起什么问道:“九怀,时间也不早了,我让林伯送你回去吧?” 闻言,席清让摇摇头,声音愈发冷淡,道:“不用了,门口有人在等我。” 苏仁德一听点点头,倒也没再执着送席清让回家,而席清让告别了两老经过沙发上熟睡的小娃娃时,顿了顿脚步,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红包,轻轻塞进了小娃娃虚握的小手里。 看着小娃娃甜蜜的睡颜,席清让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门外,寒风呼啸。 站在风雪里等了很久的男人看到从门里出来席清让,快步走进了他,头一低,道:“少爷,车已经准备好了。” 席清让理了理衣领,看了也不看低着头的男人,头也不回地往风雨中走去。 苏宅里一片灯火通明的温暖。 ------------ 第12章 豆蔻少年郎 十二 过年之后,席清让又消失了好一段时间。 小娃娃之前还每天问方君茹吱吱哪去了,方君茹每次都不厌其烦地告诉她,吱吱回家了。 小娃娃第二天起来还是会问她的吱吱哪去了,可小孩子毕竟忘性大,渐渐的小娃娃也不再问吱吱什么时候回来,只是将他放在红包里精巧的金叶子放在了自己睡得枕头底下,夜夜枕在那片小叶子上睡觉。 自从跟着文壁学体术后,小娃娃每天早上必须早起跟着她锻炼,这一来二去,小娃娃又黏上了隔壁家的霍青钧,见天地跟在霍青钧背后当个称职的小尾巴。 最后就连方君茹都看不下去将小娃娃拉回家,十分严肃地问:“又又,你干嘛每天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 小娃娃十分委屈地瘪瘪嘴道:“阿奶,我怕小哥哥会像妈妈和吱吱一样消失不见……”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小娃娃“哇”的一声,眼里就开始掉金豆豆。 方君茹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答案,看来苏妍珊的不辞而别带给小娃娃很大程度上的打击,可是她却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席清让的离开也让小娃娃如此在意? 可小孩子的世界大人不懂,方君茹赶紧将哭得伤心的小娃娃抱在腿上,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安慰道:“又又不哭,妈妈等明年过年的时候就会回来看你的,而吱吱哥哥……他……也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娃娃闻言瞬间将脑袋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方君茹,不确定中带着期待问道:“真的吗?” 方君茹点点头:“真的!” 小娃娃眼里还含着泪,嘴角却已经挂起了一抹开心的笑,从方君茹的大腿上一跃而下,说道:“阿奶,我去练字了,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还落着金豆豆的小娃娃现在又蹦蹦跳跳地跑到她的小书房里,自己爬上凳子摊开宣纸准备开始练习写毛笔字。 ―――― 流转春光又一年。 苏又年在时光的雕琢下渐渐成长为了一个青葱少女。 十三四岁正是年少好时光,苏又年出门帮兰姨打了瓶酱油,回家的路上看到路边上一排蚂蚁在搬家,玩心大起,蹲下身来看着领头的蚂蚁背着一团面包屑马不停蹄地向前走。 苏又年看得津津有味,蹲着身子跟着蚂蚁的脚步慢慢向前移,手臂上勾着装了酱油的塑料袋,一步一步地慢慢向前移动。 可突然间,蚂蚁群遇到了障碍物,一双手工布鞋静静地堵住了蚁群的去路,领头的蚂蚁机智地绕过大鞋子从鞋子的旁边绕过继续前行。 苏又年好奇地抬头,却以仰视的角度看到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 少年细致如白瓷的肌肤,高挺的鼻梁,绝美的唇形无不在张扬着与生俱来的优雅,而那淡漠的眼里此时装下了一个傻不拉几仰头的小少女。 苏又年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他,却老半天说不吃一句话。 席清让瞥了瞥苏又年身旁的酱油,淡声问道:“打酱油?” 若是旁人这样问苏又年,她一定会觉得别人是在调侃她,可是问她话的却是眼前仙姿佚貌的席清让,她从小到大的男神,面对男神的问题,苏又年忙不迭地叠声道:“是是是……是兰姨叫我帮她买瓶酱油回去。” 席清让点点头,额前的的碎发随之而动,苏又年看得又是一呆。 席清让看着苏又年那副傻傻呆呆的模样,眼里的淡色依旧,说:“起来吧。” 苏又年闻言赶紧起身,可谁知蹲太久了脚底板一麻,眼见着就要往后倒去,席清让见状却没伸手拉她一把,冷眼站在一旁看着苏又年往一旁倒去。 苏又年倒也没指望席清让会伸手帮忙,眼见着就要往后倒,苏又年折腰指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借力又将身子弹了起来,摇摇晃晃之后终于稳住了身子。 席清让冷眼旁观,没等苏又年站稳自个先转身往前走。 苏又年站稳后掂了掂手里的酱油,快步跟上了席清让落后半步地跟在他身后。 苏又年手里紧紧地拽着塑料袋的带子,时不时抬眼看下走在前面的席清让让人遐想的背影,偷偷一笑,乐得像只偷腥的猫。 自从苏又年四岁被妈妈送来晏镇,这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 一眨眼间十年过去,粉雕玉啄的小娃娃如今也渐渐出落成了一个明眸善睐的豆蔻少女。 这十年来,哪怕接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赞美,在苏又年的心里却一直觉得最漂亮的人还是她面前的这个少年。 从小时见了第一面起,苏又年便喜欢上了这个长得除尘绝艳的小哥哥,虽然席清让在这十年间一直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有时在晏镇待了一个礼拜不到就又不见了人影,有时却能在这里一直待上好几个月。 这让小姑娘的心时起时落,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却更害怕下一次的分别。 这十年来,苏又年发现席清让对周围的一切无论人物,都是一副淡漠的模样,哪怕此时是对着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妹妹。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苏宅,却不料在门口正好碰到了霍青钧和林又双。 席清让脚步一顿,视线一低正好撞上了矮他半个头的霍青钧,两个半大的少年面对面眼对眼,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林又双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赶紧插嘴道:“清让哥,你回来了啊,这次在这里呆多久?” 霍青钧看着眼前比他高个脑袋的淡漠少年,心情略微复杂。就好像两人的身高,无论他怎么努力,永远比眼前的少年第一个脑袋,在其他方面亦然如此。 席清让淡淡地瞥了眼站在霍青钧身旁的娇俏少女,依旧淡声道:“不知道。”说完便提步走了进去。 林又双一时间站在门口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不过想到席清让的一直以来的略微冷淡的性子,心里倒也没那么难受了。 苏又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霍青钧和林又双,恬淡矜持一笑,如轻云出岫般清丽无双,轻声对霍青钧说道:“小哥哥我先进去了。”说着又对林又双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跟着席清让的脚步走了进去。 林又双被刚刚苏又年那无双一笑惊艳得愣怔,那一笑万古春,六宫粉黛皆无颜色。 想到这林又双不禁看向身旁的霍青钧,见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面瘫样,似乎没有受到苏又年那一笑的影响,没来由的轻轻舒了口去。 霍青钧对林又双冷声道:“我们也走吧。”说完自己便先行离开。 林又双见状快步跟上了霍青钧,却没见到霍青钧眼里一瞬间的失神, 回顾万千,一笑千金。 ------------ 第13章 顺治玉扳指 十三 恍恍惚惚红红火火。 苏又年跟着席清让走进家门,还没走近就听到席清让那独特的声线,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小喑哑,性感得要人老命。 “方奶奶,这次我来是有事相求。” 方君茹看着眼前已经初具男人模样的少年郎,闻言微微一愣,将手中的青花瓷杯轻轻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看向席清让。 这么些年来,出于苏仁德对席清让格外的喜爱,席清让和苏家走得十分亲近,甚至在苏宅里都有一间席清让的专属房子,以供他不时在这里歇息。 虽然能用到的时候少之又少。 但是从此可以看出苏仁德对席清让的看中,方君茹经过那么多年的接触,虽然席清让的身份背景神秘了点性子也冷了些,但是这孩子本身却是个好的,所以方君茹渐渐地也将席清让看做自己的孩子来看。 只是今天的席清让提出的要求让方君茹有一瞬间的愣怔,这么多年来席清让还从未开口要求过任何事,如今第一次听他说“有事相求”,这让一向淡定的方君茹也不由有些好奇。 正了正身子,方君茹对眼前赏心悦目的少年郎说道:“九怀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你。” 席清让闻言冲方君茹微微颔首,却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拿出一个红海鱼图圆漆盒,盖面上是三条鱼戏于滚滚波涛之中,盒底是朱漆雕落花流水纹,刻画生动十分讲究。 方君茹见想起怀里拿出的盒子眼前微微一亮,单凭这个盒子考究的外形,就可以推测出盒子里东西的珍贵。 席清让面不改色地揭开盒盖,露出里面一枚半红半百的玉扳指。 见盒子一掀开,方君茹看着盒内的东西露出微微了然的神色,拿起身旁的手帕小心捻起盒内的玉扳指放在眼前仔细观赏。 在方君茹仔细观察手里的玉扳指时,苏又年拎着那瓶酱油走了进来,一走进就看到她阿奶手里拿着的玉扳指,半红半百煞是好看。 苏又年一喜,伸手正准备摸一把玉扳指,却不料手背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细嫩白莹的手背上立刻浮现了一块红红的掌印。 “阿奶,痛!” 苏又年冲着手背不停吹气,气嘟嘟地对方君茹喊道。而方君茹看完手里的玉扳指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漆盒里,仔细观察起了席清让手里的红海鱼图圆漆盒。 边看着,方君茹边对旁边委屈的苏又年说道:“不是告诉过你,我在看东西的时候你不要乱动吗?” 苏又年闻言嘴翘得更高了,她怎么知道他们俩在干嘛啊……不就好奇地摸一下嘛,这都不允许,阿奶真小气。 苏又年小小地“哼唧”一声,却被方君茹听到,抬头看向一脸委屈的小孙女。 嗬,方君茹气笑了,席清让手里的东西也不看了,对小孙女道:“怎么,你还不服气是吗?那你就问问九怀让不让你碰?” 听到阿奶的话,苏又年瞬间抬起灿若星辰的双眸,眼巴巴地看向席清让。 席清让看也不看苏又年一眼,直接收好手里的盒子,用动作无声地拒绝。 苏又年嘴角一跨,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安静得像一团空气。 方君茹倒也没再管身旁的这小妮子,直接了当地问席清让:“九怀,你给我看这东西是什么意思?” 席清让抬起头正视老人犀利的双眼,依旧淡声道:“想请教您,这东西的真假。” 方君茹迟疑道:“仅此而已?” 席清让点点头。 方君茹和苏仁德两人合称书画双绝,方君茹的字、苏仁德的画,在外头可是一幅千金也不为过。可是除去书法大家的名号,方君茹还有另一个鲜为人知的能力――鉴宝。 那个年代的大家闺秀见过的好物简直不能再多了,那时候练就的眼力让方君茹对于这些个古物也有了自己的认识,日益渐久老人也有了一套自己辨认的方法与技巧。 席清让正是知道方君茹的这一能力,故此才将那枚玉扳指拿给方君茹鉴赏。 没管苏又年一脸的迷不愣登,方君茹拿起手边的茶杯低头慢慢细酌。 苏又年一见,在方君茹的身边不由手舞足蹈,脸上开始不停地做各种鬼脸,试图吸引席清让的注意。 方君茹这个老派的老太太,从来不喜欢直白地告诉别人古物的真假,每次有人问道她这来时,方君茹一旦喝了手边的茶代表着物件是真的,要是她一直闭目养神不说话那东西必定是假的。 方君茹一直觉得这些古物是有灵性的,就像是扒光了美人,将她拎出来放在人前任人品头论足,哪怕脾气再好的人都会生气。 故此,方君茹从来都不说事物的真假,她只看东西能不能打动她,让她喝下手边微凉的冷茶。 一个大活人在不停地活蹦乱跳,席清让淡淡瞥向方君茹身旁的苏又年,看到她嘴里无声地做着嘴型,等读懂了她要表达的一丝后,脸上的表情无甚变化,朝着面前淡定喝茶的方君茹微微颔首:“谢谢您。” 方君茹闻言放下手中的杯子,抬头看向席清让,问道:“九怀,如果我没看错那盒子和首都博物馆里所藏的乾隆时期的‘剔红海兽圆漆盒’同属于乾隆时期,而且那枚玉扳指是《情殷鉴古图》里道光皇帝右手拇指上佩戴的那枚半红半百的玉扳指吧?” 席清让点点头,道:“奶奶好眼力。” 方君茹没将席清让的赞美放在心上,反而又抛出一个问题:“九怀,这东西你准备拿着干嘛?” 席清让一向淡漠的眼里似乎溢出一丝黑,然而很快消失不见,再细看时席清让眼里依旧是那一片漠然之色,只听到他优雅的声音一向淡然地说:“送人。” 方君茹喝茶的动作一顿,眼神倏地看向席清让,道:“想好了?” 席清让点点头。 见状,方君茹看着眼前的少年良久,最后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席清让,又低头细细品着手里的茶。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苏仁德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方君茹面前的席清让,眼前一亮,和自己可爱的小孙女打了个招呼,然后拉着席清让就走了。 苏又年念念不舍地望着席清让离开的背影,暗自失神的时候,却被方君茹一声唤醒。 方君茹皱眉看着眼前容貌如画的小孙女,刚刚小孙女眼里的眼神让她心里一悸,赶紧出声道:“你不要将你手里的酱油送走吗?” 苏又年闻言回神后,捏了捏自己俏挺的小鼻子,嘿嘿一笑:“阿奶,你刚刚不让我碰那个玉扳指啊?” 方君茹想起刚刚席清让拿出来的那枚玉扳指,确实是顺治爷的老物件,只是相传那枚玉扳指自从皇帝的陵寝被盗后就再无人见过。 她不知道席清让是怎么找到那枚玉扳指的,更不知道那枚玉扳指自从被盗后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那半红半百之中,那半边红艳得有些刺眼,让人见了心底不由一颤。 那抹不正常的红色,她又怎么能让她家玉人般的小孙女碰那般邪性的物什。 方君茹轻轻一弹小孙女光洁的额头,嗔怪道:“人家那么贵重的东西你这毛手毛脚,要是一不小心将人家的东西的磕了哪里我可没钱赔。” 少女瘪瘪嘴,不服地小声呛到:“吱吱才不会要我赔钱呢……”结果还没说完,苏又年就在方君茹犀利的眼下默默闭上了嘴。 “啊啦啦啦啦……”苏又年打马虎眼道,“阿奶我不和你说了,兰姨还等着用酱油呢!”说完挥挥手便离开了大厅。 边走在回廊里,苏又年奇怪地想到刚刚阿奶和吱吱两人之间的对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两人好像在打什么谜语就是不告诉她。 这种不能分享小秘密的赶紧略心塞。 苏又年晃荡着手里的酱油瓶,心里不服气地想,吱吱也可以来问她啊,她也知道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 因为―― 她能看到时光。 ------------ 第14章 农家小炒肉 十四 苏又年从小时起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如果手上不小心碰到一些东西,苏又年眼前就能看到这件事物身上之前或久远或最近发生的事情。 正因如此,小时候的苏又年时不时会走神发呆,就是因为她的眼前出现了常人看不到的场景。 随着年纪的增大,“看见”时光的特殊能力也渐渐不像小时候出现的那样毫无规律,一般情况下,她能在安静专注的情况下摸着某个物件,那么出现影像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苏又年晃荡着瓶子里的酱油走向厨房,心里想到,阿奶可以辨别出物件的真假,她也可以。 更胜者,她还能断代呢! 十三岁的小姑娘不知道自己拥有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能力,可既是如此,小姑娘还是下意识没将这种特殊能力告诉任何人,一直在极力掩饰着这份天赐的特殊。 苏又年一路哼哼唧唧走到了厨房,正好看到兰姨在炒农家小炒肉,闻到那股辣椒味,苏又年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那一片绿油油的青椒啊!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青椒这种东西?! 苏又年闻着青椒特殊的辛辣味,极其不淑女地打了个喷嚏,脚下立刻躲得老远,捂着鼻口闷声闷气道:“兰姨,你今天炒了青椒炒肉?!” 兰姨边翻炒着锅里的菜,边笑道:“对啊,今天不是席少爷来了嘛,正好做我的拿手菜农家小炒肉给他吃。”说完兰姨又专心地炒着锅里的菜。 这个消息对于苏又年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这个世界上青椒的存在无异于是对她最大的恶意。 她十分非常极度讨厌青椒! 小时候方君茹为了骗小孙女吃下一片青椒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最终还是没能将她讨厌青椒这个挑食的毛病给纠正过来,不过好在苏又年也就唯独不喜欢青椒,对于其他蔬菜她还是是个挑食的好娃娃,方君茹倒也没再逼她。 因为苏又年不喜欢青椒,所以家里很少弄涉及青椒的菜,今天也是兰馨突发奇想炒了碗农家小炒肉,不然苏又年都不记得她已经多久没见这碗菜了。 ―――― 由于晚上的菜系里有碗她讨厌的青椒炒肉,苏又年觉得这顿饭她看着席清让就行。 毕竟某人长得实在秀色可餐。 等兰姨将菜端上来,坐在席清让右手边的苏又年脸色一青,快速将自己面前的青椒炒肉换到方君茹正对面的位置上去,然后乖乖坐在自己位置上等两老出来。 方君茹和苏仁德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看到自己身旁坐着的这对极其般配的少男少女们,苏仁德心情大好,说:“九怀你来这就当是自己家,随便吃!” 方君茹嗔怪地看了一眼苏仁德,无奈笑道:“你这老头子……来来来,九怀我们不理他,尝尝这个农家小炒肉,这可是你兰姨的拿手好菜。”说着便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青椒和肉片放到席清让的碗里。 席清让面色不改,冲着方君茹微微颔首,便低头吃了起来。 苏又年看着眼前这一幕,很不厚道地咧开了嘴,让人负担满满的爱啊…… 还没笑够的苏又年看到方君茹手里那绿油油的青椒,立刻的,苏又年敛住了脸上的笑,低下头乖乖地扒着碗里白饭。 一时间,桌上坚食不言寝不语的古则,一片安静。 老人们安静地吃着饭,苏又年微微起身夹最远端的糖醋排,再低头看向碗里的―― 什么?!她碗里的咕噜肉呢? 苏又年僵着脸看向身旁一脸淡定的席清让,看向他碗里还没消灭的咕噜肉,妈啵,那片咕噜肉怎么那么像她的?! 苏又年顿时觉得脑门一热,这个那个……男神这是和她互换了饭碗? 霎时间,苏又年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苏又年恰到好处地漏出一丝疑惑,奇怪地看了眼席清让,又快速扫视了眼在安静吃饭的老人,半是妥协半是无奈地扒了口面前的饭。 全套戏下来,小女生的矜持与娇俏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 席清让一直低头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全然没看身旁浑身戏的苏又年。 苏又年心里甜滋滋地看着席清让吃饭,他吃得是她的饭……间接接吻什么的,她才不在意呢! 苏又年嘴角噙着笑,满怀激动的心情低头虔诚地扒了口饭,结果原本春意满满的脸上一瞬间到了寒冬腊月,表情一瞬间凝结。 苏又年低头看向白花花的大米饭,藏在饭底下的到底是什么?! 只见刚被扒开一个口子的白饭里冒出一点青绿,苏又年敢以她的狗鼻子担保,白饭底下必有青椒! 原来刚刚方君茹夹到席清让碗里的青椒炒肉他一点都没吃,还极其险恶地将它们藏在了饭底,让方君茹误以为他将菜都吃完了,陆陆续续又夹了好几筷子青椒炒肉放到席清让的碗里。 可谁都没想到席清让也是个不爱吃青椒的主,只是这货藏得深,一般人发觉不了,如果不是青椒炒肉的数量太多了,席清让也不会想出那么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将两人的碗互换。 这位爷可是个有洁癖的主。 趁着苏又年不注意,席清让眼疾手快将两人的碗互换,那碗底下满是青椒的碗就这样到了苏又年面前。 果然这娃也不负众望,直到真正吃了一口才发现其中的奥秘,苏又年一脸便秘的表情看向席清让,张开嘴正想把嘴里沾满了青椒气息的白饭给吐出来,却遭到席清让淡漠的一瞥。 那眼神说不出的好看,别有一番滋味在其中。 又被美□□惑的苏又年呆呆地看着席清让,只看到他极其淡定地张嘴对她做了个口型,苏又年便只能将眼里的泪水往回憋,嚼都没嚼,一口囫囵地咽下嘴里白饭。 只因为席清让抬起那张绝代风华的脸,对苏又年说―― “吃。” 最后,那碗青椒盖饭,在苏又年泪眼婆娑和席清让淡淡的注视中被吃完。 想哭,却哭不出来! ------------ 第15章 吱吱住我家 十五 自从青椒大餐后,苏又年刷新了对男神的认识―― 黑芝麻汤圆。 外表白净如瓷,内在黑得吓人。 可哪怕如此,苏又年对于充当席清让的小跟班这件事还还是乐此不疲,更别说当她听到自家男神会和她一个学校上课的消息时,苏又年的尖叫声差点掀翻了房顶。 苏又年惊声问方君茹:“阿奶,吱吱真的不走了吗?” 方君茹淡定地写着手里的簪花小楷,道:“九怀说的,你不相信自己去问他。” 苏又年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缠着方君茹要个准确答案:“阿奶,吱吱会在我们家待多久?他和我一个学校的话,那我们是不是每天早上就能一起上学了?” 不怪苏又年太激动,而是席清让的踪迹实在过于神秘,每次来去匆匆毫无规律可寻,故而这次苏又年听到席清让会在晏镇久待时才会那么兴奋。 方君茹停下手中的笔,抬起眼犀利地看向苏又年,直把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不敢与之对视。 盯着苏又年看了一会,方君茹才看着小孙女那张格外肖像苏妍珊的脸,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很快,方君茹又低下头看着眼前那半张没完成的字帖,道:“又又,你太激动了。” 一瞬间,苏又年全身一僵。 不过也就过了一秒,苏又年回神笑道:“哎呀,阿奶我这不是好奇有个哥哥会变成什么样的嘛,不会做的题目问他是不是就能迎刃而解,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他会不会挺身而出……”这样一想,苏又年便陷入美好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方君茹盯着苏又年看了良久,才凉凉地说:“如果你幻想的是九怀,那你是在做梦。” 一瞬间,苏又年仿佛听到了梦碎的声音。 阿奶太坏了,不知道人艰不拆啊?! 不过苏又年转念一想,如果席清让那张脸笑得温柔,轻声细语地问她:“又又,你怎么不高兴啊,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哥哥帮你讨回个公道好不好?” 苏又年浑身一抖。 还是算了吧……吱吱那张脸只适合一脸淡漠地叫她“阿呆”,要是笑得一脸灿烂,她大概要报警了…… 就问,艳杀判不判刑?! ―――― 卿本神祗,奈何为人。 席清让的颜已经美哭一干凡人。 故而席清让第一天转校和苏又年同时走进晏镇第一中学时,众人表示惊呆了。 本校第一美人被臭男人叼走了,众人应该是愤怒的。 可是众人表示―― 妈啵,两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完美诠释。 原来还有男人在颜值上能和女神匹配!!! 这两个人不在一起,很担心未来的老婆(老公)会不会出轨…… 就在众人惊叹的眼光中,苏又年稍稍有些羞赧地问旁边的席清让:“吱吱,你不紧张吗?” 席清让转学来晏镇中学读书,正好和苏又年在同一所学校,只是席清让大苏又年四岁,所以一个在初中部,一个在高中部。 席清让闻言淡然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鼻间轻轻发出一丝丝性感的鼻音。 “嗯?” 苏又年秒懂,席清让的意思大概是―― 有紧张的必要? 凡人与大神的对话,就此终止。 因为在晏镇中学读书期间,席清让和两老商量好借住在苏宅一段时间,这让知道这个消息的苏又年差点兴奋得从床上蹦下来。 所以今早苏又年和席清让两人同时出门,然后……又同时进校门。 由于当时正是上学的高峰期,绝色转学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没打铃前飞进了各级各班。 林又双一蹦一跳地从女生堆中抽身,像只翩跹的蝴蝶似的走到在一旁专心看书的霍青钧身旁,一屁股坐到他身边的空位上,兴奋道:“阿钧阿钧,好像清让哥来我们学校读书了耶!” 霍青钧翻书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反问道:“哦?你怎么知道?” 林又双神秘一笑,低声道:“今天早上他和小又又一起来上学,在校门口的时候大家都看到啦。” 霍青钧微微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林又双,依旧的冷声道:“又又,你占了别人的位置。” 林又双抬头一看,发现身旁有个眉清目秀的小男生涨红了脸站在桌子旁,却不敢对占了他位置的林又双说什么。 这个班的学生大概都听说过,从晏镇以北出来的人,他们招惹不起。 不能,亦不敢。 林又双爽朗一笑,拍了怕站在桌角暗自着急的小男生地肩膀,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大声道:“同学,你的位置还你。”说完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便离开了。 坐在座位上安静看书的霍青钧悄悄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小男生之所以那么着急,正是因为快要上课了,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上课铃正好响了起来。 班主任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慢悠悠走路的美少年。 当席清让走上讲台面向大家时,底下顿时一片嘈杂。 班主任一看,脸色一黑,这些人简直太不淡定了,丢他的老脸! “咳咳!” 老班发飙,浮尸千里。 一瞬间,整个班上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班主任身旁的美人。 良久的沉默…… 班主任也不指望身旁一脸淡漠的少年会开口,清清嗓子道:“这是我们的新转学生,席清让。你的位置……就在最后一排吧。” 席清让闻言朝班主任微微颔首,径自走到最后一排,经过霍青钧那桌时,席清让没有丝毫的停留快步走过。 霍青钧周身的温度更低了。 谁能想到大霍青钧一岁的席清让会空降高一一班,这下两人大约是针尖对上麦芒,谁也看不上谁。 虽然席清让在班上一直处于半透明状态,除了那张引人注目的脸,席清让一直在班上像个透明人,不参与任何活动一直低着头看着书。 老师们好像约好了似的,都无视坐在最后一排的席清让。 中午下课后,高一一班门口传来一声清脆如莺的女声―― “吱吱,吃饭啦!” 正在玩笔记本的席清让脸上的表情一僵,默默合上手里的书。 ------------ 第16章 天黑请杀人 十六 日子不平不淡地流逝。 席清让进入晏镇中学小半个月,大家对他外貌关注的热情也渐渐较少,除了高一一班的女生们。 每天对着席清让那张帅脸,简直多看一次多喜欢一点。 女生们每天对着席清让那张脸花痴,这点引起了某些人的不爽。 朱星宇看了眼坐在最后一排安静看书的席清让,不屑地撇撇嘴,低声道:“哼,长得一副小白脸样……” 可谁知,一句话却引起的同桌文艺委员的愤怒:“说谁小白脸呢?人家那叫俊美,懂?” 被暗恋的女生讽刺,朱星辰脑门一热,一脚踢开凳子站了起来,发出一阵嘈杂的噪音全班安静自习的人全都看向她。 朱星辰指着最后一排的席清让,大声骂道:“他就是小白脸,吃软饭的小白脸!” 话音刚落,教室内倏地一静,全班人齐刷刷地看向在教室后的席清让,就连在安静做题的霍青钧也不能幸免。 席清让似乎察觉到众人的视线,依旧头也不抬轻轻地又翻了一页书。 朱星辰眼见席清让不搭理他,好似他只是一个跳梁小丑,朱星辰脸蛋一涨,冲到席清让面前将他手里的书抽走,对他吼道:“你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借住在别人家里吃白饭,肯定是你爸妈不要你才让你寄人篱下!” 不知那句话戳中了席清让的软肋,席清让眼里乍风雨,不过须臾之后,眼里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聒噪。” 席清让从来不爱说话,班上人听过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现下突然那优雅磁性的声音乍现耳边,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恍惚。 朱星辰听到席清让的话,气血冲上脑门却是再也忍不了席清让的目中无人,一个箭步冲到席清让面前手上的大拳头朝他面门挥去。 女生的尖叫声还在耳边回响。 谁也没看清楚,一向清瘦的席清让是怎么挡住高大威猛的朱星辰的拳头,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席清让已经反手将朱星辰牢牢锁住,朱星辰在席清让的手下丝毫动弹不得。 还没等众人回神,班主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在干嘛?!” 原来朱星辰的同桌在他冲向席清让的时候,眼见着情况不好偷偷跑出去叫老师了。 最后,两人以打架的名头被罚留在学校打扫卫生,直到晚上六点班主任才放他们回家。 第二天,苏又年骑着自己粉色自行车和席清让的蓝色自行车并骑,问起昨天的事—— “吱吱,听说你昨天打架了?” “没。” “撒谎,你都被老师罚留在学校打扫卫生了。” “……” 过了良久,席清让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义务劳动。” 苏又年停下车,一脸错愕地看向前头淡定骑车的少年,她……从没见过那么厚颜无耻的人。 强忍着笑意。苏又年加快速度骑到席清让身边,两人一前一后骑进了学校。 可刚刚进校门,一身警服的男人拦在席清让面前,肃声问道:“请问你是席清让吗?” 席清让从自行车上下来,哪怕面对警察依旧一脸淡漠道:“是。” 苏又年见状快步推车走到席清让身旁,甜声问道:“警察叔叔,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警察看也不看席清让身旁娇俏如花的苏又年,依旧冷声对席清让道:“同学,警方需要你和我们去一趟警局。” 苏又年大惊:“为什么?!” 警察像是解释道—— “昨天他是最后一个见过朱星辰的人。” ———— 苏又年一路恍惚地走到教室,就连林英英向她打招呼都没看到,耳边全是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的声音—— “听说,朱星辰被人勒死在小树林里,血流了一地……” “听说他是因为和席清让打架才被留校的……” “好像他和席清让一直不对付……” “席清让……” 苏又年突然一拍桌子吼道:“够了!” 班上交头接耳的同学一瞬间都静静地看向苏又年,一向好脾气的苏又年突然大声一吼,一下就震慑住了众人。 良久之后,众人收回看向苏又年的目光低头做自己的事情,苏又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望着黑板发呆。 十三四岁的年纪,死亡就像电视里的才会发生的事情,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不痛不痒。 死亡的突然降临让处于青春期好奇的少男少女们骚动起来。 苏又年一想到被警察带走的席清让心里就十分不安,正好上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苏又年拉着林英英走到小树林旁边,伸长脖子不停地往里看,却不料还真给她看到了一个大熟人。 苏又年拼命挥手:“阿钧哥!” 林英英闻言立刻想到了从小黏在霍青钧身旁的林又双,她这个表姐从小男生缘好,尤其爱粘着霍家的小少爷,她可听过好多遍大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两人之间感情好,之后再亲上加亲云云。 林英英不屑,最讨厌这种死皮赖脸的女人,还是她身边的软萌妹子好啊,身娇体软易推倒。 霍青钧站在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便服的男人身边,两人在警戒线内说着话,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警戒线外不停挥手的苏又年。 霍修挑眉看着警戒线外不停蹦跶的小姑娘,痞气地吹了声口哨,对一脸冷俊的小侄子说;“苏家那个小姑娘,喜欢你?” 霍青钧一噎,略带无奈道:“不是,小叔叔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来这?”按道理来说,以霍修的职位,不至于来晏镇这调查这样一起简单的校园谋杀案,对此霍青钧十分好奇。 霍修一抖肩,摊手道:“上面的命令,谁知道这次的案件牵扯到了哪位大少爷,上头紧急调令把我调过来侦查这起案件。” 霍青钧闻言眼神一暗,小叔叔的话里话外让他不由想到了被牵扯进这宗案子的席清让,看来席清让的背景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远在警察局的某人正喝着铁观音,坐在局长办公室看着传过来的这起事件的照片。 “死者朱星辰十六岁,初步勘察树林里并无挣扎过的痕迹,根据尸检报告,死者在昨晚已经死亡,死亡前头部受过重物从背后袭击而导致昏迷,但真正死因是由于脖间的勒痕,应该是被人从后用绳子勒住窒息而亡。” 席清让看着那张朱星辰死亡的正面照,眼神不起丝毫波澜,平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 第17章 天黑请杀人(二) 十七 席清让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中午。 苏又年从教学楼出来经过操场时正好看到了茕茕而立的席清让,丢下一脸怨气的林英英,苏又年快步跑到席清让身旁,急急问道:“吱吱,你没事吗?” “警察是不是很凶?” “警察有没有骂你?” “他们有没有打你把你逼供画押?” 席清让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身旁只有他肩膀高的苏又年,冷眼一瞥,看着苏又年立刻闭嘴不说话,席清让淡声说道:“名副其实的……阿呆。”说完席清让便转身离开。 苏又年留在原地,不停地回味着席清让刚刚的话,什么叫做名副其实……名副其实的阿呆? 苏又年顿悟:“!!!” 简直是坏人! 不过好在最后席清让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苏又年悬了半天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然而这件凶杀案带来的影响却一直没有停止。 淳朴的小镇上里发生的校园凶杀案,一时间所有人人心惶惶,就连特派来晏镇这调查的神探霍修也没想到这件小案子出人意料的难搞。 凶手几乎在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作案工具勒死死者的麻绳却一直没找到,这个学校只有大门有监控器,可学校周围很多地方失修,逃学的学生能不通过大门穿梭与学校与外界来去自如。 这宗案子甚至连凶手所在的范围都很难确定。 霍修问过首先发现尸体的那对小情侣,他们原本早上提前到学校的小树林里幽会,却没想到女生远远发现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按捺住心中的恐惧,两人走过去却看到歪着脑袋躺在地上的朱星辰。 男生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朱星辰,眼见着他没有任何反应,和小女友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恐惧,下一秒快速跑开去外头喊人。 因为朱星辰家算是晏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据说是他爸早前下海经商发了横财,而身为独生子的朱星辰在学校里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以其出手阔绰而闻名校内外,收了一班小弟每天尾随其后,虽说不至于到人憎狗嫌的地步,但是大家对他又没甚好感。 朱星辰能进一班尖子班也是他爸花钱买进去的,但是朱星辰有着一切富二代的陋习,好玩好斗不爱学习,故而他一晚没回家,家里面也不着急着找人――他每天去网吧玩通宵。 可谁曾想过,这一晚上会发生那么多事。 朱家唯一的独生子被人杀害,朱星辰的爸爸也从外地刚回来,带着一批人来学校讨公道,吵着闹着要把杀人凶手交出来。 霍修看着校门外吵吵闹闹围着的人,头疼地捏了捏鼻脊,问眼前的老实憨厚的保安:“王先生,你还记得昨天你值班的时候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王强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我……我……我没……没……听……听到……任……任何……奇……奇怪……怪的……声……声音……” 霍修强忍着性子听完王强说话,等他话音刚落,霍修立刻转头问另一位保安:“王先生的口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另一位保安想了想,道:“从小吧,家里没钱一直没治也就这样了。” 霍修点点头,看来从保安这也问不出什么,小镇落后不能提供什么有用消息,甚至连是校内还是校外的人犯案都不能确定。 一时间案子进展停滞。 校外是家属闹事,校内是学生老师人心惶惶,警方一直在排查近期往期和朱星辰结仇的人,这么一查发现朱星辰得罪的人还真不少,一个个确定不在场证明之后案子也是毫无进展。 苏又年发现这两天席清让好似有些心事忡忡的样子,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一直关注他的苏又年发现席清让有时会摩挲着自己的大拇指――那是他思考,苏又年发现他习惯做的小动作。 有一次,苏又年又发现席清让摸着自己的大拇指,悄悄走到席清让的身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席清让问:“有事?” 苏又年伸出的爪子立刻一收,嘿嘿傻笑两声。 席清让起身问道:“有事?” 苏又年将手收在身后,乖乖答道:“吱吱,这两天你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还在为朱星辰的事情烦恼吗?” 席清让却反问:“你看出来了?” 苏又年老老实实地点点头,说:“你想问题的时候会摸自己的大拇指,我就猜你肯定是在想朱星辰的事情。” 席清让闻言明显一愣,显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小动作,沉默片刻,道:“没什么。”说完利落地转身离开。 苏又年站在原地想跟上去却又不知道追上去说什么,一时间有些进退维谷。 她,做错了什么? ―――― 入夜。 黑色弥漫着整个夜空,掩盖着黑暗处发生的肮脏事。 第二天,苏又年和席清让早上去学校的时候,又听到了一则重磅消息。 昨晚,小树林又有人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苏又年条件反射似的看向席清让,却发现席清让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眼里一如既往的雾色朦胧。 她不知道朱星辰的事情对他的影响有多大,却想尽快将真凶找出来将之绳之以法,这样席清让就不用在背后受到大家的指指点点。 可没等她松口气,苏又年就听到了有人说警察又来学校将席清让带走了,据说是昨晚有目击者在学校看到了席清让! 苏又年倒吸一口冷气,快步走到高一一班门口正好遇上从里面走出来的霍青钧,苏又年亟不可待地连续发问道:“阿钧哥,你知道吱吱在哪吗?他真的被警察带走了?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霍青钧显然没苏又年紧张的情绪感染,依旧冷着一张俊脸,道:“席清让已经回来了。” 苏又年瞬间瞪大美目。 霍青钧指了指苏又年身后,冷声道:“他就在你身后。” 苏又年不可置信地转身回头。 ------------ 第18章 天黑请杀人(三) 十八 听了霍青钧的话,苏又年快速回头,看到席清让毫发无损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一个箭步走到席清让面前,苏又年想也不想一把搂住他精瘦的腰,颤声道:“吱吱,我还以为你被抓走了……” 霍青钧看着这一幕,眉毛忍不住一挑,立刻头也不回地转身往里走。 席清让淡淡地瞥了眼远去的霍青钧,伸出手在女孩柔顺的秀发上难得温柔地摸了摸,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淡然道:“没事,只是协助调查。” 被席清让顺毛,苏又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在别人教室门口抱着席大男神的腰,她简直就是找死的节奏。 苏又年倏地松开席清让的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上似有火团在烧。 席清让低头看着女孩毛茸茸的小脑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得微不可见的笑意,道:“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们回家再说。” 听到想起难得说那么长的句子,苏又年听得浑身发软,脑袋里一片浆糊,脚步虚浮地往回走,脑子里不停地回放刚刚席清让的那句话—— 我们,回家再说。 多么美丽的一句话啊! 苏又年心尖尖莫名地泛着甜意,就连晚上吃饭时嘴角都挂着荡漾的笑容,方君茹见了后不由开口问:“又又你捡钱了?” 苏又年一愣,一脸迷茫地看着方君茹。 方君茹打趣道:“我看你不停在偷笑,还以为你遇上路上捡钱了呢。” 苏又年连连摆手说不是,看了一眼淡定夹菜的席清让赶紧低头扒着碗里的白饭,他们之前就说好了,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透露给家里的两位老人。 老人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更何况苏又年坚信这次的事情和席清让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席清让格外倒霉两次都被牵扯上了这两起凶杀案。 苏又年听席清让的话,准备等两人回家后再说事,可是她等到天都黑了还是没等到席清让来找她。 终于坐不住的苏又年悄悄往席清让房间走去,正好看到席清让从自己房间里出来,苏又年下意识往柱子后一躲,看着席清让从后门悄悄出去后她也快步跟上。 可没走多久,席清让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吓得跟在他身后苏又年赶紧往强旁边一藏,却没想到席清让突然开口说话:“出来。” 明明都是一样的声线,陪着此时周围的一片漆黑,衬着此时此刻周遭更加寂静。 见再也躲不过了,苏又年低着头慢慢从墙后走了出来,走到席清让身后不敢抬头看他。 席清让看着面前刚到他胸前的小姑娘,淡声却带着不可质疑的语气说道:“回去。” 苏又年立刻抬头看向席清让,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坚决说道:“不要,你去哪我就去哪,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作证。” 席清让沉默片刻,问:“你确定要跟着?” 苏又年坚定地点点头:“嗯!” 席清让看着女孩眼里坚决的目光,像是无奈一叹,说:“紧跟我。”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又年忍不住在身后竖起两根手指,快步跟上了席清让的脚步。 跟着席清让,苏又年发现他们走的这条路还真就是去学校的那条路,大晚上的席清让去学校干嘛? 苏又年安静地跟着席清让走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平时上下课每天走过十分熟悉的路,现在看来却静得可怕,晏镇人习惯早睡一旦过了八、九点整个小镇就像睡着了,安静极了。 寒风穿过小巷窜进苏又年的裤腿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苏又年快步跟上席清让,稍稍落后一步走在席清让的左身后。 悄悄地将指尖泛凉的小心塞到了席清让温热的手心,从手心传来的热度立刻驱散了心头的恐惧。 席清让突然觉得手上一片滑腻,柔弱无骨的小手静静躺在他的手心,与他手上温度明显不同的小手此时正仅仅拽着他的手。 席清让不由失笑——明明害怕得手心都冒着冷汗,却还是硬撑着跟着他来。 苏又年的小手牵着席清让的大手,一路上时不时扣扣席清让的手心,偷偷地用指腹摩挲着席清让的手心,却意外地发现席清让手心比起他那张春花秋月的脸无疑显得格外粗砺。 奇怪地瞥了席清让的侧脸,苏又年将嘴边的话往肚子里咽,席清让于她而言一直有种忽远忽近的神秘感,她一点都不知道他每次消失都是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喜欢他。 ————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学校的狗洞附近,这是逃学的学生开拓出的新路。 两人低身钻过狗洞,没走多长路就走到了学校的小树林。 苏又年一走进树林里,不只是出于心理作用还是其他,她甚至觉得从树林里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人血独特的腥味。 苏又年莫名有些心惊,不知不觉间落在席清让身后,席清让没听到身后人的脚步声不由回头看到苏又年一脸恍惚地看着树林深处。 “怕了?” 席清让的声音对于苏又年而言无疑似惊雷般在耳边响起,惊得她立即回神,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席清让身边,勉力勾唇一笑:“没事,只是有点困了。” 席清让闻言也没追问,却在不经意间,悄悄抓住了她微凉的手,淡声道:“走吧。” 苏又年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赶紧快步跟上了席清让的脚步。 嘴角却在她也没察觉到的时候,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到的甜笑。 两人走到了被警察用白线勾勒出死者轮廓的死亡地点,席清让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周围的情况,突然蹲下身抓起脚下的一抔土,细细在指尖摩挲。 苏又年见状也跟着蹲下身,学着席清让的模样也抓起身前的一抔土,很快苏又年脸上的表情一凝,很快变得苍白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恐惧就要将她淹没。 席清让没有察觉出身旁小姑娘的异样,他想起他在警局看过的两张死者的正面照。 两人都是平躺在地上四脚朝天,如果忽略那被人勒得紫得发青的脖颈,两人的尸体如果从高处往下看,明显就是两个大大—— x。 ------------ 第19章 天黑请杀人(四) 十九 这两起案子过于巧合,席清让一向多疑,更不可能放过这两者之间细微的联系。 围着周围转了一圈,席清让走到了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又年身旁,低声问:“在想什么?” 苏又年倏地一惊,抬头看着席清让一眼又低下头,诺诺道;“没什么只是有点害怕。” 席清让闻言一愣,环视周围一圈,发现周遭黑漆漆的一片,同时也错过了苏又年脸上吓人的苍白。 席清让低头对苏又年说道:“我们回家吧。” 苏又年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亦步紧跟在席清让身后走着。 在回去的路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狗叫,苏又年吓得浑身一颤,松开席清让的手掌两手紧紧抱着席清让的手臂,身体在不自觉的颤抖。 席清让终于意识到苏又年的不对劲,停下脚步侧头看身旁瑟瑟发抖的女孩儿,沉着脸开口问道:“怎么了?” 苏又年不停摇头,却一直没说话。 席清让眸色微深,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突然,路旁房子里的灯突然亮起,席清让透过微光看到了身旁女孩的惨白的小脸,眉头一皱说道:“我们先回家。”说完正准备提步往前走,却被身后的女孩拉住不能往前走一步。 苏又年拉着席清让的手不让他走,等他回头看她的时候,突然开口道:“你背我。” 席清让显然没想到女孩会提出这样要求,没等他开口说话,就觉得背后一沉。 苏又年没等席清让的回答,她猜席清让多半是不会同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从他身后一跃而上,多年来学习的体术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她趴在席清让的背上双手交叉挂在他的脖子上。 席清让难得有片刻的愣怔,从来没有任何人趴在他的背上过,他也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被人全心全意地依赖的感觉,背后小姑娘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苏又年将小脑袋靠在席清让的脖间,喷出的热气洒在席清让修长的脖子上,小声催促道:“吱吱,快走快走。” 席清让无师自通地勾住女孩两条细长的腿,一步一步沉稳地向前走去。 等席清让背着女孩回到家时,站在苏又年的门口,微微晃了晃身后的小姑娘,却没想到的身后没有一点动弹。 睡着了? 席清让轻声推门走进了房间,走到那张拔步床前,将背后的女孩放到床上,却不知道那个动作惊醒了背后的小姑娘。 苏又年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含含糊糊道:“吱吱,我们到家了?” 席清让将小姑娘放在床上,低低地应了一声。 睡迷糊了的小姑娘直愣愣地看着席清让,知道席清让快要离开房间门,躺在床上的苏又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席清让将小姑娘送回房后,自己也回到了房间拿好睡衣准备去洗澡,等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他床上坐着一个不明生物。 等他走进一看,裹着他被子团成一团坐在他床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分别没多久的苏又年。 席清让奇怪地看着只露出半张脸坐在他床上的苏又年,问:“你来这干嘛?” 其实席清让将她放在床上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只是当时她睡得迷糊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当时的情况,等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一不小心再回想起刚刚她所听见的看见的一切,一股寒意便从脚边升起。 窗户外婆娑的树影在她看来都是一个个狰狞的鬼怪,屋外呼啸而过的穿堂风带了的阵阵寒意让她毛骨悚然。 一个人躺在床上等待着是越来越深的恐惧深渊,苏又年果断下床趿着鞋子,闭着眼睛小跑到了席清让的房间。 当她跑到席清让的房间时,推门却没看到一个人影,只能三步并两步爬上了席清让的大床,紧紧裹着沾满了他身上气息的被子,安安静静地盘腿坐在席清让的大床中央,等着他。 听到席清让的问话,她从被子里抬起可怜巴巴的小脸望着他,突然用力一挣,将身上的被子抛在一旁,双手双脚像八爪鱼似的缠上了席清让的身体。 席清让两只手僵硬地不知放在哪,突然眼神一凝,开口道:“阿呆,你没洗澡?” 听到这,苏又年身子突然一僵,想起席清让那变态的洁癖,准备耍赖绕过这个话题:“吱吱,我好怕……” “去洗澡。” “嘤嘤嘤,我觉得外面有人在看着我们……” “去洗澡。” “要是有鬼怎么办?” “去洗澡。” “吱吱,刚刚我突然觉得周围好安静,我好怕啊……” “……” 最后的最后,两人各退一步,苏又年从席清让衣柜里搜出一件白长褂当睡衣,乖乖走到席清让的浴室里去洗澡;而在她洗澡的时候,席清让必须站在门口和她说话,这样小姑娘才乖乖答应去洗澡。 “吱吱,有人说在小树林里看到过你,你是不是也和今天这样偷偷去调查了?” “嗯。” “吱吱,你今天去小树林有什么发现吗?” “嗯。”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嗯。” “真的吗?” “嗯……没有。” “吱吱你个大坏蛋,根本没用心听我讲话!” “嗯……” 门外的席清让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淅沥沥的水声,心里没有泛起丝毫涟漪,他现在满脑子在想着刚刚在小树林里观察到的一切,他总觉得他好像漏了一件至关重要的细节,这个细节注定着他能否找出这个藏在背后的凶手。 苏又年在里面冲着战斗澡,洗脸的时候正好想起她刚刚“看”到的场景,低声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要把他的嘴巴割掉呢……” 门外耳力非凡的席清让突然捕捉到了苏又年在门里的喃喃自语,突然开口激动地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苏又年在里头擦身子的时候冷不丁被门外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巾“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好像说漏嘴了。 一个在学校读书普通的女学生,是怎么知道被害人惨烈的死状? ------------ 第20章 天黑请杀人(五) 二十 自从苏又年说了那句话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席清让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响动,眼神微暗盯着门口也不说话。 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之后传来门锁被转开的声音。 “舍得出来?” 苏又年穿着席清让的大白褂,松松垮垮地没有丝毫曲线可言,坦坦荡荡地面对站在门口的席清让,苏又年一挺胸学席清让之前的语气,道:“嗯!” 说完苏又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席清让的大床前,一掀被子,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一眨眼就钻了进去。 席清让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他床上的小姑娘,冷声道:“回去。” 苏又年抓紧自己胸口前的被子,坚持道:“不要!” 席清让看了眼在他床上耍赖的苏又年,沉默片刻,转身就往外走。 结果苏又年眼见着情势不对,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席清让的腰,死皮扒拉不让他离开。 席清让:“放开。” 苏又年拼命摇摇头道:“不放不放就不放。” 席清让冷哼一声,将苏又年的手从腰间掰开,看着她的眼睛道:“回去。” 苏又年坚决摇头:“不要!” 眼见着席清让没有丝毫软化的态度,硬的不行来软的,苏又年慢慢松开紧紧搂住席清让腰间的手,柔弱无骨的手慢慢滑落下。 苏又年跪坐在大床中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显得那如樱的唇瓣红得格外诱人。 苏又年轻轻咬着下唇瓣,露出如同编贝的牙齿,好半响,才开口道:“吱吱,你能不能在这里陪我,我怕……” 席清让冷眼看着面前如午夜妖精似的女孩。 看着面前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席清让突然开口道:“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第二个死者是被人割了喉?” 席清让出其不意的提问显然让苏又年一愣,片刻之后,她倏地抬头直愣愣地盯着席清让的双眼看,道:“吱吱,我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你就陪我睡。” 席清让点头看着苏又年不说话。 苏又年低头狡黠一笑,快速平躺在席清让的大床上努力将自己往床里缩,露出一大半张床,末了还伸出白嫩的小手在床边上拍了拍,示意席清让快上来。 席清让双手环胸冷眼看着床上的苏又年,也不说话静静看着她。 苏又年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向席清让,激将道:“吱吱,你怕了吗?” 席清让轻轻嗤笑,一掀开席床上的被子利落地躺在床上,感觉到左手臂立刻黏上了一个温软的身体。 苏又年紧抱着席清让的手臂,自己无意识地用脸蹭蹭,嘴里发出一声喟叹,床上舒服得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渐渐放松,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苏又年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旁的席清让说话:“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又年半睡半醒之中听到席清让的问话,嘴里咕噜含糊道:“吱吱真笨,学校里都在说这件事……我听他们说的。” 席清让一愣怔,显然没想到最后的答案会是这个。 微微侧头看到抱着他的手臂睡得香甜的女孩,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女孩的小鼻子,看着她呼吸不畅脸色发红,眼里荡漾着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温柔。 午夜梦回时分。 苏又年突然陷入了梦魇,在席清让身旁睡得极不安稳。 昨晚她在小树林里摸的那抔土,几乎是下一秒,她就“看到”了泥土里藏着的故事。 她看到了凶手! 小树林黑得浓稠,寂静的树林里连风都不敢肆意喧嚣。 这时候静得吓人的树林里突然来人! 一个十五六左右的男生走进树林,奇特的是他笑得一脸灿烂,手上边整理着自己衣服上的褶皱边往树林深处走着。 可就在这时! 苏又年发现从谁也发现不了的暗处走出来一个戴着鬼面面具披着斗篷的男人,从男生身后走出来,悄悄提步走到男生身后,一下高高举起手里的大石块狠狠往男生脑后砸去! 快跑! 苏又年张着嘴想大喊却想被人捂住嘴,怎么也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生软软地倒在地上。 面具男将手里的大石块往一旁一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常见的小刀,肩膀似乎激动得不停地颤抖。 苏又年突然心口一紧,喉间像是被人塞了个大大的猪心,哽得慌不停地想呕吐。 面具男拿出刀背轻轻拍了拍男生的脸蛋,用刀锋从男生的眼角处慢慢滑到男生的嘴,将薄薄的刀片塞进男生的嘴里。 用力一提,那把刀便从男生右脸飞出! 男生脸上飙出鲜红的血液,右边的脸被锋利的刀片分成两半,看得出鲜血里翻白的肉。 男生被痛醒,在地上不停地挣扎,面具男从身上掏出麻绳用力套上男生的脖子,用力勒着男生的脖子,直至……最后男生的手无力垂在身旁。 面具男发现自己不小心又把人勒死了,慢悠悠松开绳子,讲手里沾满血的麻绳丢在一旁,拿出刚刚的小刀又在男生嘴上左一刀右一刀地切着。 最后,男生嘴碎片一片、血肉模糊。 啊! 苏又年从那个可怕的凶杀现场中醒来,手边睡着的席清让在她还没睡醒时就已经醒了,静静看着身旁一脸苍白女孩。 “做噩梦了?” 苏又年还处于刚刚的余骇中久久不能回神,听到身旁熟悉的声音,自发自动往席清让怀里钻,紧紧贴着席清让的胸膛,听着他有力沉稳的心跳,她才渐渐觉得安心。 良久,苏又年开口,声音不复原来的软糯喑哑得吓人:“吱吱……凶手会被抓到的吧?” “嗯,会的。” 像是席清让的话给了她力量,苏又年紧紧抱着席清让的腰,突然开口道:“凶手有没有可能不止一个人?” 席清让闻言眼神一凝,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道:“应该是一个人,警察调查了周围,两次作案类似应该都是单独作案。” 苏又年将小脑袋埋在席清让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哦……” 席清让听到怀里女孩失落的声音,突然伸手罩住女孩毛茸茸的小脑袋,慢悠悠地开口道:“阿呆,你好像对这两起案子……很关心?” 苏又年差点又睡过去的时候听到席清让的话,吓得她所有的瞌睡都跑没了,慌不择言道::“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啊!” 席清让眼睛一眯,悠悠道:“哦?” 苏又年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她找什么借口不好偏偏乱找了一个这么傻的借口。 被自己蠢哭了怎么办? ------------ 第21章 天黑请杀人(六) 二十一 苏又年慌不择言随口编了个理由,却没想到会让自己陷入这样一个尴尬的境界―― 睡在他床上穿着他的衣服,最后还向他表白了。 席清让看着睡在他床上的小姑娘,想起刚刚她说的话,倒也没抓着不放反而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道:“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吧?” 苏又年一想到刚刚做的噩梦也没了什么睡意,抓着席清让的手让他给她讲故事。 “吱吱,你给我讲故事吧,不然我睡不着。” 看着身旁一脸期待的小姑娘,席清让脸上表情丝毫不变,冷声道:“快睡。” 苏又年却缠上了席清让,不依不挠道:“就讲一个,你讲一个故事我就睡觉。” 席清让没理身旁的胡搅蛮缠的小姑娘,闭上眼睛,平躺在床上装睡――眼不见为净。 苏又年见状趴在席清让的肩膀上不停在他耳边絮叨:“吱吱吱吱,只要一个故事你就能让闭嘴安静地睡觉哦……只要一个故事我就不吵你哦……只要……” 还没等苏又年说完,席清让突然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她,道:“只讲一个。” 苏又年眼前一亮,点头如捣蒜。 席清让看着一脸期待的小姑娘,声线优雅地道:“从前有户人家,他们客厅里有面墙莫名发霉、莫名膨胀……” 苏又年水亮亮的眼睛里注满好奇,心里头却总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今天的席清让居然那么好说话,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席清让像是没看到苏又年眼里的好奇,继续慢悠悠地说:“然后某天房子装修,装修人员准备将那面墙拆掉以扩大客厅面积,然后拆了那墙发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已经腐烂的尸体……” “啊!不要说了!” 苏又年尖叫一声赶紧捂住席清让的嘴道:“你别说了,我睡觉我睡觉!”说完立刻乖乖躺平在席清让身旁乖乖睡好不再多说一句话。 席清让看到身边小姑娘终于安静了,满意地也静静地躺好睡觉。 被席清让这么一吓,苏又年合上眼反而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正好周六。 天刚刚亮的时候苏又年就被人推醒,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再看看身旁斜眼睨着她的大美人,渐渐回神才知道想起昨天的种种,一时间难得有些羞赧道:“吱吱,昨天晚上谢谢你让我睡在这里。” 席清让不理她,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声音半是喑哑地道:“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苏又年这才发现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再看向床上平躺着的少年,不由感叹他心思之细腻,要是被阿奶发现她在他的屋子里睡了一晚,阿奶一定会罚她抄一百遍《女戒》! 不敢再迟疑,苏又年起身看了眼淡定睡在床上的席清让,瘪了瘪嘴,从他身上横跨而过。 下了床,苏又年回头看了眼闭着眼睛的睡美人,低声道了声“谢谢”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等到听到门轻轻被关上的声音,席清让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少女的体香,身边温软的触感迟迟不褪。 席清让轻嗤一声又合眼睡了过去。 周六的早上方君茹发现两孩子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不由好奇地问道:“九怀,你昨晚和又又做贼去了?怎么一个两个没精打采的?” 苏又年筷子上夹着的脆萝卜“啪”的一声掉在桌子,怕脸上的表情暴露了事实一直不敢抬头。 反之席清让却是实力演技派,听了方君茹的话,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淡声说道:“哦,昨晚有只蚊子一直吵得我睡不好。”说完淡定地夹了块脆萝卜放到身旁小姑娘的碗里。 苏又年看着碗里的那块脆萝卜,神色一僵,他在说谁是蚊子?! ―――― 周六一天,苏又年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一睡睡到了下午三点。 洗漱完,苏又年走到门口的凉亭里,正好看到她阿奶坐在凉亭里乘凉,小石桌上摆着红瓢绿皮的大片西瓜。 酷暑的夏天吃一片冰凉凉的西瓜简直是人生一大幸福! 苏又年一个箭步冲到凉亭里,拿起一块西瓜毫不客气地就往嘴里塞。 “啪!” 方君茹见状冷不丁伸手一拍苏又年的手,白皙嫩滑额手背上立刻浮现红色一片。 “唔!” 突然被人打手背,苏又年手一抖将鲜嫩多汁的西瓜往嘴里一塞,结果西瓜汁四溢溅到了她刚刚换的白色麻棉衬衣上,一片惨烈。 方君茹显然也没料到会造成这幅场面,轻咳一声,板着脸对懵圈的小孙女道:“咳,不洗手就吃东西活该被打。” 说完,方君茹顿了顿,朝小孙女挥挥手一脸嫌弃地道:“快回房间将衣服换下来再来这里吃西瓜,又不会少你那份,猴急什么啊……” 在方君茹的嫌弃声中,苏又年一脸迷茫地将手中吃了一半的西瓜放回桌子上,慢慢地转身往自己房间里走。 可是越走越觉得不对,苏又年突然在自己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她刚刚洗了手才去凉亭的啊! 刚刚莫名被方君茹一拍,苏又年低头看了眼胸前那片西瓜汁,西瓜水多刚刚她一用力挤出的水全落在了胸口,经过这段时间的渗透,胸口那里一片凉意,西瓜汁从外层的衬衣渗进了里头的小背心。 要换衣服的话只能里外都换,真麻烦。 苏又年走进里屋拿出兰姨帮她做的小背心,自从她胸口开始发育涨得疼后,方君茹对她的身体的调理更上心了,是以虽然她今年才十三,胸口的枣核已经朝着小笼包的趋势发展。 苏又年一颗颗解开衬衣上的布扣,随手将衣服丢在旁边的卧榻上,只留下身上半截的纯色小背心。 喏,小背心上面也沾了西瓜汁。 苏又年将手伸向身上唯一一件衣服,却没注意到门口一双暗色的眼眸。 ------------ 22 天黑请杀人(七) ------------ 23 10.10 ------------ 24 10.10 ------------ 25 10.10 ------------ 26 10.10 ------------ 27 10.10 ------------ 28 10.10 ------------ 29 10.10 ------------ 30 10.10 ------------ 31 10.10 ------------ 32 10.10 ------------ 33 10.10 ------------ 34 10.10 ------------ 35 10.10 ------------ 36 10.10 ------------ 37 10.10 ------------ 38 10.10 ------------ 39 10.10 ------------ 40 10.10